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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难解 ...

  •   [开封-临时营帐]
      “晋中原…”少侠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看见眼前有一人身形如赵二一般,那人走上前,坐在床边,拿出了手上的膏药轻柔的帮少侠上药。
      “疼吗?”那人边上药边轻揉脚踝,侧头看向少侠眼泪汪汪的双眼,心疼的询问道。
      “呜呜呜…好疼…”少侠终于卸下来白日里坚强的伪装,顺手抓住那人的袖子一头埋进去大哭起来。
      “呜呜你怎么才来啊…”少侠哭着还不忘责怪赵二,那人身形一怔,许久后才缓缓伸出手拍了拍少侠的后背。
      “抱歉…睡一会吧,睡醒就好了。”那人一直轻抚着少侠后背,直到怀中的姑娘抽泣声逐渐消失,那人才不舍的将少侠抱回枕头上,继而转身离去。

      [开封-开封府衙]
      “大人,看清楚了,是小大郎君”一旁的暗探跪地禀告着。
      “赵德昭…”赵二心想,这小子还是这么冲动,为了设局竟然不惜亲自上场。
      “程德玄。”赵二呼唤着。
      “下官在。”
      “你认为呢?”
      “下官以为,将小大郎君放到姑娘身边未尝不可。”程德玄结合昨日听到的实情说道。
      “昨日山崩,姑娘幸得小大郎君所救,才得以无性命之忧。依下官看,赵普等人的重点郎君您,对那姑娘…”程德玄也不知道自己的一番话在赵二那里会引起什么后果,只能小心观察着赵二的神色。
      “他们那腌臜行事管对面是不是姑娘,照样连番坑害!”赵二也不知道该不该留着赵德昭,他不能无时无刻在少侠身边,但赵德昭可以。少侠心怀众生,万一再来一次如昨日般的情景必定还会不顾安危的救人,他需要一个能时刻存在在少侠周围的人,哪怕带了些目的。
      况且,留着赵德昭是最能迷惑赵普的手段。
      “告诉赵德昭,如若他不伤及无辜,本官可留着他,如若他敢把主意打到旁人身上,本官即刻就治他勾结朝臣欺瞒君上之罪!”

      [几日后,开封府衙]
      “大人…”少侠小心翼翼的挪进赵二的书房,好似受伤的是赵二一般忐忑不安。
      “舍得回来了?”赵二抬眼,本想出声责怪,却在看见少侠一瘸一拐的身形时心下一软,站起身去搀扶。
      “嘿嘿,装可怜真管用。”少侠偷笑道。
      “笑的这么开心,我们的小英雄又想什么呢?”赵二瞥见身旁人面露笑意,心下了然这是少侠的缓兵之计,却也没有点破,依着她的小心思哄下去。
      “没有啦,就是把你的人救了。”二人落坐在榻子上,中间煮着一壶花茶,是少侠爱喝的口味。
      “我的人?”赵二疑惑道。
      “就是…柳都监,柳娘子!”少侠尝了一口热茶被烫到了舌尖,连忙放下茶杯哈气。
      “柳娘子?!”赵二刚拿起茶杯就被惊的没拿稳,滚烫的茶水溅在手上,赵二却好似没感到疼一般。
      她发现了吗?赵二心中有许多问题,但没办法问出口。
      这是他自找的。
      “哎呦都烫到你了!”少侠从桌前找来一块手帕替赵二擦拭着。
      “没事…”赵二接过手帕,放在了一旁。
      “就是柳娘子的令牌好像丢了,你给她再补一个。”少侠随意的说道。
      “令牌?!”赵二又被惊到了,那可不是普通的令牌,那是…
      “晋中原你在干啥?能不能拿稳了。”少侠眼见赵二连着两次差点把茶杯摔了,忍不住絮叨起来。
      “咳咳…有点烫,不好意思”赵二掩饰般的咳了两声。
      “巡河营又塌了,这几天还得去帮忙重建”少侠拍了拍身上的浮尘,站了起来。
      “能不去吗?”赵二试探性的问道,他也不保证少侠会不会从那里知道些什么。

      “…不能,我的朋友都在那。”

      “我不是你的朋友吗?”

      “不是。”

      “那是什么?”

      “不知道”

