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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我叛变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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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白天默默盯着山景发呆。
晨光照在他脸上,照在那双绝望的眼睛上。
他的人生,怎么会变成这样?
作为副会长,他应该英明神武,运筹帷幄。
结果现在,他连条鱼都抓不到。
他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一片彩色的东西从天上飘下来,缓缓落在他的鼻子上。
软软的,毛毛的,有点痒。
“啊啾——!”
染白天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那片彩色的东西从他鼻子上飞起来,又飘飘悠悠地落在地上。
染白天低头一看。
是一根鸡毛。
五颜六色的,鲜艳夺目,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愣了一下。
鸡毛?
哪来的鸡毛?
他抬起头。
然后他看到了——
山坡上,漫天的彩色鸡毛正在飘落。
红的、绿的、蓝的、紫的、黄的……像是下了一场彩色的雪。
那些鸡毛在阳光下闪着光,飘飘悠悠,缓缓落下,落满整个山坡。
染白天看着那片彩色的雪,愣住了。
三秒后。
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灿烂得像发现了新大陆。
“对啊!”
他一拍大腿,站了起来。
“我可以抓鸡!”
他激动得手舞足蹈。
“哈哈哈!太棒了!果然天无绝人之路!”
他转身就往山坡上跑。
一边跑一边喊。
“鸡崽子们,我来了——!”
留下青竹和铁牛在原地面面相觑。
铁牛挠了挠头。
“他怎么了?”
青竹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收回视线,继续“钓鱼”。
“疯了。”
——
吴笛慢吞吞地洗漱完毕,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他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袍,料子轻薄柔软,走动时衣袂飘飘。头发随意地扎了一下,那撮呆毛还是倔强地翘着,在晨光中一颤一颤。
他推开殿门,走了出去。
然后他愣住了。
殿外的空地上,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正中央,用石块垒了一个简易的炉灶,灶膛里柴火烧得正旺,火舌舔舐着锅底,发出“噼啪”的声响。
岚明观坐在炉灶边上。
他换了一身衣服——不再是那件黑色的长袍睡衣,而是一件深灰色的常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他坐在一张小板凳上,手里拿着一把长柄勺,正在锅里轻轻搅动。
锅里煮着什么东西,咕噜咕噜地冒着泡。白色的蒸汽升腾起来,带着一股淡淡的药草香。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那张冷峻的脸被火光映得微微发红,眉眼间的冷意似乎也柔和了几分。
吴笛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锅里的东西。
养胃汤?
他在熬汤?
吴笛的嘴角抽了抽。
这人……还会做饭?
他收回视线,继续往别处看。
不远处,青竹正板着脸处理鱼。
他面前摆着两大框河鱼,都是今天早上从溪里抓来的。那些鱼还活着,在框里拼命拍打着尾巴,溅得到处都是水。
青竹左手握着一条鱼,右手提着那把青色的长剑。
剑身泛着冷冷的青光,剑刃薄得像纸——平时用来打架削人的利器,此刻正在刮鱼鳞。
“唰——唰——唰——”
每一剑下去,就有一片鱼鳞飞起来。
动作干净利落,面无表情。
只是那表情,怎么看怎么像在杀人。
旁边的铁牛正在展现他的“拉面绝活”。
他挽着袖子,露出两条比吴笛大腿还粗的胳膊,正抓着一团面团使劲揉。
那面团在他手里像玩具一样,被搓圆捏扁,拉长缩短。
“嘿——!”
他一声暴喝,把面团往两边一拉。
那面团瞬间被拉成一根长长的面条,在空中甩来甩去,发出“呼呼”的风声。
然后他把面条往案板上一甩。
“啪!”
