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还可以再乱一点呢》一惊橘

17、家的意义

　　“老板。”
　　团长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他的声音很轻，很轻。
　　“您……恨我吗？”
　　吴笛抬起头，看向他。
　　那张笑脸面具遮住了他的表情，但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正看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谄媚，没有讨好，只有一种吴笛看不懂的东西。
　　像是期待，又像是恐惧。
　　“你问我恨不恨你？”吴笛说。
　　团长点了点头。
　　吴笛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我不知道。”
　　团长愣住了。
　　“这些孩子，”吴笛说，“是你收养的，也是你杀的。你给了他们一个家，也把他们变成了展品。你对他们好，也对他们坏。”
　　他看着团长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不知道该不该恨你。”
　　团长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从面具后面传出来，很轻，很轻。
　　“老板，”他说，“您真是个好人。”
　　吴笛皱眉：“我不是。”
　　“您是。”团长说，“真正坏的人，不会犹豫。”
　　他走到一个柜子前，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档案袋。
　　比小七的那个还要厚。
　　封面上写着：
　　“尖叫马戏团 - 创始人与运营记录”
　　他把档案袋递给吴笛。
　　“您想知道真相吗？”他说，“真正的真相。”
　　吴笛接过档案袋，打开。
　　第一页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他穿着一件旧T恤，站在一条破旧的街道上，身后是一群孩子。
　　那些孩子有的在笑，有的在闹，有的在朝他挥手。
　　照片下面有一行字：
　　“2030年 - 我创办的第一个流浪儿童收容所”
　　吴笛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团长。
　　团长点了点头。
　　“那就是我。”他说，“很多年前的我。”
　　——
　　与此同时，档案室另一边。
　　莱益发正在翻找着什么。
　　他的动作很快，很专注，一张张刮刮乐在他手中被刮开、丢弃、再刮开。
　　【叮~恭喜您刮出“线索”图标】
　　【您发现了“强化剂”的配方记录】
　　【叮~恭喜您刮出“真相”图标】
　　【您发现了“资金来源”的账本】
　　【叮~恭喜您刮出“危险”图标】
　　【警告：有东西正在靠近】
　　莱益发抬起头。
　　档案室的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几个影子。
　　不是人。
　　是那些怪物。
　　它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但那双眼睛，正直直地盯着他。
　　莱益发推了推眼镜，从口袋里掏出最后一张刮刮乐。
　　他刮开。
　　【叮~恭喜您刮出“瞬移”图标】
　　【生效中】
　　下一秒，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那些怪物冲进来的时候，只看到一地刮开的彩票。
　　——
　　岚明观站在档案室最深处。
　　他面前是一个巨大的保险柜。
　　和其他柜子不同，这个保险柜上没有标签，只有一行刻上去的字：
　　“给我唯一的家人”
　　岚明观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拔出刀。
　　刀光闪过，保险柜的门被劈开了。
　　里面只有一样东西。
　　一本相册。
　　他翻开。
　　第一页，是一个年轻人和一群孩子的合影。
　　那个年轻人笑得灿烂，那些孩子也笑得灿烂。
　　照片下面有一行字：
　　“2031年 - 收容所一周年，所有人都还在”
　　第二页，还是那个年轻人和那群孩子。
　　但这一次，人少了一些。
　　“2032年 - 流感爆发，三个孩子离开了”
　　第三页，人更少了。
　　“2033年 - 资金耗尽，无力抚养，八个孩子被送走”
　　第四页，只剩下了几个孩子。
　　“2034年初 - 收容所即将关闭，孩子们问我：我们还能在一起吗？”
　　第五页，那个年轻人带着那几个孩子，站在一扇大门前。
　　门上挂着一个崭新的招牌：
　　“尖叫马戏团”
　　照片下面的字，写得有些颤抖：
　　“我找不到别的方法。只有这个办法，能把他们留下来。”
　　岚明观翻到最后一页。
　　那是几张零散的纸片，像是从日记本上撕下来的。
　　“2034年3月：第一个孩子离开了。我很难过，但我告诉自己，他会永远在这里。”
　　“2034年5月：越来越多孩子离开。我开始怀疑自己做得对不对。”
　　“2034年8月：今天，一个孩子问我：团长，我们还能回家吗？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2034年12月：小七来了。他和别的孩子不一样。他总是不肯睡，总是说想回家。我问他家在哪里，他说不知道。但他就是想回家。”
　　“2035年1月：小七也离开了。但他还在。他还在说话，还在动，还在看着我。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我……我很开心。”
　　最后一张纸片上，只有一行字：
