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还可以再乱一点呢》一惊橘

32、被吵醒了

　　一群人趴着，盯着远处，各司其职。
　　染白天负责拍照——他的相机已经拍了三千多张。
　　梅楚西负责颜值——他已经补了八次妆，但手一直在抖。
　　铁牛负责当背景板——他趴着趴着，居然睡着了，打起了呼噜。
　　“呼……呼……”
　　青竹面无表情地戳了他一下。
　　铁牛醒了。
　　“怎、怎么了？”
　　“小声。”
　　铁牛赶紧捂住嘴。
　　剑十三负责天气——他抬头看了看天。
　　“天气很好，阳光明媚，微风，适宜睡觉。”
　　包子负责果子消耗量——他数了数。
　　“那个神秘男子吃了两颗，榜一吃了三颗，妖怪王贡献了……不知道多少颗。”
　　小蝶负责睡姿变化——她盯着看。
　　“还没变，还在睡，还在靠，还在……啊那撮呆毛动了！”
　　所有人齐刷刷地举起望远镜。
　　那撮呆毛确实动了——被风吹的。
　　众人松了口气。
　　竹子负责看着——他就那么看着。
　　书虫负责社会学分析——她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了。
　　“从社会学角度分析，这种行为属于——”
　　“闭嘴！”所有人齐刷刷地说。
　　书虫又闭嘴了。
　　影子负责——没人知道他在负责什么。但地上的阴影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记录。
　　幽荧负责总调度和理论指导——他正在给妖怪王上课。
　　“你看，这种时候，我们要记录的有几个要点：第一，距离。他们现在靠在一起，距离为零。这是重大进展。”
　　妖怪王点头，记下。
　　“第二，互动。老大虽然没有动，但他看了，他笑了，他的手停了。这些都是互动。”
　　妖怪王继续记。
　　“第三，环境。阳光、微风、鸟叫、果香。这些都是氛围。氛围很重要。”
　　妖怪王疯狂记。
　　幽荧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你已经入门了。”
　　妖怪王抬起头，眼神复杂。
　　他突然觉得，自己这个S级BOSS，好像有点……不务正业？
　　但他看了看远处那两个人，又看了看手里的本本。
　　算了。
　　山神大人开心就好。
　　——
　　吴笛睡得很香。
　　他做了个梦。
　　梦里，他躺在沙滩上晒太阳，手里拿着冰镇奶茶，沙滩椅旁边是已经摆放好的甜点和蛋糕。他的身边围着一群小兔子。小兔子们排着队给他递薯片，一只一只，乖巧得不得了。
　　他美滋滋地接过薯片，正要往嘴里塞——
　　突然，一阵奇怪的声音传来。
　　“咔嚓咔嚓咔嚓——”
　　不是薯片的声音。
　　是相机快门的声音。
　　吴笛皱了皱眉。
　　梦里的小兔子开始变得模糊。
　　“咔嚓咔嚓咔嚓——”
　　声音越来越大。
　　吴笛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然后，一个激动的声音传来。
　　“拍了拍了拍了！睡颜！高清□□！”
　　又一个声音。
　　“他皱眉了！皱眉了！是不是做梦了？！”
　　又一个声音。
　　“快记下来！第几分钟皱眉的？！”
　　又一个声音。
　　“那撮呆毛！还在动！和呼吸一个频率！”
　　吴笛猛地睁开眼。
　　他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那撮呆毛翘得老高，眼睛里还带着没睡醒的迷茫——但迷茫下面，是熊熊燃烧的怒火。
　　“吵什么吵？！”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起床气，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岚明观偏过头，看着他。
　　“醒了？”
　　吴笛瞪他一眼。
　　“废话！被吵醒的！”
　　他四处张望，想找到那些噪音的来源。
　　然后他看到了。
　　远处，一片草丛里。
　　密密麻麻地趴着十几个脑袋。
　　那些脑袋看到他看过来，齐刷刷地往下一缩。
　　但已经晚了。
　　吴笛看到了。
　　染白天——那个白毛正缩在草丛里，手里的相机还在反光。
　　梅楚西——那个旗袍男正往铁牛身后躲。
　　幽荧——那个黑袍子正兴奋地在本本上写着什么。
　　还有——
　　他的头号走狗，妖怪王，正缩在最后面，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土里。
　　吴笛的脸黑了。
　　他指着那片草丛。
　　“你们——！”
　　话音刚落，草丛里炸了锅。
　　——
　　染白天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的大脑在这一秒内完成了以下运算：
