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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风雪中拥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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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风卷着鹅毛大雪,簌簌落了满京城,宫墙琉璃瓦覆上一层皑皑白霜,连廊下的宫灯都被寒气浸得发沉。
福旋走在宫门外的青石阶下,月牙白色刺绣锦袍被风雪吹得微扬,墨发上落满细碎雪粒,远远望去,竟添了几分孤清。
车帘缝隙里,一双纤细的手指死死攥着窗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齐雅婷坐在车内,隔着朦胧的雪幕望见那道立在风雪中的身影,心脏骤然一紧,再也按捺不住。
不等车夫搀扶,她猛地掀开车帘,寒风裹挟着雪花扑进车厢,吹乱了她鬓边发丝。她撑着一把青竹油纸伞,踩着绣鞋快步踏雪而下,裙摆扫过地上积雪,溅起点点银白。脚步越来越急,最后索性将手中的伞随手抛在雪地里,任由冰冷的雪花落在发间、肩头,义无反顾地朝着福旋奔去。
福旋听见脚步声,循声抬头,望见风雪中朝自己奔来的女子,先是一愣,随即心底涌上一股滚烫的暖意,驱散了周身的寒意。他还未来得及开口,齐雅婷已冲到他面前,踮起脚尖,右手轻轻勾住他的脖颈,带着雪天的清冽与独属于她的温柔,吻上他的唇。
那吻很轻,很软,带着些许慌乱的虔诚,落在他微凉的唇上。福旋浑身一僵,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方才朝堂上的郁气烟消云散,只听得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一声重过一声,几乎要冲破胸膛。他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揽住她的腰,却又怕惊扰了她,指尖悬在半空,微微颤抖。
漫天风雪似乎都为他们静止,簌簌落下的雪花成了最温柔的布景,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彼此。这个在风雪中仓促却炽热的吻,不过短短瞬息,却让两人都红了耳根。齐雅婷先退开半步,脸颊晕开一抹绯红,不敢看他的眼睛,福旋这才回过神,伸手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掌心的温度包裹着她,低声道:“先上车。”。
两人相携上了马车,厚重的车帘隔绝了外界的风雪与喧嚣,车厢内瞬间温暖起来。齐雅婷靠在软垫上,指尖还残留着方才触碰的触感,心跳依旧急促。福旋凝视着她泛红的脸颊,眸色渐深,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情愫,伸手轻轻捧着她的后脑勺,俯身缓缓靠近。
这一次,不再是仓促的触碰,而是缠绵缱绻的深吻。他的吻带着克制的温柔,又藏着压抑许久的深情,轻轻描摹着她的唇形,温柔而虔诚,仿佛在对待世间最珍贵的珍宝。齐雅婷心头一颤,不再羞涩躲闪,伸手紧紧抓着他胸前的衣襟,微微仰头回应着他。唇齿相依间,是彼此滚烫的呼吸,是压抑不住的爱意,风雪的寒凉被彻底驱散,车厢内只剩下满室旖旎与心动。
