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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和好 微博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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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博炸了,全是爆爆爆。
心疼的、愤愤不平的、粉圈大战的、嘲笑分猪肉的——各种声音混成一团,评论区根本没法看。
薛明漪缩在后台,盯着手机,眼泪又下来了。桑早伸手,把手机抽走。“别看了。”
【诗团被黑得也太明显了吧】
【那个男团什么玩意儿,凭什么拿奖】
【笑死,这就是分猪肉大赏】
【芙蓉们别哭了,下次再来】
还有人不理解:【不就是最佳新人吗?我还以为是年末最佳四项呢。】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芙蓉们的怒火。
【你懂个P!】
【这是她们第一个大赏!】
【被黑成这样你让我们冷静?】
两家家族粉直接开战。
有人觉得EP太冷漠了。
【哥哥们就说了句谢谢?】
【师妹被欺负成这样,他们不帮忙说话?】
【呵呵,果然不是亲生的】
EP粉丝立刻反击:
【他们说什么?说奖被黑了?他们能说吗?】
【场面话而已,你们懂个屁】
【师兄们心里比你们难受多了】
王正邦火急火燎地去找褚卿月。
办公室里,褚卿月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眼药水,正准备滴。
王正邦一把踹开门:“不能再忍金昀胥那个小人了!哪怕公司正面临关键时刻!”
褚卿月动作顿了一下。
她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你告诉她们实情了吗?”
王正邦摇头:“她们不知道选票的事。”
褚卿月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叹了口气:“算了吧。这仇,我们先记上。”
王正邦炸了。“褚卿月!你是不是怂了!”
他声音都劈了:“这个金昀胥要在我们身上蹬鼻子上脸多久!你脑子没病吧?整出受虐倾向了是吧?!”
“你忘了之前他联合你前男友,差点让你生不如死!EP都要解散了!!!”
褚卿月沉默。“我知道。”
王正邦更怒了:“那你不护犊子,还帮那个贱人说话?!”
褚卿月抬起眼皮。
那双异瞳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她死死咬着牙,声音压得很低:“你还记得EP的一位舞台,是多少天拿到的吗?”
王正邦愣住了。
“352天。”
褚卿月自己回答了自己。“我们当时觉得,组合都快解散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王正邦。“公司原本不叫天工映画,叫凤翔广告传媒。”
“我们不是立马就有22层大楼的,是租下了老破小小区超市的后仓。”
“我们四个人当初不是什么老板,就是保洁、司机、化妆师、后勤、录音师、烧饭的、运营、文化课辅导……”
王正邦沉默了。
褚卿月继续说,声音越来越轻:“可是她们这一路,走得太顺了。”
“那个选秀团,一百个人争十个出道位。刚打下粉丝基础,就要两年后解散。”
“那些个体艺人,哪个不是从小糊咖开始的?”
“林知意当时是为了还债才进娱乐圈。为了拍好第一部电影,零下三十度就卧在冰面上三四个小时。”
她转过身,看着王正邦,眼眶红了。
“而她们呢?”
“太顺利了。一出道就爆。最大的挫折,还是姓周的泼脏水。”
“我们就要上市了。马上股东一多,我们四个人肯定无法对事务有百分之百的绝对权。”
“到时候分蛋糕一样,肯定会出现强捧、主推、防爆。”
“我们现在为她们遮风挡雨,下次呢?”