      [开封-巡河营]
      “老大!你伤好了没?一起去捡石头去。”胡小四从门外跑来,正巧碰上正在穿鞋的少侠,胡小四等少侠走出来后向其展示了从乱石堆里捡来的石头:“老大你看,这块石头圆圆的,这块像爱心,这块…”
      “不就是些鹅卵石吗?有什么稀奇的。”少侠边整理衣服边看着胡小四手中的石头,打趣道。
      “你不懂,这些石头跟人一样有自己的性格,每一块都不一样。”胡小四绘声绘色的介绍起怀中的石头。
      “哦对了,我还捡到了这个…”胡小四找个地方放下石头,从腰间取出一块黑色的令牌:“你看,一块最漂亮的石头!”
      “我看看。”少侠之前没在意那些鹅卵石,现在却想看看胡小四口中最漂亮的石头。
      那是一块极小的圆牌,上面用金线勾勒出一只鹤,四周均匀分布着极小的梅花。
      绣金楼!
      少侠只一眼就看出这令牌产自绣金楼,这种成色的乌石曾是绣金楼独有,近年来才流入市场。
      她和绣金楼交手太多次了,不可能认错。
      如果这枚令牌是柳娘子的,那赵光义呢?他知道吗?
      他不可能不知道,柳娘子是赵二手下的人,依赵二的性子早就会把柳娘子查了底朝天。
      那是为什么呢?
      少侠拿着令牌愣在了原地,直到胡小四推了推少侠的胳膊才回过神。
      “冬瓜老大,这么喜欢这个啊,那送你了,不客气哦!”胡小四还在一旁沾沾自喜。
      “我们去…诶老大你去哪?”顷刻之间,胡小四身旁的少侠便夺门而出不知所踪,胡小四探出头四周看了看,转而回到屋内,脸上没了刚才的憨厚。
      “老大,好戏开场了…”

      [开封-汴河沿岸]
      “不行,不能直接去找,万一真要对付我…”少侠已经在脑海中演练了许多找柳娘子和赵二对峙的方案,但总感觉不妥。
      “姑娘,伤好些了?”日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风大,姑娘还是早些回去吧。”
      少侠转身看到日宜走来,连忙屈身行礼:“多谢相救。”
      “保护人员安全也是殿前司的职责,何况姑娘那日不顾危险疏散人群,实在是令某心生佩服。”日宜笑着站到少侠身旁,眼神向下望去,不知道是在看玉佩还是脚踝。
      “那日被暴雨所泡,姑娘的手捻有些开裂,某便不请拿去修缮了,今日还给姑娘,还望姑娘莫怪。”说完,日宜从怀中取出那串樟木手捻,上面开裂的纹路补好后用金色墨水描绘,宛如游龙一般盘旋在手捻上。
      “谢谢,日宜…你的手?”少侠接过手捻时目光扫过日宜露出的手腕,一道深红色的伤口尤为显眼,看程度就是几日前山崩所至。
      “小伤,无事的,多谢姑娘挂怀。”日宜又往上拽了拽袖子挡住了伤口。
      “姑娘一人在此做甚?那柳都监还说要请姑娘吃酒去呢。”
      “柳都监?在哪?”一刹那,少侠脑子又有了一个方案,她觉得应该试一试。
      “就在城边上,我带姑娘去吧。”

      [开封-城前酒寨]
      “副使姑娘!”柳娘子站起身来招呼少侠。
      “快来快来,一同吃酒!”说完,柳娘子就将手中的酒壶递给少侠。
      “我还要回去做事,就不坐下了,哦对了,武德司有人找到你的令牌了。”少侠婉拒了柳娘子的好意,将话题转移到令牌上。
      “令牌形式如何?我看看是不是我的。”柳娘子面色依旧,看不出纰漏。
      “怕路上掉了,放在我房中了,好似…是块墨石,上面绘着金梅”少侠边说边观察柳娘子的神色,却看不出一点波澜。
      “哦对,是块方石头。”少侠故意说错了些信息,只见那柳娘子极其微小的松开一口气,转眼笑盈盈的说道:“那便不是我的,一块石头罢了,回头我再补一个。”
      “哈哈,那是我多虑了,你们先吃,我走啦!”
      就是她。少侠心下了然,绣金楼主楼位于南唐,那日少侠还在帐中闻到了南唐独有的沉香味,看来是长期使用特制香料所至。那令牌制作之隐蔽连朝中大臣都很难得知,但她知道,多年前的那场灭门之灾她记得清清楚楚。
      可…怎么会呢?日宜不是说柳娘子是赵二任命的吗?如果柳娘子是绣金楼的人,那赵光义呢?
      少侠才将将走出门外,便感觉浑身血液凝固无法呼吸。
      绣金楼与我有血海深仇,他明知道!
      少侠要找赵二问个明白。

