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阴阳眼 当赵阮 ...
-
当赵阮榆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了。旁边是两张空荡荡的病床,一张桌子上放着没拆开的外卖粥。
赵阮榆感觉自己的头隐隐作痛,但还是强撑着身子坐起来。
一个白大褂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单子。来人眉眼清俊,气质沉静,哪怕穿着最普通的白大褂,也难掩那份出众的气质。
“醒了?你低血糖晕过去了,你朋友把你送过来的。”
还是那张惊为天人的脸。
赵阮榆无奈地弯了弯嘴角:“好久不见,何医生。”
何易南目光落在小桌子上,又转回她身上:“你朋友给你点的,舒服点了趁热喝吧。”
赵阮榆轻嗯了声,思绪却猛地拽回晕倒前的一幕。不想还好,一想,她后背泛起一层凉意,头皮阵阵发麻。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见何易南转身要走,赵阮榆连忙出声喊住他:“何医生,我身体应该没什么事吧?”
何易南停下脚步,低头扫了一眼病历单:“没什么大问题,打个点滴就可以回去了。”
“那个……我不是单纯低血糖晕的,”她咬了咬唇,试探着开口,“我看见了一个很奇怪的东西。”
“什么东西?”他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
“一个……人模样的黑色气团。”
何易南垂眸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语气轻描淡写:“你应该是开阴阳眼了。”
赵阮榆猛地一怔,声音都有些发飘:“阴,阴阳眼?”
“嗯。”他点头,“你本来之前就看见过些不该看见的,会开眼,不算意外。”
拜何易南所赐,她的确撞见过几次无法解释的事,可是……也没有这么离谱啊!
“你的意思是,那个气团是鬼?”她声音发紧,一想起满地血污,还是控制不住地哆嗦了一下。
“他应该没有恶意,说是亡灵更准确,否则你就不会只是因为低血糖晕倒了。”他纠正道,“你在哪看见的?”
“我工作的便利店里。”
何易南在床边坐下,指尖摩挲着下巴:“你应该是撞见怨念极深的亡灵了,再加上那是你熟悉的环境,怨念冲撞了你的潜意识,这才莫名开了阴阳眼。”
他又补了一句:“但是能被直接开眼,也说明你在这方面有天赋。”
“这算好事吗?我不会以后一上街就看见满大街的亡灵吧?”
何易南沉默了一瞬,他很清楚这种能力落在一个普通人身上,意味着什么。
“不会一直看见,但也确实算不上什么好事。”他如实说,“不过,你不是之前就想接触这些,让我教你吗?”
赵阮榆这才想起,这段日子太平静,她早把这个事情抛诸脑后。她轻轻叹了一声:“是啊。”
“周末有空吗?我带你去个地方。”
见赵阮榆一脸疑惑,他解释道:“既然答应过教你,就不会食言。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赵阮榆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忽然想起一件事:“我之前加你微信了,你看见了吗?”
此时,那条早已过期的好友申请,正安安静静地躺在何易南的申请列表里。
闻言,他顿了一下:“应该是前段时间太忙了没注意。今天没带手机,不好意思。”
赵阮榆无奈地笑了笑:“没事,我再发一条,你下班通过就行。”
此时,门外传来护士的声音:“何医生,36床找你!”
赵阮榆看着坐在床边的他,连忙道:“不好意思啊,耽误你这么久,赶紧去忙吧。”
何易南轻轻嗯了一声,又说了句没事,然后快步离开了。
很快便到了周末,赵阮榆点开通讯录,指尖敲着屏幕。
【软鱼:下班了吗,什么时候出发?】
【南:刚下班,我去接你。】
【软鱼:ok,我在学校】
赵阮榆一出校门,就看见一辆黑色奥迪停在路边。车窗降下,何易南侧脸线条利落,朝她抬了抬下巴:“这里。”
为了不让他看上去像司机,赵阮榆拉开副驾驶门:“那我坐这儿咯?”
何易南侧头看了她一眼,轻嗯了一声。
车从繁华市区驶出,渐渐往人烟稀少的郊区驶去。窗外绿影连绵,树木与田野一望无际,起初还有零星房屋,到后来几乎消失在视野里。
看着越来越陌生的路,赵阮榆心里打鼓:“我们去哪?”也见过几面了,他应该不至于把她卖了吧?
