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好美的姐们儿 ...
-
秋哨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纯白色的空间里。
脚下是白色的,头顶是白色的,四周都是白色的。只有远处有几只墨色的鸟儿在缓缓飞行,像是画上去的。
他的心跳得飞快。
一线天。
他妈的是一线天!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系统面板,准备丢逃跑道具。
然后他愣住了。
他的系统面板——
变了。
原本简洁清晰的界面,此刻被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占领了。
屏幕上到处都是二次元图标——有会眨眼的表情包,有蹦蹦跳跳的像素小人,有弹来弹去的对话框。还有无数只小小的电子甲虫,在屏幕上爬来爬去。
那些甲虫很小,但数量多。它们爬过他的技能栏,爬过他的道具栏,爬过他的任务列表,留下一串串闪闪发光的轨迹。
秋哨没有密集恐惧症,但他被吓了一大跳。
“这什么东西?!”
他伸手去点那些图标,但手指穿过屏幕,什么都点不到。
那些图标还在动。
那个蹦蹦跳跳的像素小人冲他做了个鬼脸。
那些电子甲虫爬得更欢了。
然后,屏幕正中央,弹出一个对话框。
对话框里是一个卡通小人,戴着厚眼镜,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正冲他微笑。
旁边配着一行字:
【你好啊~小虫子~】
秋哨的瞳孔猛地收缩。
【叮~滋滋——抱歉,系统出现未知故障——无法打开仓库——】
【Repeat——滋滋——啦次啦次——】
秋哨愣住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系统面板。
那上面,原本被电子甲虫霸占的屏幕此刻一片雪花,像老旧电视机的噪点。那些二次元图标还在,但全都变成了扭曲的鬼脸,冲着他做各种怪表情。
然后,屏幕中央弹出一个对话框。
对话框里,那个戴厚眼镜的卡通小人又出现了。
但这次,他的表情不一样了。
他咧着嘴,笑得像个恶作剧成功的熊孩子。
旁边配着一行字:
【Hello My Little Boi~】
【你滴信号被我掐啦哈哈~】
【Good luck——By 电子虫】
秋哨:“……”
秋哨:“!!!”
他疯狂点击系统面板,但什么都没反应。
仓库打不开。
道具用不了。
技能栏倒是还在,但下面多了一行小字:
【温馨提示:由于信号不稳定,技能释放成功率可能下降哦~】
秋哨的脸都绿了。
下降?
下降多少?
他不敢想。
但下一秒,他就没时间想了。
因为周围的空气突然变了。
——
秋哨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套皮者最擅长的,就是伪装和逃跑。既然伪装被识破了,那就只剩逃跑一条路。
他抬起手,在自己身上一抹。
那层“书虫”的皮囊像蜕皮一样从他身上滑落,化作一片虚无消失在空气中。
露出来的,是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人。
个子很高,一米八往上,双腿修长,腰细得像能一手握住。一头淡金色的波浪长发垂到后腰,在白色的结界里泛着柔和的光。那张脸完全看不出像个男的——五官精致,眉眼柔和,皮肤白得发光,活脱脱一个从画里走出来的美人。
如果忽略那双眼睛里此刻的慌乱的话。
秋哨一甩手,一把巨大的扇子在他手中凝聚成形。
那扇子通体金黄,扇骨雕刻着繁复的云纹,扇面上画着漫天的红叶。扇子一展开,比他的脸还大,边缘锋利得像刀片。
秋风大起·无界风——他的个人技能,风系,主打一个跑得快。
他猛地一扇扇子。
狂风吹起。
那风不是普通的风,而是金色的,带着漫天的红叶虚影,形成一道巨大的龙卷风。龙卷风直冲而上,狠狠撞向结界的边缘。
白色的结界被撞得微微颤动,水墨画一样的天空荡起涟漪。
秋哨心中一喜。
有戏!
