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还可以再乱一点呢》一惊橘

27、山神在逃

　　一个时辰后。
　　染白天一行人鬼鬼祟祟地跟在岚明观身后，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看到老大的背影，又不会被发现。
　　至少他们是这么以为的。
　　染白天蹲在最前面，一头白色的长发扎成小辫子搭在肩膀上，娃娃脸上写满了“我在干大事”几个大字。他穿着一身白色劲装，整个人看起来像个从漫画里走出来的正太——如果忽略他手里那个价值不菲的专业级相机的话。
　　“老大又停下了。”他压低声音说。
　　梅楚西在他旁边，正拿着小镜子补妆。他穿着一身墨绿色旗袍，开叉开到大腿根，脚踩十厘米高跟鞋，脸上画着精致的妆，耳垂上挂着一对珍珠耳坠——整个人就是一个活脱脱的民国贵妇人。如果不开口说话，绝对没人能发现他是个男的。
　　“拍到没？”他头也不抬地问。
　　染白天举起望远镜——那是他花大价钱买的稀有道具，“鹰眼3000”，可以看清一千米外的蚊子是公是母。
　　“拍了拍了，老大站在一块石头上，好像在看什么。”
　　镜头里，岚明观面前倒着一只巨大的妖怪，皮毛光滑，獠牙锋利，一看就不是普通货色。
　　但此刻，那只妖怪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呼呼大睡。
　　没错，睡觉。
　　还打呼噜。
　　“第二十三只了。”染白天喃喃道，“全是打晕的，没一只致命。”
　　铁牛从一棵大树后面探出半个脑袋。他是个两米多高的壮汉，肌肉虬结，站在那里像一座小山。此刻他努力缩着身子躲在树后，但那棵树还没他宽，看起来滑稽极了。
　　“老大这是手下留情了？”他小声问，声音却像打雷。
　　染白天点头。
　　“对。以前他砍怪，那是砍瓜切菜。现在——跟哄孩子似的。”
　　他顿了顿，突然想到什么。
　　“你们说，是不是因为这个副本的BOSS有什么特别？”
　　青竹靠在一根竹竿上，面无表情。他是个瘦高的年轻人，穿着一身青色长衫，手里拿着一根竹竿当拐杖，整个人看起来像个从古代穿越过来的书生。但他的眼神锐利得像鹰，随时能发现周围的动静。
　　“什么意思？”他问。
　　染白天分析道：“老大从来不是心软的人。他能留着这些妖怪不杀，肯定是有什么原因。”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众人身后传来。
　　“还有一种可能。”
　　众人回头。
　　幽荧从阴影里走出来。他穿着一身黑色法袍，袍子上绣着暗银色的符文，在阳光下若隐若现。他的脸很白，白得有些病态，五官却生得极为精致，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人。此刻他手里把玩着一颗水晶球，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那笑容看起来阴测测的，让人背后发凉。
　　但如果仔细看他的眼睛，会发现那里面藏着某种……兴奋？
　　“老大在找人。”他慢悠悠地说，“不想打草惊蛇。”
　　染白天愣了一下。
　　“找人？找谁？”
　　幽荧指了指山顶。
　　“那个神秘男子不是在这个副本里吗？老大肯定是在找他。”
　　染白天恍然大悟。
　　“对哦！那个神秘男子也在！”
　　他激动地一拍大腿。
　　“所以老大一路打晕妖怪，是为了不惊动他？”
　　梅楚西想了想，说：“有可能。如果老大一路杀上去，那个神秘男子肯定会躲得更远。”
　　染白天点点头。
　　“有道理。”
　　他举起望远镜，继续观察。
　　岚明观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放在那只熟睡的妖怪旁边。
　　染白天放大镜头一看。
　　是一颗灵果。
　　他愣住了。
　　“老大在……喂妖怪？”
　　梅楚西也愣住了。
　　铁牛挠头：“这是什么操作？”
　　幽荧眯起眼睛，嘴角的笑容更深了。
　　“有意思。”他说。
　　但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综艺节目。
　　染白天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你好像很兴奋？”