“棘山。”他回答道。
棘山地处宜阳市边缘,快到山脚时才重新有了烟火气。放眼望去全是低矮老屋,行人零散,因未被过度开发,反倒带着几分古朴安静。
车子进山,路面坑洼不平,泥坑与石子颠簸不停,赵阮榆脸色微微发白,有些想吐。
何易南注意到了旁边人的不适,说道:“车上有口香糖,要不要吃一块?”话没说完,他就已经伸手打开储物盒,拿出两块递了过去。
赵阮榆接过轻声道谢。
“你再撑会,快到了。”
车停在一处古村落前,村子看上去年代久远,像是明清时便已存在。进村后行人稀少,只有几位老人坐在门外台阶上,就着木盆洗衣洗菜。
何易南带着赵阮榆走到村落最深处的一间老屋前,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屋内,一位白发老人正坐着看电视。
“老头子,我来看你了!”何易南把手里提着的礼品轻轻放在地上,朝屋内笑道。
老人转过身,看清来人当即举起拐杖就朝他打去:“小兔崽子,还知道回来?多久没登我这门了!”何易南笑着闪躲,却还是没躲过。拐杖落下时只是轻轻一碰,半点力道都没有。
赵阮榆看着这打闹模样吃了一惊,第一次见平日里冷静沉稳的何医生如此活泼。
老人瞥见地上一堆礼物,轻哼一声,脸色稍缓:“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
何易南侧过身对赵阮榆介绍:“这是我师父,姓游。”
赵阮榆连忙毕恭毕敬地弯腰问候:“游师父好!”
“哼,我还没认你这个徒弟,叫我游老头子就行。”老人语气带着几分倨傲,给人一副如果她真的喊了游老头子就会一拐杖打过来的模样。
赵阮榆听出不善,下意识看向何易南。他微微摇头,用眼神示意她别在意,低声解释:“他就这脾气。”赵阮榆深吸一口气,跟着他走进里屋。
“师父,我这次来是想请您指点一下她。”何易南剥了个橘子递过去,“她前阵子被亡灵冲撞,开了阴阳眼。”
听到“阴阳眼”三个字,游师父原本散漫的眼神一凝,正视起赵阮榆,问道:“能看到什么程度?”
赵阮榆如实回答:“只能看见一个跟人一般大的黑色气团。”
游师父笑了,看向赵阮榆的眼神多了几分意外:“只能?你身边这小子,打小就跟着我修了十多年,也才只能看见模糊影子。”
赵阮榆猛地一惊,这是说她的天赋比何易南还要高吗?她心头燃起一丝希望,似乎已经看到未来自己成为玄学天才的模样。
游师父却忽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两指搭在脉门。片刻后,老人眉头微微皱起,低声自语:“奇怪了……”
何易南察觉到不对劲:“师父?”
游师父松开手摇了摇头,语气直接又不留情面:“我教不了,灵气太弱,几乎与常人无异。没有灵气的人,再怎么学也成不了事。”
闻言,赵阮榆瞬间道心破碎,这落差让她一时说不出话。
老人转身慢悠悠走回外厅继续看电视,只丢下一句:“要教你自己教,我懒得费这个劲。”
气氛一时有些低迷,静悄悄的,只有电视剧里说话的声音——
“说了让你不要再学这个了!老天爷没赏你这碗饭吃,学一百遍也没用!”
好应景。
赵阮榆沉默着,指尖微微攥紧。
好不容易触碰到一点与玄学有关的门路,难道就这么算了?她想起还躺在病床上的弟弟,想起便利店那晚惊心动魄的遭遇,心里那股不服气一点点冒了上来。
她抬头,迎上何易南的目光,眼神坚定:“游师父不肯教没关系,你教我,一样的。”
何易南神色带着几分为难:“学是一回事,教又是另一回事,我没有教过别人。”
“那我就当你第一个徒弟!”
可对上赵阮榆那双明亮又执拗的眼睛,他终究还是软了下来,轻轻叹了口气,妥协道:“好吧。”
赵阮榆笑了,眼睛弯弯的:“师父好!”
他转身走进书房,翻找出几本旧书,摆在赵阮榆面前,又指着其中一本:“这是最容易的入门书,从第一页开始看,有看不懂的问我。”
赵阮榆翻开他指着的那本《周易本义》,第一句映入眼帘:
《易》之为书,卦爻彖象之义备,而天地万物之情见。
她满头问号,第一句就看得云里雾里,只能抬头向何易南投去求助的目光。
他俯身看见书上的字后,说道:“这句话是说,《周易》一书,把处境、变化、吉凶的道理说明白了,天地万物的情状与规律也都在其中显现。”
赵阮榆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没有灵气的普通人,学破了天也没用!”外厅传来游老头子不屑的声音,字字扎心。
赵阮榆抿紧嘴唇,指尖轻轻扣着书页。
书页上的文字晦涩难懂,那就手机一个一个查,实在查不到的就请教何她师父。她还不信了,那么煎熬的高考挺过来了,那么多办法摆在眼前,就啃不下这么薄薄几本书?
游师父说她与普通人无异,可她偏偏开了阴阳眼;说她没有灵气学不成,可她偏要证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