但下一秒,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那股金色的龙卷风,被另一阵风吞没了。
那风是黑色的。
不是普通的黑,而是那种浓稠的、像墨汁一样的黑。黑风中隐隐能看到无数扭曲的脸,在痛苦地嘶吼、挣扎、尖叫。
黑风从天而降,像一只巨大的手掌,一把攥住了金色的龙卷风。
金色的风挣扎了一下,然后被彻底吞噬。
秋哨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抬起头。
天空中,一个惨白的身影正缓缓降落。
幽荧。
他的黑色法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暗银色的符文像活了一样在袍子上游走。那张脸白得像纸,但此刻,那双眼睛——
全是红血丝。
密密麻麻的红血丝,布满整个眼球,像无数条细小的红色小蛇在游动。
他盯着秋哨,嘴角挂着一个阴测测的笑。
“你还我看小说漫画的时间。”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一样扎进秋哨的耳朵里。
秋哨还没反应过来,脚下的地面突然裂开了。
无数条漆黑的缎带从地底钻出,像蛇一样朝他扑来。
那缎带每一条都有手臂粗,表面流动着诡异的光泽,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咒文——那些咒文在不断变化,像是活的一样。
诅咒实体化。
幽荧的拿手好戏。
秋哨倒吸一口凉气。
他猛地扇动金扇。
“秋风大起·不息风!”
无数的金色叶子从扇面飞出,在他周围形成一道旋转的屏障。那些叶子锋利如刀,高速旋转时发出“呜呜”的破空声。
黑色的缎带撞上金色的叶墙。
“嗤嗤嗤——!”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
黑色的缎带被金色的叶子一片片削断,断口处喷出腥臭的黑水。但那些黑水溅到金色的叶子上,叶子瞬间枯萎、变黑、消散。
更多的缎带从地底涌出。
更多的金色叶子从扇面飞出。
双方僵持着,互不相让。
秋哨的额头上冒出冷汗。
他的技能消耗很大,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
而那些缎带,好像无穷无尽。
他咬了咬牙,正准备换招,突然听到一阵“嗒嗒”的声音。
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
那声音不紧不慢,像是闲庭信步,在这个充满杀机的结界里显得格外诡异。
秋哨循声望去。
远处,一个身影正缓缓走来。
梅楚西。
他换了一身装扮——不再是那件深紫色的旗袍,而是一件淡红色的长裙,裙摆拖在地上,像一朵盛开的莲花。头发重新盘过,鬓边留出几缕蓬松的发丝,衬得那张脸更加柔美。
他一只手握着一枝盛开的梅枝,梅花娇艳欲滴,在白色的结界里显得格外醒目。
另一只手举着一面小镜子,正在给自己补妆。
那支口红是香奈儿的48号,正红色,在他唇上涂出完美的弧度。
他就那么一边补妆,一边走过来。
好像面前的不是战场,而是他的个人秀场。
秋哨的眼角抽了抽。
他想呼叫那两个寄生物帮忙。
他低头看了看系统面板——
【寄生体1号状态:已断联】
【寄生体2号状态:已断联】
【推测原因:已死亡】
秋哨:“……”
死了?
这么快就死了?!
他才被困进来几分钟?!
那两个可是S级的亡魂寄生体啊!
秋哨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但下一秒,他就没空想了。
因为梅楚西涂完口红,收起镜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
轻飘飘的。
但秋哨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梅楚西轻轻抬起手,梅枝在他手中轻轻一晃。
漫天的红雨落下。
那不是雨,是梅花瓣。
无数的梅花瓣从天空中飘落,红得像血,美得像画。那些花瓣旋转着,飘舞着,带着淡淡的香气,朝秋哨笼罩下来。
秋哨瞳孔一缩。
他下意识用金扇挡住自己。
但那些花瓣——穿透了金扇。
它们像有生命一样,从扇骨的缝隙中钻进去,贴在他的皮肤上。
“啊——!!!”
秋哨发出一声惨叫。
那些花瓣贴在皮肤上的地方,像被火烧一样疼。更可怕的是,那些花瓣会往皮肤里钻——钻进去,然后在里面燃烧。
秋哨的四肢都在冒烟。
那些花瓣在他皮肤下灼烧,把肌肉烧得滋滋响,冒出淡淡的焦味。他疼得脸色发白,嘴唇发紫,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他想跑,但腿不听使唤。
他想反击,但手抖得握不住扇子。
他只能站在原地,承受着这种酷刑。
那些花瓣越钻越深,越烧越旺。
秋哨的眼前开始发黑。
——
战斗结束得很快。
三分钟不到。
秋哨倒在地上,浑身抽搐,嘴里发出“嘶嘶”的抽气声。他的金色长发散了一地,沾满了泥土和血迹。那双修长的腿蜷缩着,整个人缩成一团。
他的身边,散落着无数枯萎的梅花瓣。
那些花瓣完成任务后,就自动从他皮肤下钻出来,落在地上,变成一片片枯黄。
幽荧站在旁边,低头看着他。
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此刻慢慢恢复正常。他打了个哈欠,嘀咕道:
“没意思,还没我诅咒念完就倒了。”
他掏出水晶球看了看,里面的黑色雾气淡了很多。
“我的诅咒才用了三分之一。”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失望。
梅楚西走过来,在他旁边停下。
他低头看着晕厥的秋哨,用高跟鞋的鞋尖戳了戳他的脸。
那鞋尖很细,很尖,戳在脸上有点疼。
但秋哨没反应。
他已经疼晕过去了。
梅楚西皱了皱眉。
“这么不经打?”