　　幽荧把玩着水晶球，慢悠悠地说：“没有，只是觉得有趣。”
　　但他的嘴角，又上扬了一点。
　　染白天沉默了三秒。
　　算了，这人一直这样，阴测测的，谁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刚准备继续观察，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众人齐刷刷地回头。
　　山路上，六个玩家正气喘吁吁地往上爬。
　　领头的那个背剑男玩家看到他们，眼睛一亮。
　　“太好了！终于遇到活人了！”
　　染白天：“…………”
　　背剑男玩家热情地走过来。
　　他叫剑十三，穿着一身普通的剑客服，长得倒是眉清目秀，就是那股热情劲儿让人有点招架不住。
　　“你们也是这个本的玩家吧？我们六个组队的，一直在山里转悠，连个妖怪都没遇到！你们呢？”
　　染白天干笑一声。
　　“我们……也在转悠。”
　　剑十三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前方那条山路。
　　“你们有看到妖怪吗？”
　　染白天想了想，指了指路边那些倒了一地的妖怪。
　　“那些算吗？”
　　剑十三低头一看，愣住了。
　　“这、这些都是你们打的？”
　　染白天摇头。
　　“不是。”
　　剑十三松了口气。
　　“那就好，我就说你们七个人怎么可能——”
　　染白天打断他：“是一个人打的。”
　　剑十三：“？？？”
　　他身后的五个玩家也愣住了。
　　一个人？
　　打晕三十多只妖怪？
　　这是人吗？
　　那五个玩家各有特色——一个胖墩墩的男生叫包子，穿着一身厚重的铠甲，整个人像个移动的肉球；一个瘦高的男生叫竹子，背着弓箭，沉默寡言；一个沉默的男生叫影子，穿着黑色夜行衣，存在感极低；一个戴眼镜的女生叫书虫，抱着一本厚厚的书，看起来文文弱弱；还有一个叫小蝶的女玩家，穿着粉色长裙，手里拿着一根法杖，看起来像个温柔的治疗师——如果忽略她那双正在疯狂打量众人的眼睛的话。
　　剑十三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那、那个人呢？”
　　染白天指了指山上。
　　“走了。”
　　剑十三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转过头，对身后的队友说：
　　“我觉得这个副本，不是我们能玩的。”
　　队友们齐刷刷地点头。
　　“同意。”
　　“太同意了。”
　　“我们回去吧。”
　　小蝶弱弱地举手：“可是……来都来了。”
　　众人沉默。
　　剑十三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看向染白天，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兄弟，带带我们呗？”
　　染白天：“…………”
　　梅楚西在旁边轻笑一声。
　　“有意思。”
　　铁牛挠头：“带他们干嘛？”
　　青竹面无表情：“当炮灰。”
　　那六个玩家的笑容僵在脸上。
　　染白天干咳一声。
　　“那个……我兄弟开玩笑的。一起走吧，互相照应。”
　　剑十三松了口气。
　　“谢谢兄弟！”
　　——
　　与此同时，山顶宫殿里。
　　吴笛靠在软榻上，翘着二郎腿，盯着监控画面，嘴角挂着自信的笑容。
　　画面里，岚明观正在山腰处慢悠悠地往上走。
　　“呵。”吴笛轻蔑地笑了一声，“想追我？老子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山神的实力。”
　　他打开系统面板，调出副本管理界面。
　　【叮~您正在使用山神权限】
　　【当前可用功能：地形修改、空间转移、气象操控、隔绝屏障、幻象制造、时间流速调整、怪物召唤……】
　　吴笛嘴角上扬。
　　“来，让你见识见识山神的手段。”
　　他点了一下【空间转移】。
　　【您已使用空间转移】
　　【当前位置：山顶宫殿 →后山密林】
　　眼前白光一闪。
　　吴笛出现在后山的一片密林里。四周古木参天，遮天蔽日，连阳光都透不进来。
　　他满意地点点头。
　　“这儿够隐蔽了吧？看你怎么找。”
　　他打开监控画面。