一吻绵长,许久才缓缓分开。福旋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相抵,呼吸交缠,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无尽的温柔与郑重:“雅婷,愿意嫁给我吗?做我的世子妃。”。
齐雅婷的脸颊依旧滚烫,方才在宫门前的莽撞已是鼓足勇气,此刻听着他真挚的告白,心头小鹿乱撞,羞涩之余却无比清醒。她抬眸望着他眼底的深情与认真,轻轻点头,声音软糯却坚定:“嗯,我愿意。”。
得到她的应允,福旋眼中瞬间绽放出耀眼的光芒,欣喜之情溢于言表,忍不住又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他抬手推开车窗,望着窗外纷飞的大雪,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与郑重:“今日太过仓促,什么礼都未曾准备,实在怠慢了你。等我回去,便让母亲备好厚礼,亲自登门齐府拜访,礼数必定周全,绝不让你受半分委屈。”。
话虽如此,他心底却掠过一丝隐忧。方才福思影的态度明晃晃摆在眼前,对他处处提防打压,如今国丧未过,还不能提亲,只能暂且压下心思,等风头过后再做打算。可即便前路难测,只要身边有她,便有了直面一切的勇气。
他方才虽满心郁闷,亲吻时却从未将半分怨气带给她,只想把最温柔的一面留给心爱之人。此刻想起宫门前的一幕,眉头微蹙,方才两人相拥亲吻的场景,被几位路过的朝臣同僚看在眼里,若是传扬出去,不仅齐雅婷的名节受损,两人的婚事也会横生枝节。
福旋当即沉下脸,吩咐身边随从:“今日宫门口之事,严禁外传。但凡敢泄露半句者,便是与我福旋为敌,后果自负。若是此事能妥善隐瞒,待日后我与齐府小姐大婚之日,必有重谢。”。
随从领命而去,凭借福旋的权势与手段,消息很快被牢牢压下,未泛起半分波澜。他松了口气,开始默默盘算着登门拜访的礼品,务必件件精心挑选,不负齐雅婷,不负齐府。
而另一边,齐雅婷随马车回到齐府,刚踏入府门,便被父亲齐鸣厉声叫住。
齐鸣面色沉怒,指着厅堂中央,语气严厉:“跪下!”。
齐雅婷心头一紧,却还是依言屈膝跪下。姜满见状,连忙上前拉住丈夫,低声劝道:“老爷,有话好好说,雅儿还小,天寒地冻的,别吓着她。”。
“小?她都敢在宫门口大庭广众之下做出那般出格之举,还敢说小?”齐鸣气得胡须微颤,拿起案上的戒尺:“伸手!”。
齐雅婷默默伸出双手,戒尺落下,虽带着怒气,却力道极轻,几下过后,掌心只是微微泛红,连一丝肿痕都没有。姜满在一旁看着,心疼不已:“打也打了,罚也罚了,总不能真让她去祠堂跪着吧?这天寒地冻的,祠堂阴冷,冻坏了怎么办?”。
她深知女儿与福旋的情意,也清楚丈夫并非真的苛责,只是担心女儿的未来,才故作严厉。齐鸣何尝不心疼自己唯一的掌上明珠,可朝堂形势波谲云诡,福旋身处漩涡中心,他实在放心不下。他冷哼一声,甩开姜满的手:“必须去祠堂跪着反省!你从小在我身边长大,朝堂风云诡谲,福家处境微妙,你不是不知,竟敢如此莽撞,不顾自身名节,今日便好好想想,你究竟要选一条怎样的路!”。
齐雅婷默默起身,朝着祠堂走去。祠堂内并未如她所想那般阴冷,几个火盆里炭火熊熊,暖意融融,将寒意彻底隔绝在外。她跪在蒲团上,看着自己泛红的掌心,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她最清楚父亲的性子,向来嘴硬心软,这般安排,不过是既顾全了规矩,又怕她受冻,说到底,还是疼她。
只是她心中暗自疑惑,福旋明明已经下令封锁消息,此事做得极为隐秘,父亲究竟是如何得知的?难道当真有漏网之鱼,将消息传了出来?
