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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陆漠心年·二 ...


  •   天刚蒙蒙亮,浅淡的天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钻进来,在地毯上投下一道细弱的光痕。

      李意年是在一阵钝痛里醒过来的。

      浑身像被重型机器碾过,每一寸骨头都在发酸发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他蜷缩在宽大的床里,蓬松的卷毛乱糟糟地贴在脸颊和颈间,睫毛上还沾着昨夜未干的泪痕,眼尾红得厉害,唇瓣也泛着不正常的粉嫩。

      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残留的温度还未完全散去,带着陆厌身上那股冷冽的木质香气,提醒着他昨夜发生的一切不是噩梦。

      李意年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用力闭了闭眼。

      麻木。

      从父亲跳楼、母亲离开、被带到赌场、再到昨夜……他的情绪早就被一刀刀割得麻木,只剩下空洞的隐忍。想哭,却好像连眼泪都在前半夜流干了,只剩下干涩的眼眶和心口沉甸甸的窒息感。

      他不敢动,就那么缩在床的最边缘,像一只不小心闯入猛兽领地的幼兽,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卧室门被轻轻推开。

      陆厌走了进来。

      他已经换了一身黑色高定西装,一丝不苟的剪裁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修长,轮廓冷硬深邃,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强势气场比昨夜更甚。只是那双素来冷戾的眼眸,在看向床上缩成一团的小卷毛时,不易察觉地暗了暗。

      昨夜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翻涌。

      少年颤抖的睫毛、泛红的眼尾、压抑到极致的细碎哽咽、还有被他攥在掌心间纤细脆弱的手腕……每一幕,都精准戳在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是猛,是霸道,是偏执到恨不得把人嵌进骨血里。

      可看着李意年这副一碰就碎的模样,他心底那点连自己都厌恶的隐秘温柔,还是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李意年听到脚步声,身体瞬间绷紧,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他不敢抬头,只能死死盯着身下的床单,指尖无意识地攥紧被褥,指节泛白。

      陆厌在床边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少年穿着他准备的那身米白色真丝睡衣,领口松垮,露出一小片白皙细腻的皮肤,上面零星散落着几处浅红印记,蓬松的卷毛软乎乎地支棱着,整个人看起来又乖又可怜,像被欺负狠了的小狮子。

      陆厌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伸手,大掌直接覆上李意年的头顶。

      掌心温热,力道不算轻,带着惯有的强势,指腹穿过柔软的卷发,不轻不重地揉了揉。

      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粗鲁,却藏着他独有的、别扭的安抚。

      李意年浑身一颤,吓得连动都不敢动,只敢把脸埋得更深,心脏在胸腔里慌乱地跳着。

      “醒了就起来。”陆厌的声音依旧低沉冷硬,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有他自己知道,语气里已经不自觉地放软了几分,“洗漱完下楼吃饭。”

      李意年没敢应声,只轻轻点了下头,细微的动作几乎难以察觉。

      陆厌看着他这副胆小又隐忍的样子,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皱。

      他不喜欢李意年这么怕他。

      可他又享受这种绝对的掌控感。

      矛盾的情绪在心底翻涌,最终只化作一句更显强势的命令:

      “以后,住在这儿。”

      李意年的动作猛地顿住。

      住在这儿……住在陆厌的身边。

      那不是一晚,是长久的、看不到尽头的囚禁。

      九千万的债,像一条无形的锁链,从昨夜开始,就已经把他牢牢锁在了这个男人身边。

      他没有反驳的资格,更没有拒绝的权利。

      李意年把脸埋得更深,温热的眼泪终于又忍不住悄无声息地浸湿了枕头。

      他没说话,可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已经说明了一切。

      陆厌看着他无声落泪的模样,心口莫名一闷。

      他向来狠戾决绝,从不屑于对谁温柔,可对着眼前这个卷毛软萌的少年,他所有的冷漠和霸道,都像是打在了一团棉花上。

      他烦躁地松了手,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冷硬:

      “我在楼下等你。别让我重复第二遍。”

      话音落下,他转身离开。

      房门被轻轻关上。

      卧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李意年才缓缓抬起头,湿漉漉的下垂眼里满是绝望和无措。

      他看着空旷的房间,看着身上不属于自己的睡衣,感受着浑身散不去的、属于陆厌的气息。

      他知道。

      从昨夜开始,从他点头答应的那一刻起。

      他的人生,就再也由不得自己了。

      他是陆厌用九千万买下的人。

      下楼时,客厅里静得只能听见落地钟的轻响。

      巨大的大理石餐桌旁,陆厌已经坐在主位。他单手支着额角,指尖轻叩桌面,周身气场冷冽,明明只是安静坐着,却自带一股让人不敢靠近的压迫感。

      听见脚步声,他抬眼望来。

      李意年站在楼梯口,脚步顿住。

      佣人已经给他找了一身相对保守的黑色针织衫和长裤,宽松布料勉强遮住满身痕迹,可一想到昨夜,他还是控制不住地浑身发紧,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起。蓬松的卷毛被简单梳理过,依旧软乎乎的,衬得那张脸愈发无辜乖巧。

      “站在那里做什么。”

      陆厌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李意年咬着下唇,低着头,一小步一小步挪到餐桌另一端,刚想坐下,就听见男人冷声道:“过来。”

      他指尖一颤,不敢违逆,只能乖乖走到陆厌旁边的位置。

      刚坐下,面前就被推过来一碗温热的粥。

      陆厌没看他,只淡淡吩咐:“喝了。”

      粥香很淡,却暖得刺人。李意年长到十九岁,除了早已疏远的父母,从没有人这样对他。可这份好,来自于用九千万把他困住的人,来得太过沉重,让他不敢接受,也无法心安理得。

      他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喝,动作轻得像怕打碎什么。

      陆厌余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少年垂着眼,长睫毛轻轻颤动,卷毛软趴趴地贴在额角,侧脸线条干净柔和,连吃饭都安安静静,隐忍又温顺。和他平日里接触的那些狠角色、逢迎的人完全不同,李意年干净得像一捧雪,一碰就化,却偏偏勾得他只想牢牢攥在手里。

      “慢点,没人跟你抢。”

      陆厌开口,语气依旧偏冷,却少了几分戾气。

      李意年手一顿,更低了低头,喉咙发紧,眼泪差点又掉进碗里。他赶紧吸了口气,把情绪硬生生憋回去。

      他不敢哭。
      不敢闹。
      不敢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陆厌看着他这副憋得眼眶发红、却硬是一声不吭的样子,心口莫名一躁。

      他习惯了用强势和狠戾解决一切,可面对李意年,他那些手段全都用不上——他舍不得把这人吓碎,又控制不住地想把他锁死在身边。

      男人沉默着,把盘子里煎得刚好的蛋夹到他碗里,动作算不上轻,甚至有点生硬。

      “吃。”

      李意年愣了一下,抬头飞快看了他一眼,又立刻低下头,小声应了一个字:“……嗯。”

      那声音又软又细,带着点未散的哑,像一根细毛,轻轻扫过陆厌的心尖。

      陆厌喉结滚了一下,移开视线,语气恢复了惯有的霸道:“从今天起,你留在赌场上班,待在我看得见的地方。”

      “别想着跑。”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偏执的占有欲:
      “你整个人都是我的,跑到哪儿,我都能把你抓回来。”

      李意年握着勺子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待在看得见的地方。
      不是照顾,不是收留。

