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还可以再乱一点呢》一惊橘

33、老大生气了

　　吴笛处理完这群人，转过身。
　　岚明观站在他身后，看着他。
　　那人还是那副样子——黑色劲装，两把长刀挂在腰间，背挺得笔直，像一棵松树。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洒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那张本来就冷峻的脸看起来更像雕塑了。
　　五官深邃，轮廓锋利，眉骨很高，眼窝很深。
　　那双眼睛——
　　吴笛愣了一下。
　　他突然想起来——这个人，是他的手下们的老大。
　　他刚才，当着他的面，训了他的手下。
　　他会不会……生气？
　　吴笛盯着他看了三秒。
　　那张冷峻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没有皱眉，没有抿唇，没有任何肌肉的牵动。
　　但那双眼睛——
　　变了。
　　刚才看他时，那双眼睛里还有一种淡淡的温度，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现在，那双眼睛越过他，看向他身后那群人。
　　只一眼。
　　染白天站在原地，突然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那种凉意从脊椎骨往上蹿，一路蹿到后脑勺，让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见过老大生气的样子。
　　老大生气的时候，通常会笑。
　　那种笑，皮笑肉不笑，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却没有一丝温度。
　　那种笑，比面无表情可怕一百倍。
　　但现在，老大没有笑。
　　他就那么看着他们。
　　那双眼睛很黑，黑得像深不见底的潭水。瞳孔里没有光，只有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的睫毛很长，此刻微微垂着，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但那阴影里，好像藏着什么东西。
　　他的嘴角，没有上扬。
　　他的眉头，没有皱起。
　　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模一样。
　　但那眼神——
　　染白天的腿开始发软。
　　他看过老大杀怪。
　　一刀下去，血溅三尺，老大的脸上就是这种表情。
　　不是愤怒，不是疯狂，只是一种——漠然。
　　那种漠然，比愤怒可怕一万倍。
　　因为那意味着，在他眼里，你已经不是人了。
　　你是蝼蚁。
　　是草芥。
　　是可以随手碾死的存在。
　　染白天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老、老大……”
　　他的声音都在抖。
　　梅楚西也感受到了。
　　他的手指在抖，粉饼差点掉在地上。
　　他努力维持着优雅，但那优雅像纸糊的一样，一碰就碎。
　　铁牛庞大的身躯开始往后缩。
　　他缩啊缩，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里。
　　青竹面无表情，但他的竹竿在抖。
　　幽荧——
　　幽荧收起了本本。
　　他终于收起了本本。
　　因为他的手抖得太厉害，根本写不了字。
　　他第一次觉得，老大好像真的有点可怕。
　　剑十三他们六个人，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他们感觉到了。
　　那种压迫感，像一座大山，压在每个人头顶。
　　十三个人，齐刷刷地站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
　　岚明观就那样看着他们。
　　三秒。
　　五秒。
　　十秒。
　　每一秒，都像一年。
　　然后他收回视线。
　　看向吴笛。
　　那双眼睛里的黑，慢慢褪去。
　　又变成了刚才那种淡淡的温度。
　　吴笛愣了一下。
　　他刚才也感受到了。
　　那种压迫感，让他这个山神都有点心悸。
　　但现在，那双眼睛看着他，又恢复了正常。
　　吴笛移开视线。
　　“你那些手下，你不管管？”
　　岚明观想了想。
　　然后他开口了。
　　“过来。”
　　染白天一愣。
　　他没想到老大还会叫他。
　　他连忙跑过去，腿还在抖。
　　岚明观伸出手。
　　染白天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他把相机递过去。
　　岚明观接过相机，翻了翻。
　　三千多张照片。
　　他翻了翻。
　　面无表情。
　　染白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后，岚明观把相机还给染白天。
　　“留着。”
　　染白天愣住了。
　　“留、留着？”
　　岚明观点了点头。
　　然后他看向吴笛。
　　吴笛也愣住了。
　　这人——让他留着？
　　那些偷拍的照片？
　　岚明观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他们开心就好。”