　　“我知道我做错了。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们是我唯一的孩子。我不想让他们离开。”
　　岚明观合上相册。
　　他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
　　吴笛看完了最后一个字。
　　他抬起头，看向团长。
　　团长站在他面前，一动不动。
　　那张笑脸面具还戴在脸上，但那双眼睛，已经湿了。
　　“老板，”他开口，声音沙哑，“您觉得我是坏人吗？”
　　吴笛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你觉得呢？”
　　团长低下头。
　　“我不知道。”他说，“我只是想让他们留下来。我没有别的办法。”
　　吴笛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人是杀人犯。
　　他杀了那么多孩子。
　　但他也是收容所的主人，是那些孩子唯一的依靠。
　　他给了他们一个家，又亲手毁掉了那个家。
　　他爱他们，又害死了他们。
　　他是坏人吗？
　　还是只是一个走投无路的可怜人？
　　“小七，”吴笛开口，“他还在吗？”
　　团长愣了一下。
　　然后他摇了摇头。
　　“不在了。”他说，“从你们离开地下室之后，他就不在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他等了很久。等一个人来接他回家。今天，他等到了。”
　　吴笛沉默了。
　　他想起那个小小的影子，那个细细的声音，那个一直说着“想回家”的孩子。
　　他终于回家了。
　　——
　　【叮~true线关键线索已解锁】
　　【您的探索进度：90%】
　　【最终任务已更新：抉择】
　　【任务描述：马戏团团长就在你面前。他的命运，由你决定。】
　　【选项A：原谅他 - 他只是一个走投无路的可怜人】
　　【选项B：惩罚他 - 他杀了那么多孩子，必须付出代价】
　　【选项C：……】
　　吴笛看着系统提示，手指悬在半空中。
　　他抬起头，看向团长。
　　团长也在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祈求，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奇怪的平静。
　　像是在等待判决。
　　吴笛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你有没有想过，他们最想要的是什么？”
　　团长愣住了。
　　“那些孩子，”吴笛说，“他们最想要的，不是永远留下来。是回家。”
　　团长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你给了他们一个家，这很好。但你不该不让他们离开。”吴笛说，“爱不是占有。是想让他们幸福。”
　　团长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很久，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摘下了那张笑脸面具。
　　面具下的脸，很普通。
　　一个中年男人的脸，带着岁月的痕迹。
　　他的眼睛红红的，脸上满是泪痕。
　　“老板，”他说，“我错了。”
　　吴笛看着他那张脸，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然后他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岚明观走到他身边，把一本相册放在他手上。
　　吴笛低头看了一眼。
　　那是团长的相册。
　　那些照片，那些日记，那些挣扎。
　　他翻到最后一页，看到那行字：
　　“他们是我唯一的孩子。我不想让他们离开。”
　　他合上相册，抬起头。
　　看向团长。
　　看向那些档案。
　　看向那些玻璃罐里的孩子。
　　然后，他做出了选择。
　　——
　　【叮~您选择了……】
　　【true线任务进度：100%】
　　【恭喜您解锁隐藏结局：家的意义】
　　【正在结算奖励……】
　　【结算完成】
　　【祝您好运】
　　——
　　吴笛看着系统提示，深吸一口气。
　　他转过身，看向岚明观。
　　那个疯子正盯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
　　“看什么？”吴笛问。
　　岚明观没说话，只是伸出手，在他头上拍了拍。
　　吴笛：“？？？”
　　“做得好。”岚明观说。
　　然后他收回手，转身朝门口走去。
　　吴笛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他刚才……被摸头了？
　　被那个疯子摸头了？！
　　“你——！”他追上去，“你给我站住！”
　　岚明观头也不回，继续往前走。
　　吴笛追在他身后，一边追一边骂。
　　团长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轻。
　　“谢谢。”他喃喃道。
　　——
　　【直播间弹幕精选】
　　观众A：呜呜呜呜呜看哭了
　　观众B：团长好可怜，但他确实做错了
　　观众C：那些孩子太惨了
　　观众D：小七终于回家了，好难过又好欣慰
　　观众E：神秘人最后的选择是什么？系统没显示啊！
　　观众F：肯定原谅了吧，看他那个表情
　　观众G：也可能是别的选择，但不管是什么，感觉团长解脱了
　　观众H：影神摸头杀！！！我疯了！！！
　　观众I：那个摸头好温柔呜呜呜
　　观众J：神秘人被摸头之后炸毛的样子好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