《烛影葬花》风归处

7、我们的朝廷没锈

　　［开封-开封府衙］
　　“前线军报，官家…要回朝了。”案前的下官向赵二禀告道。
　　赵二：“…损伤如何？”
　　“内外马步军都军头王廷义中流矢贯脑而死、殿前都虞候石汉卿中箭坠水溺死、殿前东西班都指挥使李怀忠中箭重伤，几死。基层将士死伤无数。军中发痢疾，又逢契丹合围，吾军撤军时丢弃大量辎重——三十万石粟、茶、绢各数万匹，皆被北汉缴获…”下官声音越说越小，赵二的眉头却是越皱越紧。
　　赵二：“召兵曹参军。”
　　“是”
　　不多时，少侠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少侠：“我来啦！”少侠看着赵二一脸苦闷的样子，放弃了逗赵二的心思转而找了个地方坐下。
　　“阿兄…败了。”
　　“胜败乃…”
　　“我知道！可阿兄好不容易北伐一次，下次再伐不知要等到何时，该死的契丹…我这就带上禁军去支援！”赵二没等少侠说完便神情激动的打断道。
　　“等等…”少侠起身上前小心翼翼的拍了拍赵二的肩膀，低头看到了赵二桌案上的《旧五代史》，开口说道：“大人，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滹沱-晋军大营］
　　“杜帅，如今虏人大军压境，前线将士兵力不足，恳请大帅出兵！”一个白衣男子在杜重威的帐前已经喊了一个时辰却丝毫没有回应，只听见帐内时不时传来觥筹交错的声音。
　　战士军前半死生，美人帐下犹歌舞。
　　“诶去去去，大帅自有考量，哪轮得着你这么个宵小之辈说话。”身旁的谋士并不知道杜重威的想法，却仍在维护杜重威。

　　［滹沱-军备库］
　　一个黑衣男子潜入军备库，凭一己之力暗杀了所有守卫，终于打开了大门。
　　“王清将军有了这批物资就有救了，就…”剩下的话被噎在了口中，眼前本该存储甲胄的柜子如今布满灰尘，内部空无一物。
　　“那么多守卫在守一座空库啊！杜砌银你在干什么啊！”那人崩溃的四处翻找，却只找到了几片残银。
　　“空了…都空了…将军…没救了”

　　［滹沱-中渡桥］
　　“王清已死！王清已死！大契丹国，胜！胜！胜！”阵地上的旗子被斩断，取而代之的是无数面辽国的军旗。
　　“你的刀，很快，可你们的朝廷锈了。你杀的了我，可却救不了他们。”一名即将倒下的契丹大将对着杀死他的中原人嘲笑道。
　　“你们不是士兵，快滚回家去啊！”一名老卒在拼死杀敌，却想着让他身边的义士活着。
　　中渡桥上没有士兵了，但来自五湖四海的江湖义士仍在用身躯抵挡敌军。
　　一把大刀贯穿了义士的胸膛。
　　一个义士被三把长枪钉在地上。
　　契丹人手起刀落，义士尸首分离。
　　那义士死不瞑目。
　　一群没有名字的人，用血肉捍卫了故土。
　　“山河寸土，誓死不易！”
　　有个义士用尽最后的力气向敌军扔出长剑。
　　一阵婴儿的哭声传来。
　　“伪晋魏博节度使，今特来向上邦投诚。伏请圣朝上邦南渡滹沱，尽纳中原美土！”

　　杜重威，叛国。
　　晋主，投降。

　　“所以大人你看，那时的牺牲只换来了背叛。可如今不同，官家是个好皇帝，将士们没有白白牺牲，官家迁走了太原数万百姓，若非契丹支援北汉将再无还手之力。”少侠慢慢蹲下看向赵二湿润的双眼：“一次兵败代表不了什么，我们真正要看的是外面的那些百姓，只要官家与大人将外面那些人放在心上，民心所向、天下归心，别说北汉了，就是南唐吴越也会纳土归降。”赵二闭上了眼睛，好似在强压自己的情绪。
　　“大人，现在的情况经不起再一次的征战了。缓缓吧，让官家缓缓、让将士们缓缓、也让百姓们缓缓”少侠冲着再次看向她的赵二笑了笑
　　“我相信，如今朝廷正在洗去铁锈，我们都在等，等它重获新生的那一天。”
　　那一刻，赵二对眼前看似不谙世事的少侠有了全新的认识，眼前的姑娘已经成长为了心怀天下、心系百姓的侠之大者。那些官职并不是赵家施舍给她的，赵二心想，是少侠应得的。
　　“能不能告诉我，你究竟叫什么？”赵二终于开口说话，却是为了询问少侠的名字。
　　“我没有名字。”少侠依旧笑着说。
　　“为什么？”赵二十分不解。
　　“中渡桥上的那个婴儿，是我。或许，我本不该存在，是滹沱千万义士的英魂构成了我。”少侠翻开《旧五代史》，找到记载中渡桥的那一页。
　　“所以，他们的名字，便是我的名字。”
　　“大人不必纠结我叫什么，去找找他们的名字吧。”
　　半月后，大军班师回朝，回朝后持续收藩镇兵权，罢去节度使实际统兵权，以三衙统兵、枢密院发兵，皇帝总控，防范地方割据以至生灵涂炭。
　　〈拍摄小剧场十五：我也想当好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