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还可以再乱一点呢》一惊橘

19、午夜商业街大逃杀

　　吴笛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炸了银河系。
　　不然没办法解释他这辈子为什么会被一个疯子盯上。
　　三分钟前，他还美滋滋地站在奶茶店门口，盘算着是点芋泥波波还是芝士葡萄。
　　三分钟后，他蹲在一个卖面具的小摊后面，透过摊子上挂着的各种诡异面具的缝隙，偷偷往外看。
　　那个疯子就站在奶茶店门口。
　　手里拿着两杯奶茶。
　　一杯芋泥波波，一杯芝士葡萄。
　　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冷，但那双眼睛却在四处扫视，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吴笛深吸一口气，缩了缩脖子。
　　他现在的姿势很不优雅。
　　作为一个能把S级BOSS玩到心态爆炸的顶级玩家，他居然蹲在卖面具的小摊后面，像个做贼的。
　　说出去谁信？
　　“小伙子，你买不买？”摊主——一个戴着老花镜的NPC大爷——不耐烦地问，“不买别蹲这儿，挡着我做生意了。”
　　吴笛头也不回：“买买买，等会儿买。”
　　大爷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远处那个拿着两杯奶茶的黑衣男人，突然恍然大悟。
　　“哦——”他拖长了调子，“被追债的？”
　　吴笛嘴角抽搐：“……差不多吧。”
　　大爷啧啧两声：“年轻人，欠债要还，躲不掉的。”
　　吴笛懒得解释，继续盯着岚明观。
　　那个人在奶茶店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开始往前走。
　　吴笛松了口气，正要站起来——
　　岚明观停在了他面前。
　　隔着那一排诡异的面具，隔着那个目瞪口呆的NPC大爷，两个人四目相对。
　　吴笛：“…………”
　　岚明观低头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
　　“蹲着不累？”
　　吴笛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努力维持自己最后的尊严。
　　“我乐意。商业街你家开的？我蹲哪儿你管得着吗？”
　　岚明观没说话，只是把手里那杯芋泥波波递给他。
　　吴笛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我想喝这个？”
　　岚明观想了想，说：“你刚才站在这家店门口看了三分钟。”
　　吴笛愣住了。
　　三分钟？
　　他居然数了？
　　“你……你数这个干嘛？”
　　岚明观又想了想，说：“无聊。”
　　吴笛：“……”
　　又是这个理由。
　　他接过奶茶，吸了一口。
　　甜的。
　　他抬起头，发现岚明观正看着他。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终于喝到奶的小猫。
　　“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喝奶茶？”吴笛瞪他一眼。
　　岚明观收回视线，没说话，转身往前走。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跟上。”
　　吴笛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个气啊。
　　凭什么他要跟上？
　　他偏不！
　　他转身就往反方向走。
　　走了三步。
　　五步。
　　十步。
　　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岚明观还站在原地，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吴笛心里突然有点发毛。
　　这人……怎么不动了？
　　他正想着，岚明观突然转过身。
　　那张冷峻的脸上，嘴角微微上扬。
　　不是那种正常的笑。
　　是那种……让人背后发凉的笑。
　　“你跑一次，”岚明观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追一次。”
　　他顿了顿，笑容更深了一点。
　　“你跑一百次，我追一百次。”
　　“跑丢了也没关系，我总能找到你。”
　　“找到你之后，就把你绑在身边，哪儿也不让去。”
　　吴笛的后背猛地窜起一股凉意。
　　他看着岚明观那双眼睛——那里面分明写着一行字：
　　“我是认真的。”
　　卧槽。
　　卧槽卧槽卧槽。
　　这人是真的疯！
　　吴笛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他跑得飞快，一溜烟就钻进了旁边的小巷子。
