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便利店开阴阳眼》憔悴伞

4、山洞白骨 赵阮榆

　　赵阮榆全神贯注地研读着何易南带来的古文书，手边的手机亮着翻译软件，一字一句对照着细看。

　　夕阳缓缓沉落，天色一点点暗下来。何易南坐在书桌旁的太师椅上，单手撑着额头，困意一阵阵涌上来。他刚上完夜班就匆匆赶来棘山，几乎一天一夜没合眼，此刻连眼皮都快抬不起来。

　　就在眼皮马上要彻底耷拉下去时，一声清脆的提问响起：“这是什么意思啊？”

　　何易南被惊得一激灵，瞌睡虫瞬间散了大半。他晃了晃发沉的脑袋，抬眼看向她指的那句：

　　洛书盖取龟象，故其数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为肩，六八为足。

　　“这是记洛书九宫图的口诀，说的是数字分布像人形，你记住就行。”

　　“好吧。”赵阮榆点点头，开始记图。

　　五居中央，其余八数环列，横竖斜任意一条直线上的三个数字相加，和都是十五。

　　古人的智慧实在叫人惊叹，难怪都说中华文化博大精深。这般精妙的排布，她怕是想一辈子也想不出来。

　　赵阮榆刚把图记熟，再定睛看向那张泛黄的书页，九宫图旁赫然有几个用铅笔写的小字——顺则生，逆则死。

　　这是什么意思？和九宫图又有什么关系？她越琢磨越觉得蹊跷。

　　正出神间，何易南撑着扶手站起身：“天色不早了，下山吧。”

　　赵阮榆望向窗外，确是擦黑了。她依依不舍地放下古书：“我还没看完，能找你师父借一下吗？”这么多古书，连网上都找不到资料，更别说店里买不买得到了。

　　“没事，你直接带着就行。”

　　尽管这些书历经了岁月早已破烂不堪，她还是把书工工整整地放进包里，不让它们有一丝折角。得了何易南的应允，她也懒得再多顾虑，省得平白惹那老头子闲话。

　　“师父，我们走了。”何易南走到厅堂，向游师父道别。赵阮榆只想装作无事，赶紧溜之大吉，可那道严厉的声音还是毫不留情地砸了过来：

　　“把书放下再走，我的书不是随便借人看的。”

　　他怎么发现的？面对这个年过古稀的老人，赵阮榆顿时没了气势，整个人跟蔫了似的，悻悻地从包里拿出书。

　　何易南上前一步说道：“师父，你就当借给我的。”

　　看着何易南这护短的样子，游老头轻哼一声：“折了一个角，有你俩好看的。”

　　就在二人出门之际，一个穿着布衣、身形微胖的中年妇人喘着粗气跑进来，神色慌张，鞋边沾满泥土，显然是一路赶山路上来的。

　　“游师父，您快下山看看吧，青石洞出事了！”

　　何易南回头看向游师父，老人无奈叹了口气。好不容易退休搬上山想享享清净，可山下一有事，终究还是躲不过。

　　何易南看向妇人：“王妈，发生什么了吗？”

　　王妈一见他，眼睛一亮：“小何，你怎么也在？”随即又愁眉苦脸地叹气，“你是不知道，村头那个鳏夫黄老四，死山洞里了！我们又不能不管，可洞里黑漆漆的全是瘴气，谁敢进去呀！这不赶紧跑上来请游师父下去帮忙！”

　　黄老四死了？何易南怔住了。印象里，他是个和蔼可亲的爷爷。在他幼时举目无亲，被迫走到棘山来却差点被冻死的时候，是黄老四收留了自己。

　　她拍拍何易南的背，兴冲冲地说：“你来得正好，村里谁不知道你是游师父最得意的弟子！你也去看看！”

　　何易南想去一探究竟。可他想起身边还跟着赵阮榆，转头看向她，神色间有些犹豫。

　　赵阮榆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不用担心自己。她正看书看得入迷，反倒想留在棘山，多学些东西。何易南看懂了她的意思，对王妈点了点头。

　　王妈领着两人往青石洞赶，赵阮榆默默跟在后面。

　　青石洞地处偏僻，本是一处废弃的矿石洞，周围几乎无人居住。可此刻洞外却围满了村民，人声嘈杂，人人都在议论洞里突然冒出来的瘴气和死者的往事。

　　村长拄着拐杖迎上来，见到游师父和何易南，松了口气：“游师父，小何。”他指向黑洞洞的洞口，“晚饭那会儿，王屠户闲着没事溜达，刚靠近山洞，就看见一具白骨！怪就怪在，王屠户进去前还好好的，等他吓得跑出来，洞里就莫名其妙有了一股黑黢黢的瘴气！”

　　他又无奈地叹了口气：“前阵子村头那个黄老四失踪了，无儿无女，也没人上心去找，没想到今天出了这种事……只怕这具白骨，就是他了。

　　突然爆发瘴气？

　　何易南心里一沉，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绝不只是死了个人而已。

　　三人向山洞内望去，确实如村长所说洞内黑黢黢一片，仔细望去能看见浓得化不开的黑雾。

　　寻常瘴气都是无色透明的，顶多是浅黄绿色，哪会是这般黑？村民们没见过瘴气，猛然见到这可怖模样便与被传得玄乎的瘴气联系起来了。

　　游师父凭着多年经验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这不是瘴气，只怕里头设了阵法，故弄玄虚。”

　　村长嗓子沙哑，声音带着几分焦灼：“你们来了我就放心了。村里就这点人，出点事就闹得人心惶惶，只能尽快解决。”说完，他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游师父看着年纪比村长大不少，此刻却站得笔直，挺拔如松，反观村长已是佝偻着背，连连咳嗽。赵阮榆在心里暗叹，这老头看着比年轻人还要精神。

　　何易南看向游师父：“你年纪大了，还是我去吧。”游师父拍了拍他的肩，转而对村长道：“让村民们先回家，别围在这里，碍事。”

　　村长一发话，没人敢违抗，男女老少都乖乖地往回走，只剩几个爱看热闹的三步一回头地张望。

　　村长看着一旁的陌生小姑娘，本想将她也赶走，可何易南开口说：“没事村长，这是我……徒弟。”

　　听到徒弟二字，赵阮榆的心跳莫名加快。自己居然真的拜师了！

　　等人都散去，游师父才开始施法。他两指紧紧捏住符纸，凝神聚气，将体内灵气缓缓注入符中。不过半分钟，符纸上的朱砂咒文微微亮起，他将符纸递给何易南。

　　何易南接过符纸，两指捏紧贴近胸口，低声念着咒语。片刻后，赵阮榆看见，他周身泛起一层淡蓝色的屏障，随着他的脚步轻轻浮动。

　　他一步一步，缓缓走向那黑雾弥漫的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