王正邦不说话了。
褚卿月拿起眼药水,对着眼睛滴了一滴。
透明的液体顺着眼角滑下来,不知道是药水,还是别的什么。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都瞒着她们选票的事吧。”
“如果被发现了,就说是我的主意。”
她顿了顿,声音有点哑:“委屈她们了。”
王正邦心里一酸。他想说:你也委屈。但什么都没说出口。
“但是想要坚持梦想,就要挥洒更多汗血。”
“前几天,一个小糊团成员跳舞时,头上的灯牌砸下来,缝了二十七针。”
“那个登顶女团,几乎人人带伤,还要打封闭针上台。”
“别人暴雨跳舞,滑出淤青是常态。”
她闭上眼睛。“她们还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难。”
“但我希望她们知道的时候,已经足够强。”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王正邦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褚卿月那个瘦削的背影,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
突然有点想哭。但他忍住了。
只是轻轻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然后转身,带上门。
褚卿月依旧站在窗边。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
那双异瞳,闭着。
眼角还有一点湿润。
不知道是药水,还是别的什么。
接下来的一切,步入正轨。
正规专辑很紧迫,每天排练到半夜,但大家都在等——等小妹妹回来。
苏念汐的艺考分数出来了,很不错。
剩下的,就看夏天了。
还有团综,还有日韩泰巡演,还有无数个舞台在等着她们。
两家粉丝依旧在吵。
甚至升级到了性别问题,一口一个“集美”和“bro”,吵得不可开交。
天工映画相当有风度,直接发公告制止了这种行为。
路人都在夸:太体面了。
郝连昭抽空给奶奶打了个电话:“奶奶,日韩泰巡演,你去不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奶奶笑了,笑声里带着点疲惫,又带着点释然:
“算了吧,年纪大了,折腾不动了。”
她没说出口的是:我腿脚越来越不好了,不想让你担心。
郝连昭急了:“奶奶——”
“听话。”奶奶打断她,“攒点钱自己花。我老婆子在家好好的,不用你操心。”
郝连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奶奶又笑了:“好好干。别惦记我。”
电话挂断,郝连昭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
窗外,阳光正好。
她轻轻叹了口气。
——等忙完这段,一定要回去看她。
至于那两个人是怎么和好的——
据说,过程相当离奇。
那天,王正邦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褚卿月突然推门进来。
表情微妙,支支吾吾,站在那儿半天不说话。
王正邦抬头看她,莫名其妙:“你咋了呀?今天怎么黏黏糊糊的?”
褚卿月急了,张了张嘴,又闭上。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俩人的状态。
说她们吵架吧,也没吵。
说她们冷战吧,也没冷。
就是……怪怪的。
每次同框,空气都像是凝固了。
她观察了好久,终于忍不住了。
王正邦看她那副样子,以为是什么大事,拍拍胸脯:“这算啥?包在我身上!”
褚卿月愣住:“你……”
王正邦已经拿起电话,开始喊人:“让郝连昭和沈墨染来我办公室一趟!现在!”
褚卿月想拦,已经来不及了。
十分钟后。
郝连昭和沈墨染站在办公室里,面面相觑。
王正邦坐在老板椅上,笑眯眯地看着她们。
“听说你们最近闹矛盾了?”
两人同时摇头。
“没有。”
“没有。”
王正邦一挥手:“别装了!我当年追你们陈总的时候,也是闹别扭闹得厉害。后来怎么好的?抱一抱就好了!”
他站起来,走到两人中间,一手一个,把她们推到一起。
“来,抱紧!”
两人被迫贴在一起,身体僵硬得像两块木板。
王正邦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瓶汽水,放在两人胳膊肘上。
那汽水瓶摇摇晃晃的,像两人的关系——随时会掉,但还撑着。
“不许动啊!动了扣工资!”
然后他打开手机,点开一首歌。
熟悉的旋律响起——《朋友一生一起走》。
郝连昭愣了一下。
然后“噗”地笑出声。
笑得直不起腰,但又不敢动,怕汽水瓶掉下来。整个人抖得像筛糠,脸上的表情扭曲得不成样子。
沈墨染也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面前这个人——笑得没心没肺,满脸通红,眼泪都快出来了。
但她的手,还紧紧抱着自己。
很紧,很暖。
沈墨染低下头。
嘴角那点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这个傻子。
笑成这样,还抱着不放。
算了。
她不说话了,就那么安静地抱着。
心里,爽死了。
王正邦在旁边看得直乐:“对对对!就这样!多抱一会儿!朋友一生一起走嘛!”
