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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时间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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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飞逝,距离暑假过去已经两个多月,有人欢喜有人悲。
庄少被学不完的专业课折磨的体无完肤,安子因为为期一个多月的军训练出了一身肌肉,张小习在南方天天喊自己快“潮”成鱼了,而初晴和徐温自重逢起就每天粘在一起,恨不得把手用502粘起来。
算起来,中秋时安子没回家,国庆时闻长安没回来,他们这些人自从开学前分离就再没完整重聚过了。
走时烈日炎炎,回时风寒月冷,少年们再次相聚,已是青岛的初冬。
11月9号,闻长安18岁生日。
闻长安本来想着和上次一样,自己买个蛋糕,给闻新和赵松间打个视频,差不多走个形式就行,反正李杨晚又不在,反正他哥答应给他的生日惊喜和“成年快乐”已经在他决定不辞而别那刻成了谎言。
距离他哥离开已经4个月了,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不过与七年相比,只是弹指之间。
闻新和赵松间提前扒日历看好了日子,发现闻长安生日那天正好是周六,火速给他订好车票买好礼物,一切就等着他从北京回家来。
闻长安受不了他们俩的轮番电话轰炸,最后只能败焉焉答应他们:会回青岛的。
回去那日,安子和庄少背着他和他坐了同列回去的高铁。
两人欢笑着打赌闻长安会在什么时候发现他们。
安子说上车前就能发现,毕竟要在同一站台等车,庄少说要等上车后,因为那时闻长安发现不了他他也会去“偷袭”。
结果近4个小时的车程下来,庄少睡成了死猪,安子一路都在死磕她的临时作业,闻长安谁也没发现。
冬季,下午四五点青岛就已天黑,三人出站已是月挂树捎之时。
青岛站灯火通明,东出站口处人群聚集,闻新已在这儿等了许久。他视线紧盯着出站闸机,机器亮起一遍又一遍,出站的人一个接一个,闻长安坐的车次正在接近站点,离家的就快要回家了。
站内,车已停稳,车门已开,到站的人陆续下车。闻长安终于回到了这个生他养他的老城。
他背着包走在站台上,书包边挂着金轩华给他的刻着名字的小桃木剑,李杨晚那个,他放在了李杨晚枕头底下。
他想,要是他哥在他上学的时候回家了,只要一躺下就能发现刻有他名字的挂坠,知道家里还有人在记挂着他。
同样是冬,同样是返乡的他,与七年后相比心境却大不相同。
这次有人会在车站接他,他不必一步一个雪坑走上坡道回家,更不需在院门口犹豫要不要走进楼里去见他心心念念的人。
还有一点,要是家里再有“无油煎饺”,他会吃,毕竟对于已经无法尝到味道的他并不算什么。
想到这,闻长安的步子已经停下,他笑自己好像个蠢货,怎么一回青岛就事事都能联想到李杨晚呢?
闻长安轻笑着,自嘲着:
不光是在青岛会想哥,在北京更容易想。我一直在幻想如果哥在会怎么样,明明那是他最向往的学校,现在他却不在……
下车第一眼安子和庄少就发现了在站台走走停停的闻长安,他们原想直接叫住他跟他们一起回家的,但想想明天才是闻长安18岁生日,作为惊喜的两人自然要等明天揭晓才有意义。
所以他们并没上前喊闻长安,而是偷偷跟在身后,趁他没注意坐上地铁回家去了。
站外,闻新终于等到了闻长安,虽然出来时闻长安根本没有发现他。
“长安!”闻新在闸机外喊。
闸机开,闻长安寻声抬头,眼中没有惊喜,全是预料之内的失望。
李杨晚怎么可能会来呢?不会来的,他可能连明天是闻长安生日这件事都忘了。
从车站到南江巷里的小楼,一路上闻新不停跟闻长安说着他不在时家里发生的事:
家里的树掉成了秃子,秋千的断绳又换上了新的,黑猫警长打碎了赵松间的花瓶,他学了道超棒新菜,金轩华藏私房钱又被金翠发现了……
副驾的闻长安只管听着,目光始终望着窗外,沉默在车内。
跟走的时候差好多。车行至叶落后的南江巷时他想。真是让人讨厌的冬天。
回到家,赵松间和黑猫警长早已等候多时。
一进入小楼,闻长安一句“妈”还未喊出口,一只黑白相间的闪电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窜出来冲向他,又在临近时后腿一蹬,直接撞上他的胸口。
闻长安下意识松开手里提着的包往后退了半步,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做出反应。他双臂一弯,稳稳接住飞扑而来的猫警长。
“喵!”歪脸小脸高兴的叫着。
闻长安低眸去看,怀里猫刚好仰着脑袋昂首挺胸,两双大眼睛对上,眼前人难得打趣起来:
“今天你的毛也没有长出来呢!歪脸小猫。”顺便伸出手摸摸了它少了一撮毛的脸颊。
“回来了不先叫找妈妈却先抱歪脸猫?”
