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回旧巷》墨安沐白

4、浅悸 林砚

　　林砚一进教室抬眼看向沈知逾

　　阳光吻上少年的侧脸，照射出青春男生独有的俊朗气韵扑面而来，下颌线线条干净利落；他低头埋首书卷，周身气场清寒淡漠，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距离感，透出一股凉意，不知道的还以为谁惹他了”

　　林砚抬脚往自己课桌走去，不小心磕到了旁边桌椅。
　　旁边的人感受到这股动静后便抬了抬眸跟一旁尴尬的林砚对上视线。

　　林砚：“？”
　　沈知逾：“？”

　　正想冲上前解释，不料对方抢先回答：“以后别手贱，不然手给你掰歪了。”

　　对方冷冷扔下这句，便又继续假装若无其事的翻看一旁的书。

　　林砚：“...哦。”
　　又转念一想：“唉不对，老子又不是故意的，我唉个啥？”

　　林砚越想越气，赌气似的趴在桌上，蒙头补觉。

　　昨晚通宵打游戏，他熬了大半宿，此刻困意汹涌，眼皮重得根本抬不起来。

　　几个男生扒着走廊窗户，探头进来，小声喊：“砚哥！三缺一，打篮球赛去不？速来！”

　　林砚被吵醒，满心烦躁，脑袋埋在臂弯里，闷闷地怼回去：“不打，滚。没看见老子在睡觉？”

　　窗外一群人当场愣住，被林砚的举动惊住，目光齐齐落在他身上。那张俊秀的脸上挂着极深的黑眼圈，眼底乌沉沉的，显而易见肯定又熬通宵去了。

　　便开口道：“老大你又通宵了？！那您继续补觉游戏发消息下次约。”

　　几人识趣地一溜烟跑没影，不敢再招惹正在气头上的校霸。

　　教室彻底恢复安静。

　　盛夏的风透过窗户缝隙吹进来，带着香樟的淡香，轻轻拂动林砚额前的碎发。

　　他睡得很浅，半梦半醒间，总能闻到身侧传来的淡淡的、干净的皂角清香，是属于沈知逾的味道。

　　安稳又干净的气息萦绕在鼻尖，莫名抚平了他心底所有的烦躁。

　　林砚紧绷的脊背慢慢放松，困意再次席卷而来，呼吸逐渐平稳，沉沉睡了过去。

　　身侧的沈知逾余光瞥见少年乖巧安静的睡颜，眼底的冷意悄悄褪去几分。

　　课堂上老师讲着晦涩的知识点，他一边认真听讲，一边随手在笔记本上记录，字迹工整清隽。

　　偶尔侧头，就能看见身旁肆意张扬的少年安安静静趴着，长长的睫毛垂落，褪去了平日的桀骜和戾气，难得温顺。

　　沈知逾的心跳，又不受控制地漏了半拍。
　　他快速收回目光，强迫自己专注听课，可心底那点莫名的悸动，却迟迟散不去。

　　一整节课，教室里只有老师的讲课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流酥声。

　　临近下课，林砚终于缓缓睁开眼。

　　他睡饱醒来，眼底带着刚睡醒的朦胧水汽，慵懒地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轻微的响声。

　　转头就对上沈知逾认真看书的侧脸，阳光恰好落在他白皙的侧脸，温柔又干净。

　　林砚单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自己的新同桌，也是自己新来的“弟弟”。

　　真是越看越好看。

　　越看，越合他的心意。

　　他低低轻笑一声，嗓音带着睡醒后的沙哑，轻飘飘的声音落在安静的课桌间：“沈知逾。”

　　沈知逾头也没抬：“干嘛？”

　　“没什么。”林砚笑得散漫，眼底藏着细碎的笑意，“就是觉得，我这个新同桌，真挺好看的。”

　　沈知逾笔尖一顿，墨点落在干净的笔记本上。

　　他侧头瞪了一眼没个正形的林砚，耳尖悄然泛红，语气冷硬：“好好睡觉，别乱说话。”

　　林砚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笑意更深，故意凑近几分，压低声音，气息轻轻扫过他的耳畔：“我没乱说啊，弟弟就是好看。”

　　温热的气息擦着耳廓扫过，酥麻的触感顺着神经蔓延开来。沈知逾浑身一僵，握着笔的手指猛地收紧，耳尖的红意一路蔓延到脸颊，连脖颈都染上浅淡绯色。

　　他猛地往旁边挪了半寸，拉开距离，眉头紧锁，语气冷得像结了冰：“安分点。”
　　林砚瞧着他这副窘迫又别扭的模样，心里的笑意压都压不住，只故作无辜地摊了摊手：“我说实话而已，至于这么紧张？”