      [开封-开封府衙]
      “晋中原!”少侠一路气势汹汹的冲进赵二的书房,却没发现人影,四处搜寻才在一个偏僻厢房里找到赵二,却发现柳娘子也在。
      “好啊我正找你呢,早知道你是绣金楼的人我就不会冒死救你!”少侠冲进屋里就要抓着柳娘子问个明白。
      “莫冲动!”赵二伸手拦住了少侠。
      “她是绣金楼的人,你还用她?你们…”少侠眼神看到了柳娘子手上的信筏,上面赫然盖着绣金楼独有的银章。柳娘子察觉到少侠的视线,连忙将信藏了起来。
      “好啊,我还以为你不知情,这是什么啊?!”少侠一把拽出信筏,拿在手上使劲向赵二扔去,信筏贴着赵二的脸飞过,将赵二无暇的脸上划出一道血痕,可赵二只是闭了闭眼,任由那信筏划过,没有阻拦的意思。
      “…”少侠本能的想查看伤势,一看到旁边的柳娘子便硬生生压住了步伐,心里却还是想让赵二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
      “哟~这不是不羡仙的少东家吗?你知道了又怎样,好像没人给你做主了呢哈哈哈!”柳娘子在二人僵持的时候插嘴,全然没了白日里温柔热情的模样,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狡诈和嗤笑,一旁的赵二别过头去,不再看着少侠。
      “你!”少侠气到头上拔出腰中的剑,直指柳娘子的脖颈,少侠怒火中烧的眼眸中映出柳娘子狡诈的笑容,与多年前那晚绣金楼奸笑的众人一模一样。
      “够了,来人,把她带下去!”赵二终于开口,却没有一句解释,直到少侠身旁的侍卫将少侠强行拉着,赵二依旧别着头,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少侠。
      “为什么?为什么!”少侠冲屋内的人呼喊着,身上赵二送的玉佩叮当作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窗外风声阵阵,在众人看不见的角落,一道人影听完了全程后向着一户人家离去。
      屋内的赵二直到完全听不见少侠声音后才缓缓转过头,右手早已被攥的发白,深深叹了口气。
      “大人…”一旁的柳娘子还想说些什么,赵二却径直走向背少侠扔在地上的信筏,捡起来后什么也没说就离开了厢房。
      风声越来越大,赵二甚至不敢回忆方才少侠不可置信的神情,每想一幕心就更痛一分

      怨我吧…赵二心想。

      想掌握权力,总要牺牲些什么。
      这句话赵二不信,也不愿信。

      但这只是个开始。

      [开封-临时营帐]
      少侠被驱逐离开准备后一个人走回的临时营帐,此时少侠心里如同被人用劲攥住了一样,想哭又哭不出来,她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赵二为什么一句解释都没有,只任由柳娘子嗤笑自己。少侠想了很多,一路上都在试图为赵二开脱,可始终无法说服自己,只能浑浑噩噩的走到营帐里一头栽到床榻上。
      “老大!你吓死我了,这几天干什么去了?”胡小四在一旁惊醒,连忙点燃油灯,却发现少侠此时正埋在床上抽泣。
      “老大…”胡小四上前安慰少侠,只听见少侠喃喃自语道:“为什么是绣金楼呢…”少侠此时沉浸在厢房中的一幕,全然听不见胡小四的呼喊,独自哭了一会就昏睡过去了。
      此时,身边的胡小四熄灭了油灯,黑暗中他的眼睛盯着少侠的背影神情复杂,摇了摇头,待少侠完全睡着后悄声翻起身走出了帐篷。
      少侠又梦到了红线:
      “老大!你来看我啦!有没有给我带松子糖呀?”红线一蹦一跳的绕着少侠转圈。
      “松子糖…”少侠摸了摸身上,没有发现有糖的影子:“抱歉…我忘带了…”少侠十分愧疚的轻抚了下红线。
      “嘿嘿,没关系,下次记得就好啦!”红线还是笑着,拉上少侠的手走过一座小桥,小桥下方有一条潺潺流水的小溪。前方是一片小树林,竹林里有三匹狼,少侠记得那狼总是会攻击路人,此时却安静的站在旁边看着二人。再往前是一处断崖,二人站在断崖上方。
      “老大看看,这些都是我的地盘!”红线自豪的说道。
      “红线真棒,你在这里就是小老大了!”少侠鼓励般的晃了晃红线的手,二人站在崖边,看向下方一望无际的山野叠峦。
      “嗯…可是老大,我要走了,以后这里就没有小老大了…”一阵风吹过,少侠手中突然一松,向下看去红线已然脱离了少侠的手,向着高处跑去。
      “记得多来看看我哦!啊!”红线站在最高处,脚下一滑,身旁的树枝挂破了红衣,红线跌落下来,少侠连忙飞身去接。
      “红线!”少侠明明接住了红线,怀里却什么也没有,正当少侠四处寻找红线身影时,天空一道惊雷划过,树梢被点燃,不多时便演变成了熊熊烈火,少侠更焦急的寻找红线,好几次都差点绊倒,却依旧没有红线的身影。
      “老大…我走啦…记得给我带松子糖…”少侠仔细一听,红线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少侠抬头只看见那棵枯树上挂着半截红绸。
      “红线!”四周的一起都在快速崩塌,少侠仍然执着的跑向枯树试图寻找红线,却只在枯树旁找到了一块松子糖。
      “别走!求你…”

