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还可以再乱一点呢》一惊橘

16、档案室

　　吴笛跟着莱益发穿过一条又一条走廊，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走过这么多路。
　　“还有多远？”他喘着气问。
　　莱益发头也不回：“快了。”
　　吴笛看向身后的岚明观，那人一脸淡定，连呼吸都没乱。
　　再看看旁边的团长——好吧，这个S级BOSS喘得比他还厉害。
　　“你……你不是BOSS吗？”吴笛忍不住问，“体力这么差？”
　　团长委屈巴巴：“老板，我是文职，文职！”
　　吴笛：“……”
　　行吧。
　　又拐过一个弯，莱益发停了下来。
　　面前是一扇厚重的铁门，上面挂着一个牌子：
　　“档案室 - 非授权人员禁止入内”
　　牌子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用红色的油漆写着：
　　“擅入者将成为展品”
　　吴笛盯着那行字，背后有点发凉。
　　莱益发推了推眼镜，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刮刮乐，看了看，又看了看门。
　　“就是这里。”他说。
　　然后他伸手去推门——
　　门没开。
　　锁着的。
　　莱益发看向吴笛。
　　吴笛看向岚明观。
　　岚明观看向团长。
　　团长：“……你们看我干嘛？”
　　三人沉默。
　　团长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走上前。
　　“这是我办公室的备用钥匙，”他一边开锁一边嘟囔，“本来不该给你们看的，但是老板您在这儿……”
　　“咔嚓”一声，门开了。
　　一股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夹杂着纸张腐烂的气息。
　　吴笛捂住鼻子，往里看了一眼。
　　里面很大。
　　比想象中大得多。
　　一排排铁皮柜子整齐地排列着，从门口一直延伸到黑暗深处。每个柜子上都贴着标签，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字母。
　　莱益发率先走进去，开始翻找。
　　吴笛跟在他身后，随手打开一个柜子。
　　里面是一摞发黄的档案袋。
　　他抽出一个，打开。
　　“姓名：小豆子”
　　“编号：023”
　　“入职时间：2034年2月”
　　“特长：杂技 - 空中飞人”
　　“备注：身体柔韧性极佳，适合长期培养”
　　吴笛翻到下一页。
　　“体检记录：”
　　“2034年2月15日：身体健康，各项指标正常”
　　“2034年3月1日：注射第一剂‘强化剂’，无不良反应”
　　“2034年3月15日：注射第二剂‘强化剂’，出现嗜睡症状”
　　“2034年4月1日：注射第三剂‘强化剂’，持续嗜睡，食欲下降”
　　“2034年4月15日：注射第四剂‘强化剂’，昏迷，无法唤醒”
　　“2034年4月20日：死亡”
　　“处理方式：移交纪念品商店 - 制成永久展品”
　　吴笛的手抖了一下。
　　他看向档案袋的最后一页。
　　那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小男孩，七八岁的样子，穿着空中飞人的表演服，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吴笛见过这张脸。
　　在地下室里，那个编号“023”的玻璃罐里。
　　他把档案袋放下，又抽出另一个。
　　“姓名：小花”
　　“编号：037”
　　“入职时间：2034年3月”
　　“特长：驯兽 - 猛虎”
　　“备注：胆大心细，与动物亲和力强”
　　“体检记录：”
　　“2034年3月10日：身体健康，各项指标正常”
　　“2034年3月25日：注射第一剂‘强化剂’，无不良反应”
　　“2034年4月10日：注射第二剂‘强化剂’，出现嗜睡症状”
　　“2034年4月25日：注射第三剂‘强化剂’，持续嗜睡，无法进食”
　　“2034年5月5日：死亡”
　　“处理方式：移交纪念品商店 - 制成永久展品”
　　吴笛放下这个，又拿起下一个。
　　一样。
　　再下一个。
　　还是一样。
　　所有的档案，都是同样的模式。
　　入职——注射——嗜睡——死亡——制成展品。
　　吴笛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他抬起头，看向那些密密麻麻的柜子。
　　这里有多少个档案？
　　一百个？两百个？
　　那些孩子——
　　他不敢再想下去。
　　——
　　“老板。”
　　团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吴笛转过身，看到团长站在一个柜子前，一动不动。
　　那个柜子上贴着一个标签：
　　“特殊案例 - 107号”
　　吴笛走过去。
　　柜子里只有一个档案袋，比其他的都厚。
　　封面上写着：
　　“姓名：小七”
　　“编号：107”
　　“入职时间：2034年12月”
　　“特长：杂技 - 小丑表演”
　　“备注：天赋极高，性格开朗，深受观众喜爱”
　　“特殊标记：该案例出现异常情况，需重点关注”
　　吴笛打开档案袋。
　　里面有很多文件。
　　第一份是入职登记表。
　　上面贴着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小男孩，五六岁，脸上画着小丑妆，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就是他们在地下室里见过的那个孩子。
　　就是那个会说话的小七。
　　吴笛翻到下一页。
　　是体检记录。
　　和其他孩子一样，一开始一切正常。
　　然后开始注射“强化剂”。
　　第一剂，第二剂，第三剂——
　　和别的孩子一样，他开始嗜睡，开始吃不下东西。
　　但到了第四剂，记录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2035年1月15日：注射第四剂‘强化剂’，出现异常反应”
　　“患者没有昏迷，反而表现出极度兴奋”
　　“持续高烧，体温达到41度，但意识清醒”
　　“反复说‘不想睡觉’、‘想回家’”
　　吴笛的手指停在那一行字上。
　　不想睡觉。
　　想回家。
　　他想起小七在地下室里说的话：
　　“可是我好想回家。”
　　他继续往下翻。
　　“2035年1月20日：高烧不退，出现幻觉”
　　“患者不断与空气对话，声称看到了其他孩子”
　　“2035年1月25日：体温恢复正常，但精神状态异常”
　　“患者坚称自己‘不会死’，并且‘会一直在这里’”
　　“2035年2月1日：患者死亡”
　　“死因：器官衰竭”
　　吴笛看着那行字，沉默了。
　　小七还是死了。
　　和别的孩子一样，死了。
　　但下一行字，让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处理后记录：”
　　“患者遗体移交纪念品商店，制成永久展品”
　　“但制成后出现异常现象：”
　　“1. 展品的眼睛会在夜间睁开”
　　“2. 展品会发出细微的声音，内容无法辨别”
　　“3. 多名工作人员声称看到展品的影子在移动”
　　“结论：该案例存在未知异常，建议单独存放并持续观察”
　　吴笛的手抖了一下。
　　小七的蜡像，是活的。
　　或者说，是某种形式的……活着。
　　他想起那个小小的影子，想起那个细细的声音，想起那个一直说着“想回家”的孩子。
　　他死了。
　　但他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