　　跑了大概两分钟，他停下来，扶着墙喘气。
　　回头一看——没人。
　　他松了口气。
　　终于甩掉了。
　　他正要继续往前走，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跑得挺快。”
　　吴笛僵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
　　岚明观就站在他身后，离他不到半米。
　　手里还端着那两杯奶茶。
　　吴笛：“…………”
　　吴笛：“你他妈是鬼吗？！”
　　岚明观想了想，说：“不是。”
　　吴笛深吸一口气。
　　再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认命了。
　　“行，你厉害，”他说，“我服了。你到底想干嘛？”
　　岚明观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逛街。”
　　吴笛愣住了。
　　“啥？”
　　岚明观重复了一遍：“逛街。陪我。”
　　吴笛以为自己听错了。
　　榜一“蚀影”，排名第一的高危玩家，刚才还在放狠话要把他绑起来——现在说要逛街？
　　“你……你是不是有病？”
　　岚明观点了点头：“有。”
　　吴笛：“…………”
　　他竟无言以对。
　　——
　　五分钟后，两人并肩走在商业街上。
　　吴笛吸着奶茶，一脸的生无可恋。
　　岚明观走在他旁边，面无表情。
　　周围的路人纷纷侧目，窃窃私语。
　　“快看快看，那个是影神吧？！”
　　“真的是影神！榜一那个！”
　　“他旁边那个人是谁？”
　　“不知道，但影神刚才追着他跑！”
　　“卧槽追着跑？！”
　　“他们还一起喝奶茶！”
　　“这是约会吗？是约会吧？！”
　　吴笛听着这些话，脸都黑了。
　　他偏过头，小声对岚明观说：“你能不能让他们别看了？”
　　岚明观没说话，只是偏过头，扫了一眼那些围观的人。
　　就一眼。
　　那些人瞬间安静了，齐刷刷地低下头，假装在看自己的脚。
　　吴笛：“……”
　　这人的气场，是真的强。
　　他松了口气，继续往前走。
　　走了两步，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刚才那个巷子，你怎么找到我的？”
　　岚明观想了想，说：“你的帽子。”
　　吴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帽子——一顶普通的黑色棒球帽，没什么特别的。
　　“帽子怎么了？”
　　岚明观指了指帽檐上的一小块反光材料。
　　“这个，在太阳下会闪。”
　　吴笛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那块反光材料——确实，在阳光下会一闪一闪的。
　　所以他是被一顶帽子出卖了？
　　“你……你眼神也太好了吧？”
　　岚明观没说话，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那表情，像是在说“那是当然”。
　　吴笛无语了。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决定找回场子。
　　“对了，之前在副本里，”他斜眼看着岚明观，“你穿那身小丑服的样子，我截图了。”
　　岚明观脚步顿了一下。
　　吴笛心里暗爽，继续说：“七彩爆炸头，粉蓝小丑服，荧光绿喇叭裤——啧啧啧，那造型，绝了。”
　　他掏出系统面板，假装翻找：“要不要我现在发给你看看？”
　　岚明观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你穿酒红色礼服的样子，我也截图了。”
　　吴笛愣住了。
　　“什么？”
　　岚明观慢条斯理地说：“坐在观众席中央，端着苹果汁，翘着二郎腿。表情很嚣张。”
　　吴笛的脸瞬间涨红。
　　“你、你怎么会有截图？！”
　　岚明观想了想，说：“系统自带的录屏功能。”
　　吴笛：“……”
　　他忘了，玩家的直播间会自动录屏。
　　他的直播间虽然一直关闭，但岚明观的可是一直开着的！
　　“你……你录我干嘛？！”
　　岚明观看着他，眼神无辜：“无聊。”
　　吴笛气得想打人。
　　但他刚抬手，岚明观就开口了：
　　“你确定要打？这里人很多。”
　　吴笛看了看周围那群围观群众，默默把手放下了。
　　他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
　　“行，你厉害。”
　　岚明观点了点头：“谢谢。”
　　吴笛：“……我没在夸你。”
　　——
　　小剧场：路人的一天
　　【路人甲】：我刚才看到影神了！
　　【路人乙】：然后呢？
　　【路人甲】：他和一个男生在斗嘴！
　　【路人丙】：斗嘴？影神会斗嘴？
　　【路人甲】：对！那个男生说什么“你穿小丑服的样子我截图了”，然后影神说“你穿礼服的样子我也截图了”！
　　【路人乙】：……这是什么小学生吵架？
　　【路人甲】：关键是那个男生的表情，从得意变成震惊再变成愤怒，变了好几次！