      其实来到开封的少侠也很疑惑,为什么自己不再拥有从前的说话方式,反而变得有些趣味和幼稚,直到这场梦少侠才恍然大悟——是红线,她在用另一种方式证明红线的存在。

      梦,碎了。

      [开封-赵普宅]
      “那人当真与绣金有联系?”赵普一脸严肃的坐在书案前,不知道在想什么。
      “千真万确。”门厅中站立着一位看不真切的男子。
      “何以得见?”
      “因为…就连她,都亲眼看见寒鹤与那人往来。”那男子嘴角含笑,烛火下只见脸颊旁的一颗痣。
      “老师”一旁的赵德昭插话道:“如此以一个女子作饵…恐违君子…”
      “怎么,你救她一回魂都被勾走了?”赵二瞪了一眼赵德昭,刚要继续跟那男子说话,却听又见赵德昭的声音。
      “学生认为,实在不该将无辜之人牵扯进来!”这是赵德昭第一次顶撞赵普,赵普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下方的德昭。
      “是你!是你要争皇位!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你现在倒是替别人着想起来了,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如若让那个人继位,我们定然会万劫不复!”赵普把最后几个字咬的很重,说完话后整个人气的直喘气,下方的男子看见赵普的样子连忙打圆场:“郎君只是一时糊涂,大人莫要动怒”
      “这没有你说话的份!”赵德昭与赵普异口同声的训斥那男子,那男子见状只得悻悻的离开了。
      “你走吧。”赵普向赵德昭摆了摆手,赵德昭还想说些什么,也只能行礼离开了。
      走在路上的赵德昭回想起赵二跟他说的话,心中百般不是滋味,皇叔还好,可他该怎么面对少侠?又该怎么面对少侠心系的百姓?
      “只要你不伤害我爱的人,我就可以原谅你。”
      可他如果不这么做,真的会万劫不复。

      [开封-巡河营]
      巡河营再次修缮完毕,只是这次少侠被拒之门外,得到的统一答复都是无诏不得入内。少侠还是想去找柳娘子问清楚,万一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万一她还有说服自己的理由呢?可眼下少侠连营门都进不去。
      “冬瓜老大!”胡小四在里面一眼就发现了少侠,连忙招呼身后的日宜一同前来。
      “老大,你在晃什么呢,怎么不进去?”胡小四跑到少侠身边,冲少侠歪了歪头。
      “他们不让我进…”少侠神情落寞的摇了摇头,抬眼看到身着殿前司服饰的日宜,想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
      “日宜,我要进去找柳都监,带我进去好吗?”少侠恳请的看向日宜。
      日宜本想拒绝,身旁的胡小四却直接开口:“好呀老大,我们带你进去!”胡小四一手拽着日宜,一手招呼少侠向着偏门走去。
      “…”日宜慢吞吞的走在后面,垂下眼抿了抿唇,似是做了很久的思想斗争在重新抬眼,跟上的少侠二人的步伐。
      “抱歉…”日宜心想。
      “指挥使快请进。”偏门是日宜的人在值守,挥挥手就进去了,少侠急忙冲向柳娘子的帐篷,却被日宜抓住手。
      “姑娘…想好了。”日宜似是在做最后的劝阻。
      “等我收拾完她再来找你,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谁呢!”少侠挣开日宜的手,冲他笑了笑,好似让他别担心,毅然转身离去,只留日宜一个人愣在原地。
      “…”日宜闭上眼深呼吸,转瞬之间抬起头,眼神中的迟疑全都成了一种近乎疯狂的执着,转身看向门口的胡小四,用低沉威严的声音说道:“去叫皇叔。”

      我也没办法,怪我吧。

      据后来人回忆道,赵德昭,小名日宜,恪守礼节,性情纯良,为人宽厚热情,从没有苛待过下人,年少是绝大部分时间都在用功读书,练习武艺,从小就立志于朝堂,想为天下苍生造福。可惜,在一次又一次父皇的冷眼、皇叔的排挤下,他走投无路找上了曾经的老师赵普,与赵普联手试图构陷赵光义,夺取在他心里本该属于他的储君之位。
      良善礼节还存在于赵德昭心里,
      可他心中的天平早已向欲望倾斜。
      终究是权力吞噬了一切,
      令善良的人长出了利剑。