      是看管。

      他安静地吃着东西,一口一口,味同嚼蜡。

      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在他卷毛上,映出浅浅的柔光,看上去甜软又无害。

      只有李意年自己知道。

      从这顿早餐开始,他正式走进了陆厌的牢笼。
      没有尽头,没有退路。

      赌场入夜才最喧嚣。

      霓虹闪烁,人声鼎沸,筹码碰撞的清脆声响混着暧昧的灯光,弥漫在每一个角落。这里是欲望的深渊,是陆厌一手掌控的灰色王国,每一寸空气里都写着强势与危险。

      李意年跟在陆厌身后,紧紧攥着衣角,低着头,不敢四处乱看。

      他本以为自己会被安排去端茶倒水、打扫卫生,或是在某个角落做些杂活。可没想到,陆厌直接带着他,穿过喧闹的大厅,一路走进了最深处、戒备最森严的总裁办公室。

      办公室极大,装修冷硬暗黑,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赌场全景,办公桌宽得惊人,处处透着主人的霸道与疏离。

      陆厌往宽大的真皮座椅上一坐,指尖轻敲桌面,抬眼看向站在门口、局促不安的少年。

      蓬松的卷毛,干净的眉眼,下垂的眼睛里满是无措,一身简单的衣服也遮不住那股软萌甜弟的气质,和外面纸醉金迷的环境格格不入。

      越看,越合心意。

      “过来。”

      李意年乖乖走上前,心跳得飞快。

      陆厌指了指办公桌旁、紧挨着他位置的一张小沙发,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以后,你就待在这里。”

      李意年一愣。

      待在……陆厌的办公室里?

      “不用去做别的事,”陆厌看着他茫然的样子,薄唇微启,直白又霸道,“就在我看得见的地方待着。”

      不用端茶,不用倒水,不用干活,只要安安静静待在他身边。

      说白了——

      就是把他当成了摆在办公室里的专属吉祥物。

      一只只属于他陆厌的、软萌可怜的小狮子吉祥物。

      李意年怔怔地坐在那张小沙发上,浑身不自在。

      他像个摆设,一个被精心摆放的物件,只要安安静静待着,满足身边这个男人的占有欲与掌控欲就好。

      陆厌处理公务时,气场冷冽,眉眼深邃,打电话时语气狠戾,每一个指令都带着不容反抗的强势,手下的人在电话那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可只要一抬眼,看到沙发上安安静静缩着的小卷毛,他眼底的戾气就会不自觉地淡去几分。

      李意年不敢玩手机,不敢乱动,就那么乖乖坐着,蓬松的卷毛耷拉着,像只被圈养的温顺幼兽。偶尔累了,会轻轻揉一下手腕,或是悄悄抿一下还有点发疼的唇,动作又软又乖。

      陆厌的余光,几乎全程黏在他身上。

      别人的办公室摆的是古董、名画、奖杯。
      他陆厌的办公室,只摆李意年。

      中途有高管敲门进来汇报工作,一进门,就看到了沙发上坐着的少年。

      干净、软萌、像漫画里走出来的甜弟,在这满是戾气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惹眼。

      那高管下意识多看了两眼。

      就这两眼。

      陆厌放在桌面上的手,瞬间一顿。

      周身的温度骤然下降,冷冽的视线如同刀锋般扫过去,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与占有欲:“看够了?”

      语气平淡,却吓得那高管立刻低下头,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连声道:“陆少,对不起,我——”

      “滚出去。”

      两个字,冷得刺骨。

      高管连话都不敢多说,仓皇躬身退了出去,门都被吓得轻轻抖了一下。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安静。

      李意年也被刚才那股骇人的气场吓得肩膀一颤,怯怯地抬眼看了陆厌一眼,又飞快低下头。

      陆厌收回视线,看向他时,眼底的冰冷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偏执的温柔。

      他缓缓开口,语气低沉,带着独有的霸道宣告:

      “以后,除了我,谁都不能多看你一眼。”

      “你是我的。”

      “只能是我的。”

      李意年蜷缩在小沙发里,指尖紧紧攥着衣角。

      他终于明白。

      自己不是来还债的,不是来打工的。

      他是陆厌锁在办公室里的私有吉祥物。

      看不见就不安心,碰一下就发疯,谁多看一眼都不行。

      窗外的霓虹映在少年干净的侧脸上,明明被人捧在视线中央,却像被关进了一座,镶着金边的华丽囚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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