　　【路人丙】：影神呢？
　　【路人甲】：全程面无表情，但嘴角一直在动！
　　【路人乙】：在动？
　　【路人甲】：对，就是那种，想笑又憋着不笑的感觉！
　　【路人丙】：……我错过了什么？
　　【路人乙】：你错过了榜一谈恋爱的现场。
　　【路人甲】：敬他！
　　【路人丙】：敬他！
　　——
　　两人继续往前走。
　　路过一家积分兑换店的时候，吴笛停下了脚步。
　　店门口立着一个大牌子，上面写着：
　　“午夜通行点数兑换——限时优惠！稀有道具八折！珍贵道具九折！准神级道具限时抢购！”
　　吴笛看了一眼，然后收回视线。
　　他对这些打折道具没兴趣。
　　他的仓库里堆满了准神级、神级的道具，这种打折的稀有道具，他看都懒得看。
　　正要继续往前走，岚明观突然开口了。
　　“想进去看看？”
　　吴笛摇头：“不想。这种打折的，没什么好东西。”
　　岚明观想了想，说：“那边有个零食铺。”
　　吴笛的眼睛亮了。
　　“零食铺？”
　　岚明观点了点头：“用午夜通行点数买的，限量。”
　　吴笛二话不说，转身就往那个方向走。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回头看着岚明观。
　　“你怎么不早说？”
　　岚明观看着他，淡淡地说：“你没问。”
　　吴笛：“……”
　　行，你厉害。
　　——
　　零食铺到了。
　　店面不大，但里面摆满了各种零食——薯片、巧克力、糖果、饼干，应有尽有。
　　而且都是用午夜通行点数买的，外面买不到。
　　吴笛的眼睛都直了。
　　他冲进去，开始疯狂扫货。
　　薯片？来五包！
　　巧克力？来十盒！
　　限量版糖果？全要了！
　　五分钟后，他抱着一堆零食走出来，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然后他看到岚明观站在收银台前，把一张卡递过去。
　　“这些，一起付。”
　　吴笛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的零食，又看了看岚明观。
　　“你……你帮我付？”
　　岚明观点了点头。
　　吴笛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看到收银员报出的数字——3000午夜通行点数。
　　他这次副本才攒了500点。
　　3000点，他得打六个副本。
　　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着说：“谢谢啊，回头请你喝奶茶。”
　　岚明观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好。”
　　——
　　走出零食铺，吴笛一边走一边拆了一包薯片。
　　“咔嚓咔嚓咔嚓——”
　　他吃得正欢，突然发现岚明观在看他。
　　“干嘛？”他问。
　　岚明观想了想，说：“你吃东西的样子，像只仓鼠。”
　　吴笛噎住了。
　　“咳咳咳——”
　　他咳了好几下，才把那口薯片咽下去。
　　“你说谁像仓鼠？！”
　　岚明观没说话，只是指了指他的脸。
　　吴笛摸了摸脸——摸到一片薯片渣。
　　他脸瞬间红了，赶紧擦掉。
　　“我、我这是正常的吃法！”
　　岚明观点了点头，没说话。
　　但那双眼睛里，分明写着“行，你说什么都对”。
　　吴笛气得想打人。
　　但他手里拿着薯片，舍不得放下。
　　只能狠狠咬了一口薯片，发出“咔嚓”一声巨响。
　　——
　　两人继续往前走。
　　路过一家游戏厅的时候，吴笛又停下了脚步。
　　游戏厅门口摆着几台抓娃娃机，里面放着各种可爱的玩偶。
　　吴笛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往前走。
　　“不抓？”岚明观问。
　　吴笛摇头：“抓不到，浪费钱。”
　　岚明观没说话，只是走到一台娃娃机前，投了币。
　　然后他开始操作。
　　他的手很稳，眼神很专注。
　　爪子落下去，抓起一只小兔子，稳稳地送到出口。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吴笛愣住了。
　　岚明观把那只小兔子递给他。
　　吴笛接过小兔子，看着它那两颗豆豆眼，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然后他看到岚明观又投了一个币。
　　又一只小兔子。
　　再投。
　　再一只。
　　三分钟后，吴笛怀里抱满了小兔子。
　　“够了够了！”他喊，“太多了！”
　　岚明观停下来，看着他。
　　“你不是抓不到？”
　　吴笛一愣，然后明白过来——这人是在帮他抓！
　　“你……你干嘛帮我抓？”
　　岚明观想了想，说：“你喜欢。”
　　吴笛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堆小兔子，又抬起头看着岚明观。
　　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奇怪的情绪。