面条落在案板上,震得案板上的碗筷都跳了起来。
铁牛满意地点点头。
“还行。”
旁边,歌塔坐在一块石头上,面前架着他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正在播放视频——《10分钟教你做鱼汤面》。
歌塔盯着屏幕,一脸专注。
他的嘴微微动着,好像在跟着视频里的步骤默念。
但他的眼神——空洞,没有焦距,像是灵魂已经飘到了另一个次元。
“加水……煮开……放盐……”他喃喃自语,声音小得像蚊子。
幽荧蹲在灶火旁边,双手捧着那颗漆黑的水晶球。
水晶球里,黑色的雾气翻涌着,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各种诡异的声音。
他的嘴在动,正在念着什么。
“……我诅咒你柴火永远烧不完,越烧越旺,越烧越旺,烧到天荒地老,烧到海枯石烂……”
灶膛里的柴火“轰”地一下烧得更旺了。
幽荧满意地点点头。
再远一点的地方,铺着一张精致的野餐垫。
梅楚西正坐在垫子上,手里拿着小镜子补妆。
他身边坐着一个人——一个陌生的金发女子。
那女子穿着一条淡紫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金色的花纹。一头金色的波浪长发披散在肩上,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五官精致,皮肤白皙,气质清冷高贵。
她正和梅楚西头碰头地聊天,手里还拿着一本美妆杂志。
“这个牌子的粉底液遮瑕效果特别好,但是有点干,要配着精华液用。”
“真的吗?我下次试试!”
两个人聊得热火朝天。
吴笛盯着那个“女子”看了三秒。
然后他看到了——
喉结。
没错,喉结。
虽然很小,但确实有。
吴笛沉默了。
女装大佬。
又一个女装大佬。
他默默收回视线,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物以类聚。
——
吴笛正准备收回视线,突然听到一阵争吵声。
他循声望去。
不远处的山坡上,两个人正在吵架。
不对,是一人一妖。
染白天和妖怪王。
他们俩面前,各放着好几只肥嫩的五彩大山鸡。那些鸡已经被拔了毛,光溜溜的,堆成两座小山。
染白天指着自己面前的那堆鸡,昂着下巴。
“我的这只毛色比你的好!”
妖怪王不服气地瞪着他。
“毛色决定不了口味!我这只可是一年头鸡!油光发亮!”
他提起一只鸡,在染白天面前晃了晃。
那只鸡确实肥,皮光肉滑,看着就很有食欲。
染白天不甘示弱,也提起一只鸡。
“你可拉倒吧!你那只就是一蔫鸡!你看我这只,精神!”
他手里的那只鸡虽然被拔了毛,但确实比他之前抓的那些精神——至少尸体还保持着一种昂扬的姿态。
妖怪王气得直跺脚。
“我在这山上住了多少年了!我见过的鸡比你的头发都多!”
染白天语塞了。
他摸了摸自己那头白色的小辫子。
确实,论数量,他比不过。
但他嘴上不肯认输。
“那、那又怎么样!我这只就是比你好!”
妖怪王“呸”了一声。
“有本事比比!”
“比就比!”
一人一妖,同时动手。
妖怪王抄起一只鸡,手起刀落。
染白天也抄起一只鸡,动作生疏地开始处理。
两只鸡的羽毛在空中飞舞。
鸡叫声、争吵声、刀落声混成一片。
吴笛看着这一幕,眼角抽了抽。
没救了。
全都没救了。
——
吴笛环顾四周,觉得自己的眼睛受到了污染。
他收回视线,重新看向炉灶的方向。
岚明观还在搅汤。
火光映在他脸上,给那张冷峻的脸镀上一层暖色。他的动作很稳,很慢,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锅里的汤咕噜咕噜地冒着泡,白色的蒸汽升腾起来,带着淡淡的药草香。那香味里夹着一丝苦涩,但又透着一股清甜。
吴笛不禁吸了吸鼻子。
好香。
他有点饿了。
他不知不觉地朝炉灶那边走去。
走得很慢,很自然。
好像在散步。
他走到岚明观身后的小桌子边上,坐了下来。
那小桌子是临时搭的,用几块木板拼成,上面铺着一块干净的布。桌上放着几副碗筷,还有一小碟咸菜。
吴笛坐在那里,看着岚明观的背影。
那人背对着他,还在搅汤。
锅里咕噜咕噜地响。
药草的香味飘过来。
吴笛又吸了吸鼻子。
他不得不承认——
香。
真的香。
他正想着,岚明观突然动了。
他没有回头。
但他的手,轻轻动了一下。
然后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只是一点。
很轻。
很快。
但——
所有人都看到了。
因为那一刻,整个空地突然安静了。
所有人都盯着那个方向。
盯着那个嘴角上扬的人。
吴笛的脸瞬间涨红。
他张了张嘴,想骂人。
但还没等他开口,一个人影就冲了过来。
——
秋哨以一个极其标准的滑跪姿势,稳稳地停在吴笛面前。
他完全无视了吴笛身后那张已经黑下来的脸。
他抬起头,用那双真诚的大眼睛看着吴笛。
“老板!”