　　岚明观还在山腰，慢悠悠地往上走。
　　吴笛得意地晃了晃腿。
　　然后他看到岚明观突然停下脚步。
　　抬起头。
　　看向后山的方向。
　　然后——调转方向，朝这边走来。
　　吴笛愣了一下。
　　“巧合，肯定是巧合。”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打开系统面板。
　　这次他没用空间转移。
　　他点了一下【隔绝屏障】。
　　【您已使用山神技能——隔绝屏障】
　　【效果：在当前位置创建一道完全隔绝气息、声音、光影的屏障，持续30分钟】
　　吴笛面前出现一道半透明的光墙，把他整个人罩在里面。
　　“这次你总该找不到了吧？”他得意地想，“隔绝屏障，连神级探测道具都能屏蔽。”
　　他坐在屏障里，翘着二郎腿，等着看岚明观找不到他的样子。
　　监控画面里，岚明观走进后山密林。
　　他在吴笛之前待的地方停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直直地。
　　朝吴笛的方向。
　　吴笛的笑容僵住了。
　　“不可能……隔绝屏障怎么可能被识破？”
　　他眼睁睁看着岚明观走到屏障前面。
　　岚明观停下来了。
　　他看着面前那道光墙。
　　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拔出刀。
　　一刀砍下去。
　　“咔嚓——！”
　　光墙碎了。
　　像玻璃一样，碎成一片一片，消失在空气中。
　　岚明观跨过碎片，走到吴笛面前。
　　低头看着他。
　　吴笛：“…………”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岚明观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屏障不错。”
　　吴笛：“…………”
　　他深吸一口气。
　　“你他妈——！”
　　他再次打开系统面板。
　　【您已使用空间转移】
　　【当前位置：后山密林 →东山瀑布】
　　白光闪过。
　　吴笛出现在东山的瀑布旁边。水声轰鸣，水雾弥漫，能见度不到十米。
　　他擦了擦脸上的水珠。
　　“行，你牛逼，屏障你能砍。这次老子用幻象。”
　　他点了一下【幻象制造】。
　　【您已使用山神技能——千幻分身】
　　【效果：制造一百个与自身完全相同的幻象，分散在整座东山】
　　吴笛嘴角上扬。
　　一百个幻象。
　　分布在东山各个角落。
　　有的是站在树下的，有的是坐在石头上的，有的是在瀑布边洗手的，有的是在摘果子的——栩栩如生，真假难辨。
　　“这次你慢慢找吧。”他得意地想。
　　他自己躲在一个山洞里，只露半个脑袋，盯着监控画面。
　　岚明观出现在东山脚下。
　　他看了一眼满山的幻象。
　　面无表情。
　　然后他开始走。
　　他没有一个一个地去分辨。
　　他直接朝某个方向走去。
　　那个方向——
　　正对着吴笛躲藏的山洞。
　　吴笛的笑容僵住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眼睁睁看着岚明观穿过那些幻象，一个都没多看。
　　就像那些幻象根本不存在一样。
　　他走到山洞前。
　　低头看着里面探出半个脑袋的吴笛。
　　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幻象不错。”
　　吴笛：“…………”
　　他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
　　“你他妈到底是怎么找到的？！”
　　岚明观看着他，没说话。
　　吴笛瞪着他。
　　等了三秒。
　　没等到回答。
　　“行，你牛逼。”他咬牙切齿地说，“老子还有招。”
　　他再次打开系统面板。
　　【您已使用空间转移】
　　【当前位置：东山瀑布 →西山石窟】
　　白光闪过。
　　吴笛出现在西山的一座石窟里。四周是冰冷的石壁，只有头顶一个拳头大的洞口透进一丝光。
　　他靠在石壁上，喘了口气。
　　这次他没再用屏障和幻象。
　　他直接调出道具仓库。
　　【叮~您正在使用道具】
　　【道具名称：气息隐匿披风（神级）】
　　【效果：完全隐藏自身气息，任何探测技能无效】
　　他披上披风。