      [巡河营-中央帐篷]
      “绣金贼人,拿命来!”少侠一看到柳娘子的脸就想起那日奸笑的嘴脸,不由得怒火中烧,直直的拔剑刺去。
      “!姑娘…”柳娘子刚开口,却瞥见门口略过了一道鬼鬼祟祟的人影,意识到周围有监视,只得转化出那日狡诈的神情。
      “有人放你进来了啊?别生气了嘛,再生气也救不回你的家人哈哈哈!”柳娘子一边嘲笑一边拿起配剑挡下少侠的剑,一个闪身来到少侠身后。两人几乎同时出鞘,寒芒在空气中擦出一声锐响。少侠旋身斜劈,剑势如奔雷直取中路,柳娘子足尖一点地面,身形骤然侧翻,剑锋贴着少侠的腕骨掠回,反手便是一记撩刺。少侠沉肩沉腕,用剑脊硬生生磕开对方攻势,金铁交鸣震得人耳尖发麻,随即踏前一步,剑随身走,直刺对方肩颈。柳娘子不闪不避,手腕急转,以剑压剑,借着对方力道凌空旋身,剑光如轮扫向眼前人下盘。少侠急收腿后撤,脚尖在地上一点,借力腾空,自上而下劈出一剑,柳娘子横剑格挡,两剑死死相抵,两人目光在剑刃间一撞,气息都凝在了一瞬。
      “住手!”正当二人打的不可开交时帐篷门口传来赵二急匆匆的声音。
      柳娘子趁少侠转身的瞬间卸了少侠手中的剑,“哐当”一身利剑掉落在地上,少侠的心也跟着一沉。
      “你…”赵二身体向前倾,刚欲抬手就瞥见柳娘子正在疯狂的给他使眼色,暗示隔墙有耳,只好硬生生收回了在半空中的手,神情严肃的说道:“擅自闯入军械重地,你可知罪?”
      少侠从赵二脸上看不出一丝愧疚的情绪,自嘲的笑了笑:“绣金楼的人,也配守大宋的漕运军械?”
      赵二上前一步,用极低的声音说道:“此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绣金寒鹤的令牌难道还有假?神仙渡的人,全死在绣金楼手里,你让我当没看见?!”少侠在气头上,全然没有注意自己说完候赵二慌乱的神情,以及柳娘子看向门外的眼神。
      不能再让大人看见姑娘了,容易坏事。柳娘子心想,随即抬高声音说道:“你擅闯禁地,持刀欲伤漕运监守,目无王法。大人,不如将此人押入天牢,关她个十天,看她还敢不敢如此嚣张。”
      赵二顿了顿,不敢再看向她少侠不可置信的眼神,抬了抬手叫程德玄进来:“带下去吧…”赵二没敢停留,拂袖离去。
      少侠始终不敢相信,那个两周前还贴心为自己上药的人如今变得这般冷漠,按照平日里的少侠定能察觉出不对劲,但此时心中早已被仇恨填满,抽出程德玄身上的短刀就向柳娘子扔去:“绣金贼人,去死!”
      那短刀直冲冲的向着柳娘子袭来,哪怕躲闪及时也被划伤了臂膀,程德玄一看事态即将失控,连忙死死拽住少侠,叫上门外的侍从一起将少侠拉了出去。
      “晋中原!是我错信了你!”少侠几近崩溃,却没人再回应,转眼间又回到了几年前他在皇宫赵二初见时的牢房。
      她还记得,那年她被绑在椅子上,是赵二伸出援手救下了她,还将玉佩给了她。
      “见此玉佩…如见吾”
      “什么破玉佩,我不要了!”少侠哭着去解腰上的玉佩,慌乱之间手滑将玉佩滑落在地上。“叮当”一声,玉佩掉在地上,少侠急忙附身去捡,只见那洁白的玉佩上多了一丝裂痕,却并没有碎,而腰上的另一串缠枝莲仍然死死的系在少侠腰间,任凭少侠怎么解都解不开。
      少侠瘫坐在地上,愤恨的锤了下地,手中却依旧紧紧攥着那玉佩——她还是没舍得摔碎。
      “我讨厌你们…”少侠将自己缩成一团埋头哭泣。阴暗的牢房里只剩烛火还在摇曳,窗外风声呼啸,似是在为二人哀鸣。
      不知过了多久睡了过去,迷迷糊糊间看到一席紫衣蹲坐到自己身旁,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只是默默的呆了很久很久,直到天快拂晓才不舍得离去。
      〈拍摄小剧场二十二:赵沉默/玉佩怎么了?2.0〉

      [开封-开封府衙]
      “大人,证据快拿好了,只差最后关键的账本怎么也找不到。”柳娘子跪在地上向赵二禀报道。
      “…能不能快点!”赵二回想起昨日那一幕,少侠的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和愤怒,他说过不愿让他再哭,可还是一次又一次的让她涉险。
      “就差账单了…真的找不到,或许是赵普自家拿走了。”柳娘子看着上方生气的赵二,不由得有些紧张,她也不知道她对副使姑娘做的那些事会不会惹到赵二。
      “你下去吧。”赵二无奈的摆了摆手,待人走后他叫来几个暗卫吩咐了些什么,转身走出府衙。
      “我来亲自会会赵普。”

