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还可以再乱一点呢》一惊橘

18、落幕

　　吴笛追着岚明观跑出档案室的时候，差点撞上一堵墙。
　　不，不是墙。
　　是莱益发。
　　那个中年大叔不知道什么时候瞬移到了门口，此刻正笑眯眯地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沓刮刮乐，表情活像中了五百万彩票。
　　“哟，出来啦？”他热情地打招呼，“里面好玩吗？我刮了十八张刮刮乐才找到瞬移图标，差点被那群怪物当夜宵——你们不知道，那个领头的怪物口水都滴到我脚边了，我这张刮刮乐要是再晚一秒，你们就见不到我了！”
　　吴笛被他这一连串的话砸得有点懵。
　　刚才那个话少得可怜的莱叔呢？
　　“你……没事吧？”吴笛试探着问。
　　莱益发摆摆手：“没事没事，好得很！你看，我还顺带刮出了一张‘好运加倍’，一张‘怪物驱散’，还有一张‘彩票中奖概率提升’——虽然这个在副本里没啥用，但出了副本我可以去买张真的彩票！”
　　他一边说一边把那些刮刮乐展示给吴笛看，像个炫耀新玩具的小孩。
　　吴笛：“……”
　　这大叔，画风变得也太快了吧？
　　岚明观从他身边走过，路过莱益发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莱益发立刻收起笑容，正色道：“榜一好！榜一辛苦了！榜一刚才砍怪的样子真帅！”
　　岚明观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莱益发等他走远，才小声对吴笛说：“这位爷还是这么高冷。不过我听说他直播间刚才炸了，在线人数破纪录了——就因为他穿着那身小丑服砍怪的样子太反差萌。”
　　吴笛：“……你还看直播？”
　　莱益发嘿嘿一笑：“闲着也是闲着嘛。对了，你是哪个玩家？我怎么没见过你？”
　　吴笛心里一紧。
　　来了。
　　他早就准备好了说辞：“我是特殊NPC，有独立身份的。”
　　莱益发点点头，没有追问。
　　但他看吴笛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若有所思。
　　不是怀疑，只是……好奇。
　　就像看到一个有趣的谜题，想解又懒得解的那种好奇。
　　“行吧，”他说，“反正这个副本怪事多，多一个特殊NPC也不奇怪。”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刮刮乐，递给吴笛。
　　“拿着，送你的。我刚才刮出来的‘好运’图标，还剩一次使用机会。”
　　吴笛愣了一下，接过那张刮刮乐。
　　【叮~恭喜您获得道具：莱益发的刮刮乐（好运）】
　　【品质：稀有】
　　【效果：使用后，接下来的十分钟内，您的运气将提升50%】
　　【备注：这是来自一位运气玩家的祝福，请珍惜】
　　吴笛抬起头，看向莱益发。
　　那个中年大叔已经朝另一个方向走去，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朝他挥挥手。
　　“有缘再见啊，特殊NPC小哥！”
　　吴笛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个大叔，还挺有意思的。
　　——
　　嘉年华广场上，那些怪物观众们还坐在原位。
　　但它们不再是狂躁的，也不再是一动不动的。
　　它们在……打瞌睡。
　　没错，打瞌睡。
　　一个个歪着头，闭着眼，有的还在流口水。
　　莉比坐在抱抱熊的肩膀上，正在数数。
　　“一只、两只、三只……团长爷爷，一共有四十七只在睡觉！”
　　团长站在她旁边，表情复杂。
　　他刚才已经摘掉了面具，那张普通的脸上写满了疲惫，但嘴角却带着一丝释然的笑。
　　“它们累了。”他说，“这么多年，第一次累了。”
　　吴笛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那些孩子……”他开口。
　　团长点点头，知道他要问什么。
　　“他们走了。”他说，“小七走的时候，把他们也带走了。”
　　他看向那些打瞌睡的怪物。
　　“这些怪物，是用他们留下的东西做的。现在他们走了，怪物就变成了普通的怪物。”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轻。
　　“普通的怪物，也会累，也会困，也会……像现在这样，打瞌睡。”
　　吴笛看着那些打瞌睡的怪物，突然觉得它们没那么可怕了。
　　它们不再是狰狞的怪物。
　　只是一群……累了的东西。
　　“您以后打算怎么办？”他问。
　　团长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马戏团要关了。”
　　吴笛一愣。
　　“这些孩子不在了，怪物也要休息了。”团长说，“我这个马戏团，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他转过头，看向吴笛。
　　那双眼睛，此刻很清澈。
　　“老板，”他说，“谢谢您。”
　　吴笛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团长笑了笑，那笑容很轻，很淡。
　　“您让我想明白了一件事。”他说，“爱不是占有。是想让他们幸福。”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递给吴笛。
　　“这是马戏团的钥匙。留给您作纪念吧。”
　　吴笛接过钥匙，低头看了一眼。
　　那是一把很旧的钥匙，上面刻着几个字：
　　“尖叫马戏团 - 永远的回忆”
　　他抬起头，发现团长已经朝舞台走去。
　　那些打瞌睡的怪物，正一个接一个地站起来，跟在他身后。
　　像是孩子跟着家长。
　　团长的背影在灯光下显得很瘦小，但很稳。
　　他走到舞台中央，转过身，朝吴笛挥了挥手。
　　然后灯光暗了下去。
　　那些怪物和他的身影，一起消失在黑暗中。
　　——
　　莉比从抱抱熊肩膀上跳下来，哒哒哒跑到吴笛身边。
　　“那个爷爷走了吗？”她问。
　　吴笛点点头。
　　莉比歪着头想了想，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兔子玩偶，塞进吴笛手里。
　　“给你！”她说，“这是我做的，会带来好运哦！”
　　吴笛低头一看，是一只毛线钩的小兔子，歪歪扭扭的，两只眼睛还一大一小。
　　但做工意外地细致，每一针都很认真。
　　【叮~恭喜您获得道具：莉比的手作小兔】
　　【品质：珍贵】
　　【效果：携带时，您将获得“童真祝福”效果，遇到危险时有10%的概率触发“幸运闪避”】
　　【备注：这是一个小女孩用心做的礼物，请好好珍惜】
　　吴笛愣了一下，看向莉比。