赵松间听到动惊从厨房走出,看到这一幕莫名有点醋。
她来到他面前,抬手捏了捏闻长安脸颊,“一个多月没见,又瘦了,看来很有必要让你搬到你姥姥那儿去住。”
闻长安摇摇头:“海淀离西城太远了,而且我有好好吃饭。”
赵松间:“信你个大头鬼!我看你一天还没歪脸猫吃的多。”
闻新踩着话尾进门,见他们两个杵在玄关,上前摸摸闻长安的头,“站这儿做什么?进屋吧,你妈为了你可专门去上了烹饪课。”
说完一手拎起地上被闻长安遗忘的包,一手从赵松间手里接过锅铲,笑道:“辛苦了。”
两人跟着他进屋。
赵松间陪着闻新在厨房忙活,闻长安没和他们一起,自顾自抱着猫上楼去了。
李杨晚的房间内,灯未开,光从门缝透进,闻长安立在床边久久盯着枕头,黑猫警长在他身边翘着尾巴“喵喵”地叫。
回家第一件事,他要先确认他哥有没有回来过。
揭开枕头一角,未见桃木剑的身影。
闻长安心里欣喜万分,嘴角不住上扬开来。
哥回来了!他把桃木剑拿走了,上面有他的名字他会知道那是给他的,这么说,哥一定也尝过妈妈做的饭了!
闻长安欢喜地抱起在他脚边轻蹭的黑猫警长,举到半空,开心到抑制不住转起圈来。
“哥回来过了!你也见到警长了对吧!”
笑声回荡在夜里,窗外星星也为他驻足。
转了几圈,一人一猫晕倒在床上。
黑猫警长趴在闻长安头顶“喵呜喵呜”地叫,他倒也高兴,身体瘫成一个“大”字,不管眼前冒出的金星嘴里直喊“哥回来了”。
闻新来喊他下楼吃饭,他回道:“来了!”
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欢喜。
楼下两人听见他和往日一样欢乐的语调,对视一眼,以为他们盛个菜的功夫闻长安想开了!
楼上人内心久久无法平静,抓起枕头双手双腿并用抱在怀里,从床中央翻到床尾,又从床尾滚到床头,根本就是只兴奋到打滚的小狗。
正高兴着呢,不知哪里来的一个硬硬的东西硌了一下他胳膊,起身查看,正在为它的消失而欣喜万分的闻长安瞬间跌入万丈深渊。
一个小小的,木雕成的挂坠,刻着“杨晚”两字的小桃木剑正安安静静躺在靠墙的角落。
寻找它时四处奔波却寻不到,不在乎时它又总是平静的出现在眼前。
它就像李杨晚,在人群里永远那么安静又不起眼。
当晚,不知为何,赵松间做的饭闻长安只勉强吃了两口,再往嘴里送就怎么都咽不下。
闻新和赵松间问他味道如何,是不是比起上次吃时进步了很多,闻长安沉默,心思全然不在饭桌上,良久也只是对两人点点头。
那时他们好像都忘了,现在的闻长安根本尝不出酸甜苦辣咸。
第二天,11月9日,闻长安的18岁生日如约而至。
庄少和安子没控制住自己,刚过午饭时间就不约而同地来了闻长安家。
安子两手抱着精心包装好的礼物,肩上又背了个鼓鼓囊囊的包,嘴上不住抱怨青阔这是把她当搬运工具了。
反观庄少就朴素的多,一手拎着只烤鸭,一手提了包喜之郎果冻,跟在安子身后进了屋。
“这是把你喜欢的都带来了?”安子满脸嫌弃地问。
“才……才没有,”庄少昂着头,理直气壮:“我这是提前帮长安把李杨晚带来了!”