      [开封-赵普宅]
      暮春的雨歇了半日,檐角仍滴着水,砸在青石板上碎成细珠。赵普宅中偏厅只摆了一张乌木桌,两杯雨前龙井腾着淡雾,赵二一身常服,指尖轻叩杯沿,目光落在对面须发微霜的赵普身上,无半分笑意。
      “宰相大人倒好雅兴,府中茶味,比宫中还醇。”赵二端杯抿了一口,茶气清苦,入喉却留涩,恰如眼前这人。
      赵普抚着杯壁,眉眼平和,似未听出话中锋芒:“二郎君说笑了,臣不过是守着些旧茶,哪比得上宫中御品。郎君今日登门,怕不是只为讨一杯茶。”
      “自然不是。”赵二将茶杯顿在桌上,瓷底撞着木面,一声轻响打破厅中沉寂,“南汉贡银案、密报房细作、汴河巡河营的疏漏,桩桩件件,都绕着开封府走,宰相大人身为百官之首,总该知道些什么。”
      赵二话音落下,身子微倾,目光如刃:“赵普,你扶持德昭,我不管,可你动漕运、乱军情,拿大宋的江山做赌注,就不怕翻了船?”
      赵普抬眼,眸光依旧沉定,端起茶杯缓缓饮尽,放下时指尖擦过杯沿:“二郎君慎言。臣身为宰相,唯愿官家安稳,朝局太平。德昭殿下乃皇长子,臣不过是尽臣子本分,提点一二。至于贡银、密报房之事,皆有定论,二郎君既已查清,又何必来臣这旧宅讨说法。”
      赵普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淡笑,字字滴水不漏:“倒是二郎君,近日与绣金楼往来甚密,坊间已有流言,臣还想着,要不要替二郎君在官家面前辩白几句。还有郎君在意的那姑娘…啧啧啧,如今竟也成了阶下囚,臣可学不来郎君那般狠心的作态。”
      “你!”赵二指节攥得发白,赵普这是明着拿少侠说事,掐住了他的软肋。他本想步步紧逼,揪出赵普私藏账本、构陷朝臣的实证,却不料对方反将一军,竟拿少侠的仇怨做筏子。
      厅中又归沉寂,只有檐角的滴水声,一下,一下,敲得人心烦。赵二知道,赵普老谋深算,今日若无实证,根本动不了他分毫,只得压下怒火,冷声道:“宰相大人好口才,今日这茶,赵某喝了,改日,必当再来讨教。”
      言罢,他拂袖起身,推门而去,院中的风卷着湿气扑来,吹得他鬓发微扬,眼底满是阴翳。
      而厅的雕花窗后,一道青色身影悄然立着,日宜屏着呼吸,将二人的对话听了个真切。他本是奉赵普之命,在旁守着,以防赵二发难,可方才赵二那句“拿大宋的江山做赌注”,赵普那句“替二郎君在官家面前辩白绣金楼之事”,如重锤般砸在他心上。
      日宜想起汴河山崩时,少侠不顾性命救柳娘子的模样,想起少侠握着那枚绣金楼令牌,眼中的不可置信与痛苦,想起少侠在后苑中同情后宫娘子的神情。
      赵普说,这一切都是为了助他登上储位,可这储位,竟是踩着朝堂的纷乱、百姓的安危,甚至踩着一个姑娘的血海深仇换来的!
      赵德昭心系苍生,可那姑娘也是苍生的一部分,若为了得到天下而摒弃苍生,他不愿,也不能。
      那本被赵普藏在书房暗格的账本,日宜见过,赵普说,那是扳倒赵二的关键,可方才赵二与赵普的对话,字字句句都在说明,那账本分明是赵普自家受贿专权的证据。
      日宜靠在窗上,指尖发凉,心中的天平轰然倾斜。他想起自己对少侠说的“保护百姓是殿前司的职责”,想起少侠那句“只要你不伤害我、不伤害我爱的人,我就不怪你”,只觉心口堵得发慌。
      良善未泯,不过是被欲望蒙了眼。如今幡然醒悟,才知自己走了多远的错路。
      日宜转身,悄无声息地绕到赵普的书房,那暗格的位置,赵普从未避讳过他。指尖探入雕花缝隙,轻轻一按,暗格弹开,那本烫金封皮的账本赫然在目。他伸手拿起,账本入手微凉,却似有千斤重。
      他没有停留,翻窗而出,目标明确——大内天牢。
      他要把账本给少侠,要让她知道,赵二从未负她,要让她看清赵普的真面目,也要为自己的过错,做一点弥补。

