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心》源本初见

7、暗流

　　天刚蒙蒙亮，白玉汝就被一阵急促的叩门声惊醒。

　　“世子，宫里来人了，说是陛下召您即刻入宫。”侍从的声音带着几分慌乱。

　　白玉汝心头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他迅速起身更衣，指尖还在微微颤抖——昨夜在相府小筑外听到的对话，像梦魇一样在他脑海里盘旋。安沉青要反，而他，成了这场谋逆大戏里最关键的一枚棋子。

　　马车驶进宫城，白玉汝掀开车帘一角，望着宫墙内层层叠叠的飞檐，只觉得浑身冰冷。他知道，今日这宫城，怕是一场鸿门宴。

　　御书房内，新帝安承业正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得可怕。案上摊着一封密信，信封上的火漆印赫然是靖海王府的家徽。

　　“白玉汝，你可知罪？”新帝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刀，直直刺向他。

　　白玉汝“咚”地一声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金砖：“臣……臣不知。”

　　“不知？”新帝猛地一拍龙案，密信被震得飞起，“你父王与蛮族暗中勾结，意图谋反，你敢说你不知情？”

　　白玉汝浑身一僵，猛地抬头看向新帝。密信上的字迹，分明是他父王的亲笔。可他清楚地记得，父王临行前反复叮嘱他，入京之后，万事小心，切勿卷入朝堂纷争。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陛下，这其中定有误会！”白玉汝的声音颤抖着，却依旧强撑着底气，“臣父王忠心耿耿，绝无反心！这封信，定是伪造的！”

　　“伪造？”新帝冷笑一声，目光扫过一旁的安沉青，“右相，你来说。”

　　安沉青上前一步，神色平静，声音却像重锤一样砸在白玉汝心上：“陛下，臣已核实，这封信确为靖海王亲笔。臣这里还有人证物证，足以证明靖海王与逆党勾结。”

　　白玉汝猛地看向安沉青，对方的眼神依旧深不见底，像结了冰的湖面，让人看不清底下的波澜。他忽然明白了——昨夜小筑里的对话，根本不是安沉青的谋逆计划，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陷阱，目的就是为了将他和靖海王府拖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安沉青！你这个奸贼！”白玉汝猛地站起身，眼中布满血丝，“是你！是你伪造了密信，陷害我父王！”

　　“放肆！”新帝怒喝一声，“白玉汝，竟敢在朕面前咆哮！来人，将他拿下！”

　　侍卫一拥而上，将白玉汝按倒在地。他挣扎着，嘶吼着，目光死死盯着安沉青，像一头濒死的幼兽。

　　安沉青却像是没看见这一切，依旧垂眸而立，神色平静。他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笃定：“陛下，白玉汝身为靖海王世子，知情不报，罪同谋逆。臣请陛下，将他打入天牢，等候发落。”

　　白玉汝看着安沉青，忽然笑了。那笑声里带着无尽的悲凉和嘲讽：“安沉青，你好狠的心……”

　　他知道，自己输了。在这场看似简单的博弈之中，他输得一败涂地。安沉青只用了一封信，就把他从一个靖海王世子，变成了一个谋逆逆党。

　　侍卫拖着白玉汝往外走，他回头望去，只见安沉青依旧站在原地，目光平静无波，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可白玉汝却清楚地知道，这个男人，才是这朝堂之上，真正的执棋人。

　　而他，不过是这盘棋里，一颗被随意丢弃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