　　吴笛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他只是叹了口气。
　　“行，你牛逼。你的人，你不管，我也不管。”
　　他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
　　“明天别让我看到你们。”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身影消失在树林里。
　　——
　　吴笛走后，现场陷入一片死寂。
　　十二个人站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
　　岚明观还站在他们面前。
　　他没有走。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他们。
　　那双眼睛，又变冷了。
　　染白天的腿又开始抖。
　　“老、老大……”
　　岚明观看着他。
　　没说话。
　　染白天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我们就是……”
　　岚明观还是没说话。
　　只是看着他。
　　那眼神，冷得像冰。
　　染白天的声音越来越小。
　　“就是……想帮帮你……”
　　岚明观终于开口了。
　　“帮？”
　　就一个字。
　　但那个语气，让染白天想原地消失。
　　然后，岚明观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只是一点。
　　但那个笑容——
　　染白天的心脏差点停止跳动。
　　那个笑容，和平时不一样。
　　不是那种淡淡的、带着温度的笑。
　　是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笑。
　　嘴角上扬的弧度不大，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笑意。
　　只有一种——疯狂。
　　那种疯狂，像是被压抑了很久，终于找到了一点缝隙透出来。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睫毛轻轻颤动。
　　整张脸还是那副冷峻的样子，但配上那个笑容，配上那双眼睛——
　　像是换了一个人。
　　染白天见过这个表情。
　　那是老大杀怪杀到兴头上时的表情。
　　是那种——让人想跪下喊爸爸的表情。
　　染白天的腿一软，差点跪下。
　　“老、老大，我错了……”
　　梅楚西也快哭了。
　　“老大，我们真的错了……”
　　铁牛整个人缩成一团。
　　“我再也不敢了……”
　　青竹难得地低下头，不敢看那双眼睛。
　　幽荧抱着本本，手抖得像筛糠。
　　剑十三他们六个人，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本能地感觉到——再不认错，会死。
　　于是他们也跟着喊。
　　“我们错了！”
　　“错了错了！”
　　“真的错了！”
　　十二个人，齐刷刷地低头认错。
　　声音此起彼伏，像一群受惊的鹌鹑。
　　岚明观看着他们。
　　然后他收回那个笑容。
　　恢复面无表情。
　　他转身，朝吴笛离开的方向走去。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
　　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话：
　　“别再出声。”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身影消失在树林里。
　　十二个人站在原地，久久不敢动。
　　过了很久，染白天才开口。
　　“刚才……刚才那个笑容……”
　　梅楚西的声音还在抖。
　　“我看到了……”
　　铁牛缩着脖子。
　　“太可怕了……”
　　青竹难得地多说了一句。
　　“那是杀人的笑。”
　　众人沉默了。
　　幽荧抱着本本，终于开口了。
　　“我……我还以为他要杀我们……”
　　染白天叹了口气。
　　“他没杀我们，是因为那个神秘男子。”
　　梅楚西点头。
　　“对。他急着去追他。”
　　铁牛挠头。
　　“所以……我们是托了那个神秘男子的福？”
　　青竹点头。
　　幽荧沉默了。
　　然后他掏出本本。
　　手还在抖，但他坚持写。
　　【观察日志 - 第33条】
　　时间：戌时初刻
　　地点：灵果园东侧草丛
　　事件：老大的那个笑容
　　细节：老大笑了。那个笑容，不是平时那种淡淡的、有温度的笑。是一种——让人腿软的笑。嘴角上扬，眼睛里却没有一丝笑意。瞳孔微微收缩，睫毛轻轻颤动，整张脸还是那副冷峻的样子，但配上那个笑容——像是换了一个人。那种疯狂，让人想起他杀怪时的样子。
　　分析：这是“护妻狂魔”的究极形态！因为神秘男子生气了，所以老大也生气了。但他没有真的惩罚我们，只是吓了吓我们。这说明——他在控制自己。因为神秘男子说“明天别让我看到你们”，所以他不能真的对我们动手。他在忍。
　　他写完，抬起头。
　　众人看着那段分析，沉默了。
　　过了很久，染白天才开口。
　　“你是真的不怕死。”
　　幽荧摇头。
　　“我怕。但我更想记下来。”
　　众人再次沉默。
　　然后他们齐刷刷地看向远处那片树林。
　　那个方向，那两个人已经走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