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还可以再乱一点呢》一惊橘

31、他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

　　吴笛坐在石头上，啃完了第二颗果子。
　　他砸了咂嘴，有点意犹未尽。
　　但是他不想动，甚至有点困。
　　他现在的腿已经不是腿了，是两根面条。准确地说，是两根煮过头的、软趴趴的、一碰就要断掉的面条。
　　吴笛往后一靠，靠在石头上。
　　石头有点硬。
　　他挪了挪屁股。
　　还是硬。
　　他又挪了挪。
　　这破石头，坐哪儿都硌人。
　　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不舒服？”
　　吴笛偏过头。
　　岚明观正看着他。
　　那人坐在那里，背挺得笔直，像一棵松树。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洒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那张本来就冷峻的脸看起来更像雕塑了。
　　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好像在问什么。
　　不是那种冷冰冰的“你死了吗”的眼神。
　　是那种……好像在关心？
　　吴笛愣了一下。
　　然后他移开视线。
　　“石头太硬了。”
　　岚明观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动了。
　　他往旁边挪了挪，动作不大，但刚好让出一块地方。然后他伸出手，拍了拍那块地方。
　　“这边软一点。”
　　吴笛看着那块被让出来的地方。
　　那里的苔藓确实厚一点，翠绿翠绿的，毛茸茸的，看起来确实软一点。
　　他又看了看岚明观。
　　那人已经收回视线，继续看着远处的云海。
　　面无表情，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但那只手，刚才拍过的地方，还在微微颤动。
　　吴笛犹豫了三秒。
　　然后他挪过去，在那个位置上坐下。
　　确实软一点。
　　苔藓软软的，像垫了一层薄薄的毯子。
　　他往后一靠，靠在石头上。
　　舒服多了。
　　他眯起眼睛，看着远处的云海。
　　云海翻涌，阳光洒在上面，像一片金色的海洋。有鸟从云间穿过，留下一串清脆的鸣叫。风吹过来，带着灵果的香味，软软的，甜甜的。
　　好舒服。
　　太舒服了。
　　他的眼皮开始打架。
　　不行。
　　不能睡。
　　睡了多没面子。
　　他用力眨了眨眼。
　　眼皮继续打架。
　　他掐了自己一下。
　　疼。
　　但困意更浓了。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些光影晃啊晃，像催眠的钟摆。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头开始一点一点。
　　像小鸡啄米。
　　一下，两下，三下。
　　那撮呆毛跟着一晃一晃。
　　岚明观偏过头，看着他。
　　那人闭着眼睛，睫毛很长，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眉头微微皱着，好像在挣扎什么。嘴巴抿成一条线，但嘴角微微向下撇——那是“老子不想睡”的表情。
　　可惜配着那一晃一晃的脑袋，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岚明观的嘴角微微上扬。
　　只是一点。
　　很快。
　　然后他看到了。
　　那人的脑袋往旁边一歪。
　　朝他这边歪过来。
　　岚明观一动不动。
　　那个脑袋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最后，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软软的。
　　热热的。
　　带着一股灵果的香味。
　　岚明观低头看了一眼。
　　那人睡得很沉。
　　眉头舒展开了，不再皱着。嘴巴微微张开，能看到一点洁白的牙齿。那撮呆毛软软地垂下来，搭在额头上，随着他的呼吸轻轻颤动。
　　他的睫毛很长，此刻安静地覆在眼睑上，像两把小扇子。鼻翼轻轻翕动，嘴唇微微抿着，嘴角居然有一点向上翘的弧度——不知道是做了什么好梦。
　　他的呼吸很轻，很均匀，一下一下，打在岚明观的颈侧。
　　温热的，痒痒的。
　　岚明观一动不动。
　　他就那么坐着，让那个人靠着。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洒下来，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有光斑落在那人脸上，在他的睫毛上跳跃。有风吹过，那撮呆毛轻轻晃动。
　　有鸟在远处叫。
　　有果子的香味在飘。
　　岚明观微微偏过头，又看了那人一眼。
　　只是一眼。
　　很快，很轻。
　　然后他的视线落在那撮呆毛上。
　　那撮毛软软的，翘翘的，刚才还在一晃一晃，现在安静地垂着。
　　他突然想伸手摸一下。
　　但他没有。
　　他只是看着。
　　看着那撮呆毛随着那人的呼吸轻轻颤动。
　　看着阳光在它上面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看着它软软地搭在那人额头上，像一个撒娇的小尾巴。
　　他的嘴角又上扬了一点。
　　这一次，不止一点。
　　他抬起手——
　　然后停在半空中。
　　没有落下。
　　只是悬在那里，离那撮呆毛不到三厘米。
　　三秒后。
　　他收回手。
　　继续坐着。
　　让那个人靠着。
　　阳光很好。
　　风很轻。
　　那撮呆毛，还在轻轻晃动。
　　——
　　妖怪王那里就很不好过了。
　　他看到了什么？！
　　他的山神大人，那个能把S级BOSS玩到心态爆炸的“混乱”先生，那个整人从不手软的无敌存在——
　　靠在那个男人肩膀上睡着了？！
　　那个男人——那个砍了他半座山妖怪的疯子——居然在守护他？！
　　而且——
　　而且那个疯子笑了！
　　笑了！
　　妖怪王的瞳孔剧烈震动。
　　他哆哆嗦嗦地掏出小本本。
　　【妖怪王の秘密日记 - 第4条】
　　时间：酉时初刻
　　地点：灵果园灌木丛
　　事件：山神大人睡着了！
　　细节：山神大人靠在那个男人肩膀上睡着了！睡得很沉！那个男人一动不动！那个男人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男人笑了！
　　备注：妈妈我看到了什么？！这不科学？！这绝对不科学？！山神大人怎么会靠在别人身上睡觉？！那个疯子怎么会笑？！
　　他写完，手还在抖。
　　然后他突然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
　　他猛地转过头。
　　一张脸正凑在他身后，离他不到二十厘米。
　　那张脸很白，白得有些病态，五官精致，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妖怪王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
　　“啊——！”
　　他的尖叫声刚出口，就被一只手捂住了。
　　“嘘——！”
　　那张脸的主人——幽荧——把食指抵在唇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小点声，别惊动他们。”
　　妖怪王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人。
　　黑色法袍，暗银色符文，水晶球，阴测测的笑。
　　人类的法师？
　　妖怪王的大脑一片空白。
　　幽荧看着他，眼睛亮得惊人。
　　然后他凑到妖怪王耳边，压低声音说：
　　“你也看到了吧？”
　　妖怪王愣愣地点头。
　　幽荧的嘴角疯狂上扬。
　　“那撮呆毛，看到了吗？”
　　妖怪王继续点头。
　　幽荧深吸一口气。
　　“太可爱了。”
　　妖怪王：“…………”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个妖怪。
　　他不懂人类的审美。
　　但山神大人那撮呆毛……确实挺可爱的。
　　幽荧拍了拍他的肩膀。
　　“兄弟，你也是来偷看的？”
　　妖怪王点头。
　　幽荧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本。
　　“你看，我都记了二十六条了。第26条：那撮呆毛在阳光下镀了一层金边，颤动频率与呼吸一致，萌度爆表。”
　　妖怪王看着那密密麻麻的记录，沉默了。
　　这个人类，好可怕。
　　但为什么，他好像有点……亲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