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还可以再乱一点呢》一惊橘

40、姐姐你好香 秋哨觉得自

　　秋哨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美的梦。
　　梦里，他站在一片梅花林中，漫天的红梅花瓣飘落，带着淡淡的香气。一个穿着淡红色长裙的身影站在不远处，背对着他，鬓边的发丝被风吹起，美得像画。
　　他不由自主地朝那个身影走去。
　　越走越近。
　　越走越近。
　　然后那个身影转过头——
　　是一张精致到不像话的脸。
　　秋哨的脑子还没完全清醒，迷迷糊糊地开口：
　　“姐姐……你好香……”
　　然后，他感觉眼前一黑。
　　不，不是黑。
　　是一只高跟鞋的鞋底。
　　那鞋底狠狠踩在他脸上，鞋跟正好戳进他的鼻孔。
　　“唔——！！！”
　　秋哨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被踩得往后一仰，后脑勺重重磕在地上。
　　梅楚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脚还踩在他脸上，高跟鞋的鞋跟在他鼻孔里转了一圈。
　　“你叫我什么？”
　　秋哨的眼泪都出来了。
　　他想说话，但嘴被鞋底压着，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梅楚西的脚又用了点力。
　　“姐——姐——？”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秋哨疯狂摇头——如果还能摇头的话。
　　梅楚西冷笑一声。
　　“我让你叫姐姐。”
　　他抬起脚，狠狠又踩了一下。
　　“让你叫姐姐！”
　　再踩一下。
　　“叫！”
　　再踩。
　　“姐！”
　　再踩。
　　“姐！”
　　每踩一下，就骂一句。
　　秋哨的脸已经肿得像猪头了。
　　鼻子里流出来的不知道是眼泪还是鼻血。
　　幽荧在旁边看着，一点怜悯都没有。
　　他掏出本本，开始记录。
　　【观察日志 - 第35条】
　　时间：子时初刻
　　地点：一线天结界内
　　事件：秋哨作死发言
　　细节：秋哨迷迷糊糊中对梅楚西说了“姐姐你好香”，然后被梅楚西用高跟鞋踩脸。目前已经踩了十七下，还在继续。
　　分析：根据《作死指南》第3章，这种发言属于“必死无疑”级别。愿他安息。
　　他写完，抬起头，对着还在挨踩的秋哨念起了诅咒。
　　“我诅咒你下辈子投胎当猪，被人踩脸踩到死。”
　　秋哨：“呜呜呜——”
　　梅楚西终于踩累了。
　　他收回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高跟鞋——鞋跟上沾了点血迹。
　　他皱了皱眉，从怀里掏出纸巾，仔细擦拭。
　　“脏死了。”他嘀咕道。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地上那个肿成猪头的人。
　　“还叫不叫姐姐了？”
　　秋哨疯狂摇头。
　　“还香不香了？”
　　秋哨继续疯狂摇头。
　　梅楚西满意地点点头。
　　“行，先绑着。等会儿再审。”
　　他转身，踩着高跟鞋“嗒嗒”地走开了。
　　幽荧收起本本，跟上去。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秋哨一眼。
　　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你自求多福”的表情。
　　秋哨躺在地上，望着结界白色的天空，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他发誓，这辈子再也不夸人好看了。
　　——
　　与此同时，山涧下的营地里。
　　剑十三猛地睁开眼睛。
　　他刚才好像做了个梦，梦里有惨叫，有高跟鞋的声音，还有什么“姐姐”之类的东西。
　　他揉了揉眼睛，坐起来。
　　火堆还在燃着，橘红色的光芒照亮周围。
　　包子还在打呼噜，那声音有节奏地起伏，像一台老旧的发动机。
　　竹子靠在石头上，睡得一动不动。
　　剑十三环顾四周。
　　然后他愣住了。
　　他数了数。
　　一，二，三。
　　只有三个人。
　　他、包子、竹子。
　　小蝶呢？
　　书虫呢？
　　影子呢？
　　剑十三挠了挠头。
　　“人呢？”
　　他站起来，四处看了看。
　　月光下的山涧静悄悄的，只有虫鸣和风声。
　　那三个人，像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剑十三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想了想，又想了想。
　　然后他做了个决定。
　　“算了。”
　　他重新躺下。
　　“先睡觉，明天再说。”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旁边的包子还在打呼噜。