安子诧异,问他:“喜之郎我知道,烤鸭是什么梗?”
“因……”
闻长安打断他,淡淡说:“因为李杨晚是只嘴硬的死鸭子。”
安子无语,小声嘟囔:“什么烂梗。”
“长……长安,”庄少终于想起正事,他问:“见到我们惊喜吗?偷偷告诉你,我和安子可是特意从北京回来陪你过生日的。”
安子:“而且我们还是和你坐一列车回来的,感动吧?”
这要放在以前,闻长安保准会感动地揽住庄少说“好兄弟一辈子”,然后再向李杨晚炫耀下安大小姐送来的礼物。
可现在他只是面无表情“嗯”了声,之后就再也没回应了。
闻新和赵松间临时有事出门了,顺便把黑猫警长送去宠物店洗了个澡。
原本闻长安安安静静躺在家里灵魂出游,偏偏安子和庄少来了,他们嫌闻长安自己在家太冷清,不知道的以为他要为提前剃度上山做和尚练习冥想呢!
天快黑时庄少提议:“我……我们去爬山吧!”
安子仍旧嫌弃:“你是傻子吗?”
不过转念一想,能带闻长安上山透透气也不错,她立刻驳回自己刚刚说过的话:“锻炼一下也可以,说走就走!”
闻长安不愿意,可拗不过他们,被两人生拉硬拽着出了门。
南江巷口,金家超市正在关门,初晴和徐温拎着礼物刚行至这里,和要去爬山的三人碰了个正好。
于是爬山的人变成了五个。
一路上安子走在他们前面,像个幼儿园老师带着4个孩子野游似的。
她在前面对他们喊:“快点,我们要去高处!”
庄少兴奋地跟着喊:“去……去看星星!”
徐温和初晴也不甘落后:“去山顶许愿!”
闻长安沉默地跟在她们身后,心里不住重复:去高处,去看星星,去山顶许愿……
望着她们背影,他又默数着:1,2,3,4,……没有第6个人。
谁都在,没有李杨晚。
爬至半山,闻长安犹豫了。
往左,可以和安子她们去山顶看老城夜景,向右,是他和他哥以前看日出的地方。
“闻长安。”安子发现他的犹豫不决,扭过头叫他。
庄少闻声望向停在路口的闻长安,走近拉住他,“长……长安,走啊!这会儿去观景台的人可不少。”
徐温在一旁提议:“要不我们不去观景台人挤人了,反正在那边平台也可以看夜景。”
初晴表示无条件赞同。
安子一想也是,说:“不去了!我们把买票省下来的钱买祈福牌许愿吧!”
庄少率先举手,为表达诚意甚至直接去边上的小店里买来六个祈福牌,举着笔说:“我……我先写,我来开头!”
天已彻底黑下,山上的人却只增不减。
闻新打电话来问闻长安去了哪里,在得知是和安子她们一起出去后才安心地叮嘱了句“注意安全”后挂了电话。
晚风未寒,吹起月下树梢间一个个鲜红的愿景,荡起人们的心愿,飞向星星。
对着星星许愿,不再有人离开。正如那会儿他们所写的:
长安早点振作起来,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啊!我们永远是最好的兄弟。好兄弟,一辈子,一起走!
在最棒的日子和最棒的朋友爬最棒的山,超棒的!长安生日快乐!温情长长久久吆!
今日天晴,以后亦是。
爱人长久,朋友也是。我们怀揣勇气,向更好。
我家院里有棵无名树,树边有架旧秋千,翻出院子矮墙是一条闹街,我在那里等我哥回家。
最后一个祈福牌,他们给李杨晚留着,什么都没写,飘荡在树枝间,在山顶,在月下,在他们眼中,在闻长安心里,等离乡的人回家。
李杨晚离开了,朋友还在,和七年后一样。他们都在。
天上繁星点点,有人等长安归家,有人陪长安夜游,他心爱的人啊,何时复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