　　暖暖的。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
　　“谢了。”他小声说。
　　岚明观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身，朝下一台娃娃机走去。
　　吴笛：“？？？你干嘛？”
　　岚明观头也不回：“那边还有。”
　　吴笛追上去，拦在他面前。
　　“真的够了！再抓我拿不下了！”
　　岚明观低头看了看他怀里的那堆小兔子，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伸出手，从吴笛怀里抱走了几只。
　　“我帮你拿。”他说。
　　吴笛愣在原地。
　　那个冷面杀神，怀里抱着一堆毛茸茸的小兔子，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
　　画面诡异又好笑。
　　“你……”吴笛张了张嘴，“你这样好奇怪。”
　　岚明观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兔子，又抬起头看着他。
　　“是吗？”他说。
　　然后他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那个笑容，很轻，很淡。
　　但吴笛看到了。
　　他愣在那里，看着那张冷峻的脸上难得的笑意，突然觉得——
　　这个人，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
　　小剧场：店员们的噩梦
　　【武器店店员A】：刚才那个人，是榜一吧？
　　【武器店店员B】：对，就是他。
　　【店员A】：他买了什么？
　　【店员B】：什么也没买，就站那儿看。
　　【店员A】：看什么？
　　【店员B】：看旁边那个男生吃薯片。
　　【店员A】：……看人吃薯片？
　　【店员B】：对，看了五分钟。
　　【店员A】：那个男生呢？
　　【店员B】：一直在吃，完全没发现。
　　【店员A】：后来呢？
　　【店员B】：后来那个男生噎住了，影神递了杯水过去。
　　【店员A】：……递水？
　　【店员B】：对，还是那杯一直拿着的奶茶。
　　【店员A】：所以那杯奶茶是给他买的？
　　【店员B】：应该是。
　　【店员A】：……我酸了。
　　【店员B】：我也是。
　　——
　　两人从游戏厅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吴笛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身边的岚明观。
　　“你还不回去？”
　　岚明观看着他，没说话。
　　吴笛被他看得发毛：“干嘛？”
　　岚明观想了想，说：“明天，还来。”
　　吴笛愣住了。
　　明天还来？
　　这人是要住在这儿吗？
　　“你……你不用打副本吗？”
　　岚明观摇了摇头。
　　“为什么？”
　　岚明观想了想，说：“休息。”
　　吴笛沉默了。
　　榜一休息的方式，就是追着他满街跑、给他买零食、帮他抓娃娃？
　　这是什么奇葩的休息方式？
　　“那……那你能不能别来那么早？”他试探着问。
　　岚明观看着他，等着他继续。
　　吴笛深吸一口气，说：“我想睡懒觉。”
　　岚明观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
　　吴笛愣住了。
　　这么简单就答应了？
　　他还以为要讨价还价半天。
　　“你……你认真的？”
　　岚明观点了点头。
　　吴笛看着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你之前说要把我绑起来，是认真的吗？”
　　岚明观想了想，说：“看你跑不跑。”
　　吴笛心里一紧。
　　“那……那我现在没跑，是不是就不绑了？”
　　岚明观点了点头。
　　吴笛松了口气。
　　然后他听到岚明观说：“今天不绑。”
　　吴笛：“…………”
　　今天不绑？
　　那明天呢？！
　　他正要问，岚明观已经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吴笛喊住他。
　　岚明观停下来，回头看着他。
　　吴笛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他憋出一句：“那个……今天谢谢了。奶茶、零食、娃娃，都谢了。”
　　岚明观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不客气。”
　　他转身，消失在人群里。
　　吴笛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堆小兔子，又看了看手里的薯片。
　　他突然笑了。
　　算了，不计较了。
　　这个疯子虽然疯，但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