      [大内-天牢]
      牢中阴暗潮湿,只有壁上的烛火昏昏摇曳,少侠缩在角落,怀里紧紧攥着那枚有裂痕的玉佩,双目失神,耳边还回响着赵二那句“带下去吧”。
      不知过了多久,牢门外传来脚步声,不是程德玄的沉稳,也不是狱卒的拖沓,而是轻而急促的。她抬眼,只见一道青色身影站在牢门外,是日宜。
      日宜看着她憔悴的模样,眼底满是愧疚,他抬手,示意狱卒退下,待四周无人,才轻声道:“姑娘。”
      日宜的声音放得更低,“方才某在赵普宅外偷听了二郎君与赵普的对话,柳娘子只是二郎君安插的棋子,她的任务是在绣金楼收集赵普贪污专权的证据。就是这本账本”
      少侠的身子猛地一僵,抬眼看向日宜,眼中满是惊疑:“你说什么?”
      “二郎君从未与绣金楼有染,他不解释,是因为赵普的人一直在监视。”日宜的声音带着急切:“赵普根本不在乎什么储位,只在乎自己的权力,甚至不惜拿大宋的江山做赌注。”
      他顿了顿,看着少侠眼中的震惊与茫然,一字一句道:“这本账本,是某从赵普书房偷来的,某见不到二郎君,只有姑娘你你拿着它,去证明二郎君的清白,也去为你的家人,讨一个公道。”
      少侠怔怔地看着那本账本,又看向牢门外的日宜,他的眼底满是愧疚与真诚,不似作假。她想起赵二在封桩库为了护她,左肩中箭;想起赵二在除夕夜里,为她系上缠枝莲玉佩,说“岁岁相依”;想起赵二在她受伤时,眼中的心疼与慌乱;也想起赵二在厢房里,别过头不肯看她,指节攥得发白的模样。
      原来,他从未负她,只是身不由己。
      泪水突然模糊了视线,她伸手,接过那本账本,入手沉重,却似拨开了心中的层层迷雾。她抬头看向赵德昭,声音带着哽咽,却又带着一丝坚定:“你到底是谁?”
      日宜苦笑一声,眼底满是释然:“等姑娘和账本一起出去了,某在殿前司候着姑娘,到时候任凭姑娘处置。”
      少侠怔怔的看向眼前的人,从前的猜疑此刻烟消云散,她知道,眼前的人说的是真心话,他的眼睛不会骗人。
      日宜抬手,轻轻敲了敲牢门:“我已经安排好了,一会狱卒会来放你出去”
      “为什么救我?又为什么…帮我?”少侠抬着头,眼里的泪花还未消散。
      “因为姑娘是大英雄,是某见过的顶好顶好的人。”日宜终于展露笑颜,他看见,眼前的姑娘也笑了。

      他好像终于做对了。

      “若失了民心,失了良善,纵有万里江山,也不过是孤家寡人。”那是幼时教书老师教他的第一句话。

      冷落排挤又如何?我自丹心照万民!

      日宜还是那个日宜,自始至终,从未改变

      牢中,少侠握着账本,又攥紧了手里的玉佩,那道裂痕依旧在,却似不再那么刺眼。她抬眼看向牢门外的方向,眼中的迷茫与痛苦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
      晋中原,等我,等我来替你证明清白,也来为苍生,讨一个公道。
      〈拍摄小剧场二十三:天选男二赵德昭〉

