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软禁 ...
-
马车一路驶回右相府,白玉汝的心,也跟着一路沉到底。
他刚从天牢里逃出生天,转眼就被安沉青亲手送进了另一座看不见的牢笼。
进了府,安沉青径直将他带去西侧一处僻静院落。院子不大,景致清雅,门外看似无守卫,可白玉汝一眼便看得出来——暗处藏着不知多少相府死士,一只鸟都难飞出去。
“从今往后,你就住这里。”安沉青抬手示意了一下院内陈设,“吃穿用度,不会亏待你。但记住,没有我的允许,你一步都不能踏出这院子。”
白玉汝攥紧拳头,压下心头戾气:“右相大人倒是安排得周全。”
“自然。”安沉青像是听不出他的嘲讽,淡淡道,“你是陛下亲点、由我亲自看管的人,出一点差错,掉的就是我的脑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白玉汝依旧带着紧绷的侧脸,语气微沉:
“别再想着逃了。你再逃一次,陛下不会再信我,你父王也别想安稳离京。这笔账,你该算得清。”
白玉汝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冷寂。
他算得清,比谁都清。
正是因为算得清,才更觉得无力。
“我知道了。”
简简单单四个字,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安沉青看着他这副隐忍不发的模样,眸色微深,却没再多说,转身便离开了院子。门被轻轻合上,也彻底将白玉汝困在了这一方天地里。
接下来几日,日子过得平静得诡异。
每日有人按时送来三餐,茶水点心样样精致,衣物被褥也全是上等料子,半点没有囚犯的样子。
可越是这样,白玉汝心里越是不安。
安沉青没有再来过。
像是彻底把他忘在了这里。
白天,他只能在院子里练刀、静坐,听着墙外的风声人声,却半步不能踏出。
夜里,一闭眼就是天牢的阴冷、御书房的逼问,还有安沉青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是靖海王世子,自幼锦衣玉食,领兵操练,何时受过这般软禁、如同笼中鸟一般的日子。
这日傍晚,白玉汝正靠在廊下擦拭短刀,院门忽然被推开。
安沉青一身常服,手里拿着几卷书册,缓步走了进来。
“倒是悠闲。”
白玉汝抬眼,冷冷瞥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低头擦刀。
刀锋映着灯光,亮得刺眼。
安沉青也不在意他的冷淡,将书册放在石桌上,自顾自坐下:“这几日在院里,憋坏了?”
“右相大人既然知道,又何必多问。”白玉汝语气不善,“把我关在这里,不就是为了看我这般模样?”
“我关着你,是为了保你。”安沉青指尖轻叩桌面,“陛下依旧对你心存忌惮,若让他知道你随意出入相府,次日便会有无数参本,说我与藩王世子私通。”
“那都是你一手造成的。”白玉汝猛地抬眼,眼底翻涌着怒意,“若不是你伪造密信,陷害我靖海王府,我何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是又如何?”
安沉青抬眸,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事已至此,你再怨再恨,也改变不了什么。与其浪费力气,不如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做。”
白玉汝攥紧刀柄,指节发白:“我没有选择。”
从他父王落在对方手里开始,他就没有选择。
“你有。”安沉青忽然开口,语气沉了几分,“你可以选择,是一辈子做个困兽,还是站在我身边,拿回你该有的东西。”
白玉汝一怔。
安沉青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有力:
“我可以保你平安,保你父王安稳返回南疆,保你靖海王府一世荣华。
但你要记住——
这一切,都不是白来的。”
夕阳从檐角落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院子里静得只剩下呼吸声,一触即发的张力,在空气里缓缓蔓延。
白玉汝握着刀,久久没有说话。
他知道,安沉青这是在逼他表态。
逼他彻底低头,成为他手中的刀。
可他抬头,撞进对方深不见底的眼眸里,忽然发现——
自己好像,早就已经逃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