　　正拌着嘴，下课铃声叮铃铃响起，打断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班里瞬间恢复喧闹，前后桌的同学纷纷转头闲聊，还有几个胆大的女生，时不时往后排瞟上两眼，悄悄八卦：“你看他俩，上课就凑在一起说话，关系好像越来越好了。”

　　“毕竟是同桌，现在还是同住一个屋檐下，能不熟吗？”

　　细碎的八卦飘进耳朵里，沈知逾只当没听见，低头收拾桌面的书本，刻意避开林砚的视线。林砚倒是乐得自在，单手支着脑袋，目光肆无忌惮地黏在他身上，看得津津有味。

　　“我说，”林砚率先打破沉默，“放学一起走？反正顺路，还能一块儿回家。”

　　“不必。”沈知逾想也没想就拒绝，指尖翻着课本，动作干脆，“我习惯一个人。”

　　“哟，还挺高冷。”林砚挑了挑眉，也不勉强，转而换了个话题，“对了，昨晚我妈——也就是林阿姨，说今晚做糖醋排骨，味道一绝，你确定不跟我一块儿回去蹭饭？”

　　糖醋排骨是沈知逾为数不多偏爱吃食，指尖下意识顿了顿。他侧眸看向一脸戏谑的林砚，心知对方是故意拿捏自己，却偏偏没法硬气回绝，半晌才闷闷吐出两个字：“知道了。”
　　林砚得逞般勾了勾唇角，正想再调侃几句，教室门口忽然涌进来几道身影。是王朝宇和他那群跟班，上次在黑网吧被教训一顿后，这群人安分了两天，如今又卷土重来，目光阴恻恻地扫过教室后排，最终扫视在林砚身上。

　　班里的喧闹声肉眼可见地减弱，不少同学察觉到气氛不对，纷纷低下头，不敢掺和。

　　王朝宇捂着还隐隐作痛的脸颊，一步步走到课桌前，咬牙切齿：“林砚，咱们的账，是不是该好好算算？”

　　林砚缓缓坐直身子，方才散漫的笑意尽数褪去，眼底覆上一层冷戾。他斜睨着来人，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怎么？上次挨的打还没长记性，又来找茬？”

　　“你别太嚣张！”王朝宇身后的小弟上前一步，恶狠狠地瞪着林砚，“我们人多，今天非得让你付出代价！”

　　沈知逾放下手中的笔，抬眼看向对峙的两拨人。他本不想插手旁人的纷争，可视线落在王朝宇凶神恶煞的神情上，又瞥见对方藏在袖口处闪着寒光的短棍，眉头微微蹙起。

　　林砚的几个兄弟也立刻从座位上起身，围在一旁，双方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在教室里动起手来。

　　“这里是教室。”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

　　沈知逾站起身，身形挺拔地站在林砚身侧，目光平静地看向王朝宇一行人，语气不高，却莫名让人心头一紧，“在校内聚众斗殴，被老师抓到，记过处分跑不了。为了一时意气，得不偿失。”

　　王朝宇瞥了他一眼，认出这是新来的转学生，嗤笑一声：“这里没你的事，识相的就滚开，别多管闲事。”

　　“他是我同桌。”沈知逾寸步不让，周身的气场冷了几分，“我就不能管？”

　　林砚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身旁并肩而立的少年。阳光落在沈知逾清隽的侧脸上，眼神坚定，没有半分退缩。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暖意悄然漫开。他原本打算直接动手的念头，忽然就淡了大半。

　　“行啊，想算账是吧？”林砚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咔咔的轻响，“别在教室里碍眼，有本事，放学之后老地方见。敢不敢？”

　　王朝宇本就不想在老师眼皮底下闹事，立刻应声：“有什么不敢的！放学等着，这次老子绝对不会再败下阵！”

　　撂下狠话，他狠狠瞪了两人一眼，带着一众跟班悻悻离开了教室。

　　紧绷的气氛终于缓和下来，周围看热闹的同学也各自收回目光，重新说笑起来。

　　教室里恢复如常，林砚转头看向沈知逾，挑眉打趣：“可以啊同桌，刚才还挺讲义气。看不出来，你还会帮我出头。”

　　“我只是不想班里闹得鸡飞狗跳。”沈知逾坐回座位，重新拿起笔，故作淡定地掩饰心底的异样，“还有，下次别动不动就约架，麻烦。”

　　“没办法，有些人就是欠收拾。”林砚耸耸肩，毫不在意，“不过还是谢谢你了。”

　　沈知逾没再接话，低头继续刷题，只是耳尖依旧残留着淡淡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