褚卿月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沉默了很久。
然后默默转身,往外走。
走到走廊里,她轻轻叹了口气。
——算了吧。
——估计是我多想了。
办公室里,《朋友一生一起走》还在放。
郝连昭笑得直不起腰,汽水瓶摇摇欲坠。
沈墨染努力憋着笑,但胳膊肘死死夹着瓶子。
两人贴得很近。
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近到——
郝连昭突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气了。
她偷偷看了沈墨染一眼。
沈墨染正好也在看她。
四目相对,然后同时别过头。
但嘴角那点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王正邦在旁边看着,笑得满脸褶子。他冲门口的褚卿月挤挤眼:看,我说吧,抱一抱就好。
日韩巡演,一场接一场。
郝连昭的头发长得更长了。不再是当初那个短发飒爽的少年感,而是多了几分成熟慵懒。有时候扎起来,有时候披着,粉丝们天天在超话里嚎:
【猪妞长发也好美!】
【短发是少年,长发是姐姐!】
【这女人怎么什么风格都能驾驭!】
韩国场的安可舞台,她们选了《Falling u》。
T-ara的经典。伟大的前奏响起来的那一刻,全场尖叫。
四人穿着温婉长裙,坐在台上。灯光温柔,裙摆垂落,像四朵静静绽放的花。
郝连昭这次最累。
为了尊重前辈团,她特意研究了原版的歌词分配。唱完自己的rap部分,还要顶最后的高音结尾。
其他人就在旁边和声。
唱到“fafafafafa——falling falling U”的时候,薛明漪一边和声一边往台下看。
然后她愣住了。
——那个位置,VIP席正中央,坐着她美国老爹。
一脸宠溺,笑成了褶子。
旁边是毛子老妈,依旧冷冰冰的样子。但这次,她笑了。是真的笑了,还露齿了。
再旁边,是教父教母,笑得一脸骄傲,正举着手机拍她。
薛明漪的脑子空白了一秒。
——他们怎么来了?
—不是说来韩国谈生意吗?三星?LG?
这是……惊喜?
她差点忘了和声。
但嘴角,已经咧到耳根了。
桑早在旁边看得真切,默默把她的麦往前递了递。
台上,音乐还在继续。
郝连昭飙完最后一个高音,全场沸腾。
她喘着气,扭头看薛明漪。
薛明漪正对着台下某个方向傻笑,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郝连昭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VIP席那边,几个气场强大的外国人正坐着。中间那个男人冲薛明漪挥了挥手,嘴型说了句什么。
郝连昭没看懂,但猜也猜得到。
她忍不住笑了。
——三蹦子这家人,是真宠她。
演出结束,后台乱成一团。
薛明漪第一个冲出去,直接扑进她爸怀里:“你们怎么来了!!!”
她爸被她撞得往后退了一步,但还是稳稳接住她,笑得一脸褶子:“来谈生意,顺便看看你。”
“顺便?!”
薛明漪瞪他,但眼眶已经红了。
毛子老妈走过来,依旧是那副冷冷的表情。但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薛明漪的头。
薛明漪愣了一下,然后扑过去抱住她。
老妈没躲,也没说话。
但嘴角那点弧度,又往上翘了一点。
教父教母站在旁边,笑呵呵地拍照。
教父:“这张好!这张好!发给我!”
教母:“我都录下来了!回去给你外婆看!”
薛明漪从老妈怀里抬起头,满脸泪痕,但笑得比谁都开心。
薛明漪把脸埋在她肩上,小声说:“妈,我想你了。”
“你们太坏了!都不告诉我!”
她爸摊手:“惊喜嘛,说了就不叫惊喜了。”
薛明漪瞪他一眼,然后“噗”地笑出声。
郝连昭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
薛明漪在她爸怀里撒娇,她妈在旁边虽然冷着脸但明显在笑,教父教母举着手机拍个不停。
一家子,热热闹闹的。
她突然想起奶奶。
想起奶奶站在老姐妹中间,笑得皱纹开花的样子。
想起奶奶说“存点钱自己花”时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她轻轻笑了一下。
旁边,桑早端着保温杯走过来,悠悠开口:“羡慕了?”
郝连昭摇头:“没有。就是觉得……挺好的。”
桑早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远处,薛明漪还在闹腾。
“你们待几天?陪我玩!我带你们吃好吃的!”
她爸笑:“你想我们待几天?”
薛明漪想了想,竖起一根手指。
“一天?”
她摇头。
“一周?”
她继续摇头。
她爸无奈了:“那你说几天?”
薛明漪咧嘴笑:“永远!”
她爸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
“行行行,永远永远。”
薛明漪满意了,又往老妈怀里钻。
毛子老妈依旧冷着脸,但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郝连昭看着看着,嘴角慢慢翘起来。
——真好。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后台那群人身上。
热热闹闹的,像家。
郝连昭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奶奶的头像安静地躺在列表里。她想:等忙完这阵,就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