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回旧巷》墨安沐白

5、浅悸2 一上午

　　一上午的课程匆匆而过，转眼就到了午休时间。大部分同学都跑去食堂吃饭，教室里只剩下寥寥数人。

　　林砚趴在桌上补觉，昨晚通宵的疲惫还没散尽，没一会儿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沈知逾买完午餐回来，看着少年熟睡的模样，动作不自觉放轻，小心翼翼地将一份温热的盒饭放在他桌角。

　　他自己则坐在位置上安静用餐，偶尔抬眼，便能瞥见林砚微微蹙起的眉峰，平日里桀骜张扬的棱角，在睡梦中柔和了不少。

　　沈知逾看着看着，思绪渐渐飘远。他实在没想到，转学第一天认识的同桌，居然会突然变成同住一个屋檐下的家人。从前生活里只有书本和寥寥几个好友，平静又单调，可自从遇上林砚，一切都变得乱七八糟，却又隐隐多了几分不一样的色彩。

　　“唔……”

　　林砚伸了个懒腰，慢悠悠醒过来，一眼就看到桌角的盒饭，又看向对面正在吃饭的沈知逾，眼底闪过一丝暖意：“还给我带饭了？谢啦弟弟。”

　　“顺手而已。”沈知逾扒了一口饭，避开他的目光。

　　两人安静地一同用餐，偶尔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几句，气氛难得融洽。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整间教室安安静静。沈知逾借着自习的时间，翻看借来的课堂笔记，补着落下的功课。林砚百无聊赖，一会儿戳戳他的课本，一会儿扯扯他的衣角，像个精力旺盛的顽童。

　　沈知逾被搅得没法专心学习，忍无可忍地侧头：“你就不能安分一会儿？”

　　“自习课多无聊啊。”林砚托着腮，笑得狡黠，“对了，晚上回去之后，要不要一起打两把游戏？我带你上分。”

　　“不玩。”沈知逾果断拒绝，“我还要整理竞赛资料。”

　　“竞赛而已，劳逸结合嘛。”林砚不死心，继续游说，“就玩一小局，耽误不了多久。”

　　两人低声拉扯间，放学铃声准时响起。

　　铃声落下的瞬间，林砚瞬间收敛了嬉闹的神色，眼神沉了沉。他知道，和王朝宇的约定，躲不掉了。

　　“我去一趟老巷。”林砚拿起书包，对着沈知逾说道，“你先回去吧，不用等我。”

　　沈知逾笔尖一顿，抬眸看向他：“非要去？”

　　“总得做个了断。”林砚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心里有数，不会吃亏。”

　　说完，他转身就和几个兄弟一同走出教室。

　　沈知逾坐在座位上，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总有些隐隐的不安。他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收起书本，背起书包，跟了上去。

　　老巷深处，光线昏暗。王朝宇一行人早已等候在此，手里都拿着棍棒，看样子是早有准备。

　　“林砚，你倒是挺准时。”王朝宇阴笑一声，“今天就让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话音未落，一群人便蜂拥而上。林砚等人立刻迎了上去，缠斗瞬间爆发。

　　巷子里拳脚相撞的闷响、呵斥声此起彼伏。林砚身手利落，几番周旋下来，丝毫不落下风，可对方人数众多，缠斗许久后，他胳膊还是不慎被棍棒扫到，传来一阵刺痛。

　　就在这时，一道清瘦的身影快步走入巷中。

　　“住手！”

　　沈知逾站在巷口，看着混乱的场面，沉声开口。

　　所有人动作一滞，齐齐看向来人。

　　林砚又惊又急：“你怎么来了？赶紧走，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王朝宇见状，眼珠一转，坏笑起来：“哟，帮手送上门了？正好，一块儿收拾！”

　　说着，就有两个人朝着沈知逾冲了过去。

　　沈知逾神色不变，看似身形单薄，动作却格外灵活。他避开袭来的棍棒，顺势抬手格挡，动作干脆利落，竟是半点都不慌乱。

　　林砚见状，心头又惊又奇。他一直以为沈知逾只是个一心读书的学霸，没想到身手居然也不差。

　　趁着对方分神的间隙，林砚发力反击，几下就逼退了身前的人。两人一左一右，配合得意外默契，没过多久，王朝宇一行人便节节败退。

　　“我们走！”王朝宇见大势已去，不甘地大喊一声，带着人狼狈逃窜。

　　巷子里终于恢复安静，只剩下林砚、沈知逾和林砚的几个兄弟。

　　众人喘着粗气，林砚转头看向沈知逾，目光落在他微微泛红的手腕上，眉头一皱：“你受伤了？”

　　沈知逾低头看了眼手腕，只是被棍棒擦到，并无大碍，摇了摇头：“没事，小伤。倒是你，胳膊怎么样？”

　　林砚撸起校服袖子，胳膊上赫然出现一片青紫淤痕。他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皮外伤，习惯了。”

　　一旁的小弟打趣道：“砚哥，没想到沈同学身手这么好，今天多亏了你帮忙！”

　　沈知逾淡淡一笑，没有接话。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吧，回家。”林砚背起书包，率先迈步，“再不回去，林阿姨该担心了。”

　　两人并肩走在放学的路上，一路无话，却并不尴尬。晚风卷起路边的落叶，沙沙作响。

　　走到别墅门口，远远就看见林语和沈明煜正站在门前张望。

　　“可算回来了！怎么这么晚？”林语迎上来，目光扫到两人身上细微的狼狈，顿时紧张起来，“你们俩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打架了？”

　　林砚刚想开口搪塞，沈知逾率先出声：“路上遇到同学，闹着玩不小心蹭到了，没事。”

　　林语一脸狐疑，却也没有多追问，只是叮嘱两人快去洗手吃饭。

　　餐桌上，糖醋排骨香气扑鼻，果然如林砚所说，味道极好。沈知逾难得多吃了两碗饭。

　　晚饭过后，回到各自的房间。没过多久，房门被轻轻敲响。

　　沈知逾打开门，就看见林砚手里拿着一小瓶跌打药膏，站在门口。

　　“给。”林砚把药膏递过来，“涂一下手腕，免得明天肿起来。”

　　“谢谢。”沈知逾接过药膏。

　　“顺便，”林砚倚在门框上，眼底带着笑意，“之前说的游戏，现在有空了吧？来一局？”

　　沈知逾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神，拒绝的话到了嘴边，鬼使神差地变成了：“……就一局。”

　　林砚眼睛一亮，咧嘴笑开，少年意气在灯光下格外耀眼使人忍不住去瞥一眼。

　　窗外夜色渐浓，屋内灯光暖融融的。原本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命运悄然交织，往后朝夕相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