　　被发现了。
　　老大也在看。
　　那个神秘男子的表情很可怕。
　　跑。
　　必须跑。
　　他“嗖”地一下从草丛里弹起来，撒腿就跑。
　　“快跑——！”
　　他的声音都劈叉了，一头白色的小辫子在风中疯狂飞舞，整个人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不，是一只受惊的、穿着白色衣服的、跑得飞快的兔子。
　　他一边跑一边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看到梅楚西也站起来了。
　　梅楚西的反应慢了半拍。
　　他刚从草丛里爬起来，旗袍上沾满了草屑，头发上还插着两根草，整个人狼狈得像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民国贵妇。
　　但他依然努力保持着优雅——即使是在逃跑。
　　他踩着那双十厘米的高跟鞋，居然跑出了T台走秀的节奏。
　　“等等我——！”
　　他的声音也劈叉了。
　　铁牛没跑。
　　不是不想跑，是跑不动。
　　他庞大的身躯刚从草丛里撑起来，就听到“刺啦”一声——他的衣服被树枝勾住了。
　　他低头一看，整个人愣住了。
　　然后他开始拼命挣扎。
　　“等等等等——勾住了勾住了——！”
　　他像一只被网住的大熊，在原地扭来扭去，那画面说不出的……壮观。
　　青竹也没跑。
　　他面无表情地站在草丛里，手里的竹竿紧紧攥着。
　　他在思考。
　　以他的速度，跑得掉吗？
　　跑不掉。
　　以他的实力，打得过吗？
　　打不过。
　　那怎么办？
　　他沉默了。
　　然后他默默放下竹竿，举起双手。
　　——投降。
　　剑十三他们六个人，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是看到那群人突然开始跑，于是也跟着跑。
　　——
　　幽荧没跑。
　　他站在原地，眼睛亮得惊人。
　　他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本本，上面最新一条写着——【第32条：神秘男子醒了！起床气！表情很黑！珍贵素材！】
　　他看了看那些正在疯狂逃窜的人，又看了看远处那个表情很黑的神秘男子。
　　然后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朝吴笛挥了挥手。
　　“你好——！”
　　他的声音很大，带着一种莫名的兴奋。
　　妖怪王缩在最后面，恨不得自己从来没出生过。
　　——
　　吴笛看着那群四散奔逃的人，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开口了。
　　“回来。”
　　声音不大。
　　但所有人都停下了。
　　十三个人，齐刷刷地站在吴笛面前。
　　吴笛看着这群人，深吸一口气。
　　“跑什么跑？”
　　染白天小声说：“您、您让我们跑的……”
　　吴笛瞪他一眼。
　　“我让你们跑了吗？”
　　染白天沉默了。
　　好像……确实没有。
　　吴笛又看向幽荧。
　　“你刚才喊什么？”
　　幽荧眼睛更亮了。
　　“我喊‘你好’！这是一种礼貌的问候！”
　　吴笛沉默了。
　　这人……是不是有病？
　　他又看向梅楚西。
　　梅楚西连忙露出一个优雅的笑容——虽然他现在狼狈得像个难民。
　　“我、我只是路过……”
　　吴笛挑眉。
　　“路过？穿着旗袍路过草丛？”
　　梅楚西噎住了。
　　他又看向铁牛。
　　铁牛缩着脖子，不敢说话。
　　又看向青竹。
　　青竹面无表情。
　　又看向剑十三他们。
　　剑十三连忙说：“我们真的只是路过！”
　　包子点头如捣蒜。
　　小蝶低着头。
　　竹子沉默。
　　书虫推了推碎眼镜。
　　影子——还是看不到人。
　　最后，吴笛看向妖怪王。
　　妖怪王缩在最后面，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吴笛叹了口气。
　　“你，过来。”
　　妖怪王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山神大人。
　　吴笛的表情很复杂。
　　“你是我的人，跟着他们瞎混什么？”
　　妖怪王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个妖怪。
　　他只是想看看山神大人在干什么。
　　他只是——
　　吴笛挥了挥手。
　　“算了，回去。明天再找你算账。”
　　妖怪王如获大赦，转身就跑。
　　跑得比刚才染白天还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