      [大内-文德殿]
      五更的鼓声刚歇,晨光穿过殿门,洒在丹墀白玉阶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肃立无声,整个金銮殿静得能听见呼吸。
      赵匡胤一身龙袍,端坐龙椅,目光沉沉扫过阶下,一身帝王威压,压得人喘不过气。
      忽然,百官队列中走出一人,正是宰相赵普。他手持朝笏,躬身而立,声音朗朗,刺破寂静:
      “臣赵普,劾开封府尹、中书令、同平章事赵光义!私通绣金楼逆党,擅用柳氏掌漕运军械,结党营私,意图不轨!南汉贡银、汴河山崩,皆其主使!证据确凿,伏请官家彻查,以正朝纲!”
      话音一落,左右侍臣立刻捧上几卷“证物”柳氏与赵光义密函、绣金楼与开封府往来文书。
      阶下百官哗然一片,议论声四起。
      赵光义缓步出列,脸上不见半分慌乱,只对着龙椅深深一拜,开口沉稳如岳:
      “臣赵光义,叩请官家明鉴!赵普所言,全系污蔑!”
      赵普立刻厉声斥道:
      “胡说!铁证在此,二郎君还敢狡辩?”
      赵光义抬眼,目光冷锐如刀,直视赵普:
      “赵普,你身为宰辅,不思报国,反倒贪腐专权,私通绣金楼,敛财数百万,更暗通南唐,泄露军情,卖国求荣,你才是祸国奸臣!”
      这话一出,满殿皆惊。赵普脸色骤变,气得发抖,厉声喝道:
      “赵光义!你血口喷人!老夫随官家定鼎天下,忠心贯日,焉能做此通敌叛国之事!”
      “忠心贯日?”赵光义一声冷笑,抬手一挥。
      程德玄从百官末尾走出,双手捧着一叠物证,稳步呈上龙案。
      赵光义声音铿锵,一句一句,砸在赵普心上:
      “官家请看!此乃绣金楼账册,一笔一笔,记尽赵普贪墨之数!此乃绣金楼叛卒供词,直指赵普为幕后金主!更有此物——南唐密使与赵普往来书信,盖有南唐国主印信,书中尽是他私通敌国、泄露军机之罪!铁证如山,赵普,你还敢抵赖?”
      大殿之上,赵二字字铿锵有力,他想起昨晚少侠将账本递给他时说的话:“我理解你,去吧,还天下一个公道。”
      赵匡胤拿起龙案上的书信、账册,一页一页翻看,脸色越看越沉,手指攥紧龙椅扶手,指节发白。
      那南唐密信用的是南唐独有的檀香纸,印鉴仿得几可乱真;绣金楼清册细到赵普隐秘田产都一一在册。再加上程德玄当场点破赵普呈上的“证据”多处伪造破绽,两相对照,谁真谁假,一目了然。
      “而那柳氏,则是臣安置在绣金楼的密探,专查通敌卖国之事!”赵二言毕,赵普面如死灰,嘶声哭喊:
      “官家!此皆赵光义伪造陷害!老臣冤枉!老臣冤枉啊!”
      “冤枉?”赵匡胤猛地一拍龙案,怒声震彻大:
      “朕记得,你家小子得热病有半年多了吧?这无法去军中任职却能建造庭院、大开十八家店铺、朕相信,这些都是他自家的行为,与先生绝无干系”言毕,赵普瞬间瘫软在地,他知道,这是赵匡胤给他的最后一丝脸面。
      赵匡胤开口,声音冷硬如铁:
      “让赵先生德行蒙诟,是朕之过错啊!内翰颁诏,加封赵先生为河阳三城节度使、检校太傅同平章事,罢尚书右仆射、昭文馆大学士!”
      “臣…叩谢天恩…”赵普眼见大势已去,便不再挣扎,卑微的跪地行礼,起身离开大殿
      赵光义躬身领旨,眼底没有半分得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凝。
      这一局,他赢了。
      可他也付出了代价——与少侠的隔阂,还有那封伪造的南唐密信,都成了他心底一道抹不去的暗痕。
      赵匡胤看着阶下的赵光义,目光复杂,有赞赏,有欣慰,更有一层早已笃定的盘算。他缓缓抬手,声音传遍大殿:
      “吾弟,此次查案,你揪出奸相,安定朝局,功在社稷。朕念你多年辅政,恪尽职守,特加封赐,以彰其功。”
      翰林学士立刻出列,恭敬候旨。
      皇上口述,学士落笔,一篇封王诏书,当场写成。宣读之声,响彻金銮:
      “王者建邦,胙土命氏,所以褒元功,彰茂德也。开封府尹、中书令、同平章事赵光义,性资仁厚,器宇宏深。佐朕定鼎,肇造大宋,厥功至伟。
      近者奸相赵普,祸乱朝纲,光义秉忠持正,密察奸谋,廓清环宇,安固社稷。
      今特封光义为晋王,加守太尉、兼侍中,判开封府事,班列在宰相之上。
      尔其修德慎行,抚民安邦,辅朕以治,永固大宋之基。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诏书读完。赵光义伏地叩首,声音沉厚恳切:
      “臣赵光义,谢陛下隆恩!臣定竭尽股肱之力,辅佐陛下,安守江山,不负官家眷倚之重!”
      赵匡胤抬眼,目光扫过满殿文武:
      “晋王安邦定国,乃大宋之幸。众卿当同心辅弼,共守太平。”
      “臣等遵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之声,震彻大殿。
      晨光洒在丹墀龙纹之上,金光熠熠。
      朝会散去。赵光义站在阶前,身侧是太尉、侍中的印绶,手中是晋王金印,权倾朝野。
      可他抬眼望向宫墙之外,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极轻、极柔的惦念。
      宫墙之外,少侠站在风中,殿内封王的宣旨声、山呼声一阵阵传来,她看着赵普被狼狈拖出宫城,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赵光义赢了,一步登上晋王之位,手握大宋重权;她也知道,那封通南唐的密信,绝不可能是真的。
      “晋中原!”少侠笑着冲赵二挥手,赵二则快步的跨过门槛,走向少侠。
      “抱歉,让你受苦了。”赵二侧头看向少侠真挚的双眼,愧疚的说道。
      “没关系啦,走吧,我们回家!”少侠并没有责怪赵二,只是转过头,不再看着赵二。
      “嗯,回家。”
      汴梁的风,吹过宫墙,卷走了朝堂尘埃,带来人间烟火,也让二人重归于好。
      可是有些事情,一旦发生了,就没法轻易抹去。

      [大内-殿前司]
      “日宜?”少侠如约来到殿前司门口,向内张望。
      “这儿。”日宜背靠在墙上,侧身面向少侠,身着红方胜锦袄子、头戴幞头、腰带金镀天王带,就像他们第一次遇见一样。
      “你…好帅啊哈哈哈,当时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好看。”少侠跑过去打趣道。
      “多谢姑娘…”日宜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对了,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了吧!”少侠叉手抬头看向日宜。
      日宜后退一步,抬手屈身行礼:“兴元尹、山南西道节度使、检校太傅、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今上长子赵德昭,见过姑娘!”
      “你怎么有一长串前缀。”
      “姑娘不应该惊奇某是赵德昭吗?”
      “害,我早知道了。”少侠摆了摆手:“过来,我给你带了串风铃,你挂哪?”
      日宜跟上少侠的步伐,却还是很疑惑:“咋发现的…”
      日宜疑惑着,没注意眼前的路,差点就撞上少侠:“抱歉。”
      少侠用手戳了戳日宜的衣服,笑着说道:“你呀,这么懂礼貌,还穿金线织的衣服,必然是个皇家勋贵,而且…你不觉得你和你皇叔长得很像吗?”少侠接着说道:“一样都很好看。”
      “多谢姑娘!”
      “好了别谢了,来挂风铃”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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