与此同时,深宫之内,皇后杨婉儿得知此事,一夜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她与齐雅婷自幼相识,情同姐妹,得知她为了福旋受罚,心中既担忧又无奈。天刚蒙蒙亮,待各宫妃嫔请安完毕,她便即刻吩咐备轿出宫,直奔齐府,同时派人快马加鞭给福旋送信。
杨婉儿的凤驾行至齐府门前时,福旋已携母亲顾清先行抵达,与齐鸣夫妇一同在府外静候。风雪簌簌,仪仗肃穆,众人不敢有半分失礼,齐齐上前一步,同时躬身行礼,声音沉稳齐整。
“臣福旋、臣齐鸣,恭迎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臣妇顾清、臣妇姜满,恭迎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男子躬身揖礼,腰背端直不失气度;妇人们敛衽屈膝,姿态恭婉合于礼数,四人同声问安,在风雪之中更显庄重。
杨婉儿淡淡抬手,示意众人起身,目光淡淡扫过福旋,略一挑眉便移开视线,径直看向齐鸣:“齐伯父,雅儿呢?”。
“回皇后娘娘的话,小女顽劣失礼,正在祠堂跪罚反省。”齐鸣语气恭敬,却不卑不亢。
“哼。”杨婉儿不再多言,甩袖径直入府:“别跟着本宫,。”。
她一路直奔祠堂,刚踏入院门,便见屋内数个火盆烧得正旺,暖意扑面而来,不由讶然失笑:“嚯!这么多火盆,倒真是半点冻不着。”。
齐雅婷本跪在蒲团上昏昏欲睡,听见动静连忙抬首,见是皇后,立刻起身行礼:“皇后娘娘!”。
杨婉儿先上前对着先祖牌位恭敬上香,插妥之后才转过身,忍俊不禁道:“我一听说你父亲罚你,天不亮就赶过来,生怕你冻着,没想到你倒在这里舒舒服服地思过。”。
齐雅婷抿唇轻笑:“你又不是不知我爹,向来嘴硬心软。他不过是想让我好好想清楚,选定了这条路,日后便不能反悔。”。
说到此处,她眼底微微一黯。杨婉儿见状,上前轻轻扶她:“快起来吧,有本宫在,谁敢让你一直跪着。身子可还好?”。
“劳娘娘挂心,我并无大碍,跪一会儿便会起身活动,并不难受。”齐雅婷顺势站起,轻轻活动了一下膝盖,又疑惑道:“只是昨日之事明明已经封锁消息,娘娘是如何知晓的?”。
杨婉儿轻轻一叹,语气带着几分无奈:“陛下想知道,谁敢隐瞒。”。
一句话,让齐雅婷默然不语。
杨婉儿看着她,神色认真起来:“雅儿,你当真铁了心要与他在一起?”。
齐雅婷抬眸,眼神坚定:“嗯,我认定他了。只是……”她顿了顿,望着眼前自幼一同长大的姐妹,轻声道,“我若嫁他,日后你我之间,又该自处?”。
两人相视无言。
福旋与福思影本是宗室至亲,如今却猜忌丛生。一边是倾心相付之人,一边是情同手足的皇后姐妹,这层关系纠缠交错,前路茫茫,谁也无法预料。
片刻后,杨婉儿先开口,挽住她的手臂,语气真挚而坚定:“你若真心想嫁,我便全力支持你。有我在,看谁敢刁难你半分。”她顿了顿,认真评说:“福旋此人,品性端方,重情重义,在朝中口碑亦佳,的确配得上你。”。
齐雅婷被她逗得一笑,眉眼间带着几分娇俏:“他一世子,还说得是他配得上我。”。
“那是自然,我的姐妹,本就该配这世间最好之人。”杨婉儿笑着打趣,一时之间,先前的沉郁消散不少。
正说着,院外下人传话,请齐雅婷前往前厅。
两人并肩入内,福旋一见她进来,立刻起身迎上,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掌心,眼底满是心疼。杨婉儿看在眼里,又好气又好笑,翻了个白眼,松开齐雅婷径自落座。
齐雅婷望着她依旧率真灵动的模样,心头一暖。深宫内苑沉浮数年,她的婉儿,终究还留着几分当年的鲜活模样。
齐鸣看着眼前二人,神色渐渐凝重,缓缓开口:“你们的婚事,暂且不急。陛下对你的忌惮与防备,你我心中都清楚。”。
他看向福旋,语气沉重:“若有一日,陛下降罪于你,大祸临头,雅婷又该如何?本朝虽有律法罪不及出嫁女,可你是男子,一旦出事,她只会随你一同受累,无处可避。”。
齐鸣轻轻一叹,满是为人父母的无奈:“我官微职小,在朝堂之上微不足道,护不住你们太多。我这一生,便只有雅婷这一个女儿,只求她一生安稳无虞。福旋,若真到那一步,你可有把握护她周全?”。
话音落下,前厅内一时寂静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