　　小女孩已经跑回抱抱熊身边，骑在它肩膀上，朝他挥手。
　　“再见啦，奇怪的哥哥！”
　　吴笛忍不住笑了。
　　“再见，小丫头。”
　　莉比嘻嘻一笑，拍拍抱抱熊的脑袋。
　　那只巨大的玩偶熊转过身，迈着笨重的步伐，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炸弹熊跟在后头，身上的红光一闪一闪的，像是在告别。
　　——
　　【叮~检测到true线最终节点已完成】
　　【正在结算奖励……】
　　【结算完成】
　　【恭喜您，玩家“吴笛”，您在本副本中的表现评价为：S】
　　【您获得以下奖励：】
　　【true线通关资格 ×1】
　　【隐藏剧情“家的意义”解锁 ×1】
　　【特殊道具“小七的感谢” ×1】——品质：神级
　　【特殊道具“马戏团的钥匙” ×1】——品质：珍贵
　　【特殊道具“莉比的手作小兔” ×1】——品质：珍贵
　　【积分 +10000】
　　【午夜通行点数 +500】
　　吴笛看着系统提示，松了一口气。
　　终于结束了。
　　他把那些道具收进仓库，转身准备登出——
　　然后他愣住了。
　　岚明观站在他身后。
　　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
　　吴笛被他看得发毛：“你……你怎么还在？”
　　岚明观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看。
　　那眼神，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吴笛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后退一步。
　　岚明观往前走了一步。
　　吴笛再退。
　　岚明观再走。
　　“你干嘛！”吴笛背靠上了墙，退无可退。
　　岚明观停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距离太近了。
　　近到吴笛能闻到他身上还没散去的血腥味，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你……”吴笛的声音有点抖，“你到底要干嘛？”
　　岚明观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出手——
　　吴笛条件反射地捂住自己的腿：“不许摸！”
　　岚明观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他改了方向，在吴笛头上拍了一下。
　　吴笛：“……”
　　岚明观收回手，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那表情，分明是在笑。
　　吴笛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他刚才……被摸头了？
　　被那个疯子摸头了？！
　　“你——！”他正要开骂。
　　岚明观开口了。
　　“下次见。”
　　吴笛愣住：“什么？”
　　岚明观没有解释。
　　他的身影开始变淡。
　　吴笛下意识伸手去抓——抓了个空。
　　岚明观消失了。
　　留下他一个人站在原地，头顶还残留着那只手的温度。
　　他愣了好几秒，然后猛地反应过来。
　　“什么叫下次见？！”他冲着空气喊，“你把话说清楚！”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远处的舞台上，传来一阵轻微的鼾声。
　　那是那些打瞌睡的怪物，在做梦。
　　——
　　【叮~副本即将关闭】
　　【请所有存活玩家做好登出准备】
　　【倒计时：60秒】
　　吴笛深吸一口气，打开系统面板。
　　他看了一眼仓库里那些新得的道具，又看了一眼头顶的虚空——那里，岚明观刚刚消失的地方。
　　“神经病。”他嘀咕了一句。
　　然后他点了“登出”。
　　熟悉的眩晕感袭来。
　　他闭上眼睛。
　　【叮~恭喜您完成“尖叫马戏团”副本】
　　【true线通关评价：S】
　　【副本总评价：S+】
　　【您的表现已记录在案】
　　【欢迎下次光临】
　　再睁开眼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游戏大厅里。
　　周围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有人在讨论刚才的副本，有人在炫耀新得的道具，有人在直播复盘。
　　吴笛站在那里，听着那些嘈杂的声音，突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
　　那只手的温度，已经消失了。
　　他摇了摇头，朝出口走去。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
　　他从仓库里拿出那把马戏团的钥匙，仔细看了看。
　　“尖叫马戏团 - 永远的回忆”
　　永远的回忆。
　　他想起那些孩子，想起小七，想起团长，想起那些打瞌睡的怪物。
　　想起团长最后说的那句话：
　　“爱不是占有。是想让他们幸福。”
　　他把钥匙收回仓库，继续往前走。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
　　他想起一件事。
　　岚明观说“下次见”。
　　下次？
　　什么下次？
　　他们还会有下次？
　　他皱起眉，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不是害怕，也不是期待。
　　是……复杂。
　　他用力甩了甩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想什么呢，”他嘀咕道，“那个疯子就是随口一说。”
　　他加快脚步，走出游戏大厅。
　　外面是午夜商业街，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吴笛深吸一口新鲜空气，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他决定去买杯奶茶压压惊。
　　然后，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靠在街边的路灯下。
　　黑色的风衣，两把长刀挂在腰间，一张冷峻的脸。
　　那个人抬起头，看着他。
　　嘴角微微上扬。
　　“等很久了。”他说。
　　吴笛愣在原地。
　　手里的奶茶还没买，心已经凉了半截。
　　完了。
　　这疯子，是认真的。
　　——

　　【祝您……玩得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