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心》源本初见

11、上朝

　　软禁的这几日，白玉汝几乎摸透了这方小院的一砖一瓦。
　　他是靖海王世子，却因一封密信身陷风波，从天牢脱身，又被安沉青不动声色地护在相府。看似安稳，实则步步受制。

　　这日清晨，安沉青一身紫袍朝服，气度沉凝地踏入院中，递来一套青色常服。
　　“换上，随我入宫。”

　　白玉汝微微蹙眉：“入宫上朝，于我不合身份。”

　　“有我在，便合身份。”安沉青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陛下既已不再追究越狱之事，你便是在相府听用之人。今日随我上殿，不是为了过堂，而是为了给朝野一个交代。”

　　白玉汝沉默片刻，终是接过衣衫。
　　他知道，从踏出这扇门起，他便站在了右相身侧。

　　朝堂之上，钟鼓肃穆。
　　安沉青领着白玉汝入殿的一瞬，文武百官目光齐齐聚来，殿内泛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新帝安承业神色微沉：“安沉青，白玉汝入京未久，何故带他上殿？”

　　安沉青从容出列，躬身行礼，言辞沉稳有度：
　　“陛下，臣今日带白玉汝上殿，是为朝廷用人，亦是为安定藩镇之心。”

　　他抬眸，语气坦荡，分寸恰到好处：
　　“靖海王镇守一方，于国有功。白玉汝身为世子，奉令入京，素来循理。此前一时仓皇出走，虽有不妥，但念在事出有因，并非蓄意作乱。”

　　安沉青继续道：
　　“臣恳请陛下，允白玉汝在臣府中听用，随行办事。臣愿亲自管束，以观后效。一来可全陛下宽仁之心，二来可安靖海一系，三来也可为朝廷储备可用之人。”

　　他微微躬身：
　　“此后白玉汝但有差池，臣一并担责。”

　　当即有大臣出列质疑：“无官职之人上殿，于礼不合。”

　　安沉青淡淡回望：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陛下圣明，量才而用，不拘一格，方显朝堂气度。”

　　一句话，既捧了皇帝，又压下非议。

　　新帝望着阶下垂首而立的白玉汝，再看身前态度坚定、言辞无懈的安沉青，沉默良久，缓缓开口：
　　“准奏。
　　白玉汝，朕允你暂在右相府听用，随行办事。此后谨言慎行，勿负朕与右相期许。”

　　“臣，遵旨。”
　　白玉汝躬身行礼，心下一片清明。

　　安沉青从不必替他撇清什么，也不必反复辩解。
　　只轻轻一句话，便将他从风波边缘，稳稳带回朝堂视线之内。

　　退朝之后，宫道长廊。
　　两人并肩而行，宫风拂动紫袍与青衫。

　　“你明明可以任由我困于府中。”白玉汝低声开口，“为何要在殿上这般护我？”

　　安沉青侧眸看他，眸色深如寒潭：
　　“我要的不是一个困守一隅的世子。”

　　他脚步微顿，声音低沉清晰：
　　“我要的，是一个能站在我身侧、能办事、能稳住一方、也只能由我护得住的人。”

　　白玉汝抬眸，撞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他忽然明白——
　　安沉青从未将他当作囚徒，而是从一开始，就把他当成了身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