他又戳了戳。
还是没反应。
梅楚西收起脚,从怀里掏出小镜子,看了看自己的妆——还好,没花。
然后他开始盘头发。
刚才打斗的时候,鬓边的发丝散了几根。
他把那些发丝一根根盘回去,重新固定好。
动作优雅,不紧不慢。
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幽荧在旁边嘀咕:“他晕了,怎么办?”
梅楚西头也不抬。
“等歌塔的消息。”
话音刚落,耳麦里传来歌塔的声音。
“这估计是个跑腿的。”歌塔说,声音平静得像在念天气预报,“我看他仓库里还有一个自爆装置,不是他自己的,被抓就炸的那种。”
梅楚西挑眉。
“自爆装置?”
“对,准神级的。”歌塔顿了顿,补充道,“放心,我已经把他仓库关了。他炸不了。”
幽荧在旁边问:“那现在怎么办?”
歌塔沉默了一秒。
“别下手太狠。这也是个信息渠道。”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那边两个寄生物自爆了。溯源还是‘不死鬼’那家伙。”
梅楚西听到这个名字,眼睛眯了起来。
“不死鬼?”
他的声音依然娇柔造作,但语气里多了一丝冷意。
歌塔说:“估计是上次被摩擦得不彻底。”
梅楚西轻笑一声。
那笑声,甜得像糖。
但幽荧莫名往后退了一步。
梅楚西低头看着晕厥的秋哨,想了想。
然后他抬起手,在秋哨身上轻轻一挥。
那些蛰伏在他皮肤里的灼焰梅花瓣,全部熄灭。
只剩下淡淡的梅花香,还残留在他身上。
“喂。”梅楚西用鞋尖又戳了戳他的脸,“老实交代你知道的所有事情。”
秋哨没反应。
梅楚西皱眉。
“还晕着?”
他蹲下来,仔细看了看。
秋哨的眉头紧皱着,脸色苍白,嘴唇发紫,呼吸很浅——确实是晕了。
梅楚西叹了口气。
“真没用。”
他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幽荧在旁边问:“等他醒了再审?”
梅楚西点头。
“先绑着。”
他抬起手,梅枝在他手中轻轻一晃。
那些梅枝像活了一样,自己延伸出去,把秋哨从头到脚捆得严严实实。枝条缠绕得很紧,但又不至于勒伤他——刚好让他动不了。
梅楚西看了看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点头。
“完美。”
幽荧在旁边嘀咕:“你捆人的手法越来越熟练了。”
梅楚西微微一笑。
“毕竟经常捆你。”
幽荧沉默了。
——
远处,染白天他们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
“搞定了?”染白天问。
梅楚西点头。
“搞定了。”
“死了没?”
“没死,晕了。”
“行,带回营地再审。”
梅楚西低头看了看被捆成粽子的秋哨,用鞋尖又戳了戳他的脸。
这次,秋哨的眉头皱了皱。
嘴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呻吟。
“好美的姐们儿……”
梅楚西的动作僵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幽荧。
“他刚才说什么?”
幽荧也愣住了。
“他说……好美的姐们儿?”
梅楚西的脸黑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淡红色长裙,蓬松鬓发,精致的妆容,纤细的身材。
姐们儿?
姐们儿?!
他深吸一口气。
再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抬起脚,用高跟鞋的鞋尖狠狠戳向秋哨的脸。
“你他妈才是姐们儿!”
秋哨惨叫一声,又晕了过去。
幽荧在旁边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惹不起,惹不起。
——
【小剧场:秋哨的梦】
我叫秋哨,是一个套皮者。
今天我被打晕了。
晕过去之前,我看到一个很美的人。
淡红色的裙子,蓬松的鬓发,精致的妆容。
好美。
我想,这是天堂吗?
天堂的使者都这么美吗?
然后那个人用鞋尖戳我的脸。
很疼。
但还是很美。
然后我又晕了。
——来自一个被打晕还在犯花痴的打工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