吴笛被吓了一跳。
“你、你干嘛?”
秋哨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疯狂输出。
“老板!让我和梅姐做同事吧!我叛变了!”
他的声音很大,很真诚,带着一种“我终于找到人生目标”的激动。
“我昨天还是你们的敌人,但今天我已经彻底被感化了!梅姐教会了我什么是真正的姐妹情谊!青竹哥教会了我什么是沉默的力量!铁牛哥教会了我什么是蛮力的美学!幽荧哥教会了我什么是诅咒的艺术!歌塔哥教会了我什么是科技的力量!染白天哥教会了我什么是——呃,他还在抓鸡,但也很厉害!”
他一口气说完,脸不红气不喘。
然后他继续输出。
“老板你看,我有丰富的特工经验!我会伪装,会潜伏,会察言观色!我还能教梅姐护发!还能帮你们盯梢!还能——”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还能帮你们盯着那个想对你们不利的老头!”
吴笛眨了眨眼睛。
梅楚西在后面暗中给自己的好闺蜜点了个赞。
太会做人做事了!
知道找工作要找老板的老婆!
虽然还没进门,但方向完全正确!
另外六个人加一只妖,也全在心里喊佩服。
不愧是特工,真会察言观色。
这马屁拍得,恰到好处。
既表了忠心,又没过分亲近,还顺便提到了那个幕后黑手。
高,实在是高。
吴笛被他一顿输出,愣了三秒。
然后他发现——这人说话还挺好听的。
至少比那群只会抓鱼杀鸡念诅咒的家伙正常多了。
他心情好了几分。
然后他想起什么,转过头,看了岚明观一眼。
那人还坐在炉灶边,手里的勺子还在搅动。
但那张脸——
已经从微微上扬,恢复了面无表情。
吴笛有点别扭地开口。
“你觉得呢?”
岚明观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
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随便。”
吴笛愣了一下。
随便?
那就是同意了?
他转过头,看着秋哨。
“行,那你留下吧。”
秋哨眼睛一亮。
“谢谢老板!”
他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太好了!
就算是上班,我也要上那种可以磕CP、有姐妹的班!
而且这两个老板都好养眼!
可比之前那个破老头好多了!
我爱工作!
他正美滋滋地想着,岚明观又开口了。
“你去当内应。”
秋哨愣住了。
“啊?”
岚明观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淡。
但秋哨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有同伙的。”
岚明观说。
然后他收回视线,继续搅汤。
秋哨整个人都破防了。
他腿一软,差点被梅楚西送他的高跟鞋绊倒。
“呜……”
他发出一声悲鸣。
有同伙?
还要回去当内应?
那不就是双面间谍吗?
他好不容易找到可以磕CP的班,结果还得回去面对那个破老头?
秋哨欲哭无泪。
他转过头,看向梅楚西。
梅楚西朝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秋哨沉默了。
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下那双崭新的高跟鞋。
呜呜呜呜。
我根本没有被安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