　　竹子一动不动。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照出三个睡得正香的身影。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
　　灵隐山山顶。
　　山神殿里，灯火通明。
　　吴笛坐在自己的床上，和岚明观大眼瞪小眼。
　　那床是真的大。
　　五米宽的金边镀丝贝蕾大床，铺着厚厚的兽皮，堆着七八个软枕，躺上去能陷进去半个人。
　　吴笛平时最喜欢在这张床上滚来滚去。
　　但现在，他没心情滚。
　　因为他面前站着一个人。
　　岚明观。
　　那人刚洗完澡，换了身衣服——不再是白天那身黑色劲装，而是一件黑色的长袍睡衣。
　　那睡衣是真丝的，柔软贴身，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飘动。领口敞开，露出一片结实的胸膛，肌肉线条若隐若现。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腰间松松地系着带子，勾勒出精瘦的腰身。
　　他站在那里，像一棵松树。
　　笔直，挺拔，一动不动。
　　就那么看着吴笛。
　　吴笛被他看得发毛。
　　他看了看自己——刚洗漱完，穿着宽松的睡衣，头发还湿着，那撮呆毛软软地垂下来。
　　他又看了看岚明观——那件睡衣，那个领口，那个胸膛，那个腰。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这他妈是勾引！
　　赤裸裸的勾引！
　　但那个人好像完全没意识到。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吴笛，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那双眼睛，黑得像深潭，里面倒映着吴笛的身影。
　　吴笛被他看了五分钟。
　　眼皮开始打架。
　　他今天太累了。
　　跑了四次山，用了九件道具，被追了整整一天，还睡了一觉被吵醒。
　　他现在只想倒头就睡！
　　吴笛深吸一口气。
　　“你，”他指着岚明观，“回去睡觉。”
　　岚明观看着他，没动。
　　吴笛瞪他。
　　“你房间在旁边，自己不会走？”
　　岚明观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不想走。”
　　吴笛噎住了。
　　不想走？
　　你他妈不想走？
　　他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
　　“那我走了？”
　　岚明观看着他，还是没动。
　　吴笛站起来，作势要走。
　　岚明观终于动了。
　　他往旁边挪了一步，挡住路。
　　吴笛：“…………”
　　他抬头看着眼前这个人。
　　那人低头看着他，眼睛还是那么黑，那么深。
　　吴笛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你让开”，想说“我要睡觉”，想说“你他妈有病”。
　　但最后，他只是叹了口气。
　　“行，你牛逼。”
　　他转身，走回床边。
　　掀起被子，钻进去。
　　盖上被子，转身。
　　背对着岚明观。
　　秒睡。
　　不到十秒，呼吸就变得均匀起来。
　　那撮呆毛软软地垂在枕头上，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岚明观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
　　看了很久。
　　很久。
　　久到门外的妖怪王以为他变成雕塑了。
　　然后他终于动了。
　　他走过去，站在床边。
　　低头看着那个人。
　　睡得很沉，眉头舒展着，嘴微微张开，嘴角还有一点口水。
　　岚明观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弯下腰，伸出手——
　　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那人的肩膀。
　　然后他直起身，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
　　那人还在睡。
　　呆毛还在晃。
　　他收回视线，推开门。
　　门外，妖怪王正缩在角落里打瞌睡，两只角都快碰到膝盖了。
　　岚明观看都不看他一眼，径直走过。
　　消失在走廊尽头。
　　妖怪王迷迷糊糊地抬起头。
　　他看了看岚明观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山神大人紧闭的房门。
　　他挠了挠头。
　　然后继续打瞌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