　　整个人像消失了一样，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了。
　　他满意地点点头。
　　监控画面里，岚明观出现在西山脚下。
　　他站了一下。
　　然后他直直地朝石窟走来。
　　吴笛的笑容僵住了。
　　“不可能……神级道具……气息完全隐藏……他怎么……”
　　他眼睁睁看着岚明观走进石窟。
　　走到他面前。
　　伸手。
　　把他身上的披风扯了下来。
　　吴笛：“…………”
　　岚明观低头看着手里的披风，翻看了一下。
　　“神级。”他说，“不错。”
　　吴笛的脸黑了。
　　“你他妈——！”
　　他一把抢回披风，再次打开道具仓库。
　　【道具名称：替身草人（神级）】
　　【效果：制造一个与自身完全相同的幻象，本体随机传送】
　　他扔出草人。
　　白光闪过。
　　他出现在南山悬崖。
　　刚站稳。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这儿？”
　　吴笛猛地转身。
　　岚明观站在他身后。
　　吴笛：“…………”
　　他深吸一口气。
　　再次打开道具仓库。
　　【道具名称：空间跳跃符（准神级）】
　　【效果：瞬间跳跃到副本内任意坐标】
　　他点了使用。
　　出现在山顶宫殿。
　　岚明观站在他面前。
　　【道具名称：迷雾珠（准神级）】
　　【效果：释放浓雾，遮蔽视线】
　　浓雾弥漫。
　　岚明观穿过浓雾，走到他面前。
　　【道具名称：隐身斗篷（珍贵级）】
　　【效果：隐身10分钟】
　　他披上斗篷。
　　岚明观一把扯下来。
　　【道具名称：缩地成寸符（稀有级）】
　　【效果：一步跨出千米】
　　他迈出一步。
　　岚明观站在他落地的位置。
　　【道具名称：……】
　　……
　　十五分钟后。
　　吴笛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他用了四次山神技能——空间转移、隔绝屏障、千幻分身、还有一次没来得及用的气象操控（想招雷劈人来着，但怕误伤自己放弃了）。
　　他用了九件道具——两件神级、三件准神级、四件珍贵级。
　　从后山跑到东山，东山跑到西山，西山跑到南山，南山跑回山顶。
　　换了一百个幻象，放了两次浓雾，隐了三次身，跳了五次坐标。
　　岚明观始终站在他面前。
　　不管他跑到哪儿。
　　不管他用什么技能。
　　不管他用什么道具。
　　那个人总能第一时间出现在他面前。
　　就像在他身上装了GPS。
　　不，GPS都没这么准。
　　吴笛抬起头，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岚明观。
　　那人低头看着他，面无表情。
　　但吴笛发誓，他看到那人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只是一点。
　　但足够让吴笛心态爆炸。
　　“你他妈……”他喘着气，“到底……是怎么找到的？！”
　　岚明观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秘密。”
　　吴笛愣住了。
　　“秘密？”
　　岚明观点了点头。
　　吴笛的脸涨得通红。
　　“你他妈——！”
　　他站起来，指着岚明观的鼻子。
　　“老子用了四次山神技能！九件道具！从后山跑到南山！换了五个地方！一百个幻象！两次浓雾！三次隐身！五次跳跃！”
　　“你他妈一句‘秘密’就打发了？！”
　　岚明观看着他，等他说完。
　　然后他伸出手。
　　在吴笛头上拍了一下。
　　吴笛愣住了。
　　“你——”
　　“跑累了？”岚明观问。
　　吴笛张了张嘴，想说“不累”，但腿确实在抖。
　　他沉默了。
　　岚明观看他没说话，转身往旁边走。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回头看着吴笛。
　　“跟上。”
　　吴笛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气得直咬牙。
　　“跟上你大爷！”
　　但他还是跟上去了。
　　不是因为听话。
　　是因为他真的跑不动了。
　　而且这个疯子手里，好像拿着两颗灵果。
　　他最喜欢的那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