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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黑幕 ...

  •   第一天结束了,郝连昭站在后台出口,深吸一口气。

      ——算了。

      冷战这么久,也该结束了。

      去找她,好好聊聊。

      她迈开步子,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远远地,她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沈墨染背对着她,站在路灯下。

      肩上的包带子随意挂着,左手掂着有线耳机,一只耳机没戴,垂在耳边。显然是在等人,或者……在听什么。

      郝连昭正要加快脚步——

      然后她看见了另一个人。

      金昀胥,那个黄毛穿着燕尾服,屁股后面那截布料高高翘起,活像汤姆猫。

      他一脸热络地凑在沈墨染旁边,嘴在动,不知道说什么。

      沈墨染背对着郝连昭,看不见表情。

      但郝连昭看见,她的肩膀,微微往后退了一步。

      ——她想走。

      郝连昭停下脚步。

      夜色里,她就那么站在暗处,默默看着。

      薛明漪跟着过来,正要喊,被桑早一把捂住嘴:“唔唔唔——!”

      桑早死死捂着,压低声音:“别喊。看戏。”

      薛明漪挣扎了两下,然后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三个人,站在暗处,六只眼睛,盯着路灯下那两个人。

      金昀胥越凑越近,沈墨染往后退了一步。

      他又往前一步。

      沈墨染的包带子滑下肩膀,她伸手扶了一下。

      金昀胥突然伸出手,直接握住了她的手。

      沈墨染被吓了一跳,整个人往后一缩。

      郝连昭的脸,比夜色还黑。

      她盯着那只手,盯着那个黄毛,盯着沈墨染被吓到的样子。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靠!!!

      ——还说我不就是看了男伴舞一眼吗!

      ——这都上手了!!!

      她想冲过去,但腿像被钉在地上。只能看着,干着急。

      她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好的很。”

      然后转身,大步往车上走。

      薛明漪急了:“诶诶诶!我们还没上车呢!”

      郝连昭已经拉开车门,“砰”地一声关上。

      车子发动。

      薛明漪和桑早赶紧跑过去,拉开门钻进去。

      车里,郝连昭抱着胸,看着窗外,一句话不说。

      薛明漪和桑早对视一眼,默默往旁边挪了挪。

      自动和她隔开一条线。

      沈墨染拉开车门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副画面。

      三个人挤在一边,另一边空着。

      郝连昭抱着胸,看着窗外,侧脸冷得像冰。

      薛明漪和桑早坐在中间,四只眼睛齐刷刷看向她,眼神里写满了“你快解释”。

      沈墨染愣了一下。

      然后默默坐进去,把毯子披在身上。

      车里安静了三秒。

      桑早实在忍不住了,清了清嗓子,替某人问出来:“阿染啊,你怎么和那个金昀胥有关系?”

      沈墨染看了她一眼。

      又看了一眼旁边那个抱着胸、看窗外的背影。

      然后淡淡开口:“哦。金昀胥非要和我乱攀关系。”

      她的语气,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说KING原本是皇朝娱乐,港资实力雄厚。非说什么和我爸很熟,当年皇朝在纳斯达克上市,还是我爸引荐的。”

      郝连昭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沈墨染继续说:“他让我叫声哥哥,说我们小时候经常玩。”

      她顿了顿,声音更淡了:“我说我不记得他。他就莫名其妙动手,让我陪他喝一杯叙叙旧。”

      薛明漪倒吸一口凉气。

      桑早的眉毛挑了起来。

      郝连昭依旧看着窗外,抱着胸。

      但那只手,攥得死紧。

      指节泛白,浑身都在发抖。

      薛明漪小声问:“阿染姐,那你……”

      沈墨染摇摇头:“没理他。走了。”

      她说完,也看向窗外。

      车厢里又安静了。

      只有郝连昭那只攥紧的手,和微微发抖的肩膀。

      在夜色里,格外明显。

      沈墨染怎么感觉某人又炸了?

      她看了一眼旁边那个抱着胸、看窗外的背影,又看了看薛明漪和桑早那两双“你快解释”的眼睛,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我说得不够清楚吗?

      我不认识他,他莫名其妙,我没理他,走了。

      还有什么问题?

      桑早叹了口气,拍拍她的肩,眼神里带着点同情:“她都准备和你和好了,半路杀出个金昀胥。”

      沈墨染愣了一下。

      准备和好?

      她看向那个背影。

      郝连昭依旧抱着胸,看着窗外,一动不动。但那只攥紧的手,还在抖。

      沈墨染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最后什么都没说。

      只是默默收回目光,也看向窗外。

      ——我又没做错什么。

      你气什么?

      气他握我的手?

      可那又不是我愿意的。

      她轻轻咬了咬嘴唇,心里有点委屈。

      但嘴上,什么都没说。

      她偷偷看了一眼郝连昭的侧脸。还是那么冷。

      沈墨染收回目光,继续看向窗外。

      第二天。

      年末大赏的舞台,又燃又炸。

      天工映画的杀手锏,终于亮出来了。

      ECO Point,七个男人演绎吸血鬼概念。

      灯光暗红,烟雾缭绕。七个人穿着黑色西装,领口微敞,露出苍白的锁骨和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眼神危险,笑容致命,每一个动作都带着诱惑的意味。

      像七只优雅的吸血鬼,站在舞台上,俯视众生。

      台下尖叫声一浪高过一浪。

      末尾,团内模特梁砚辞背对着观众,手伸向后背,轻轻掀开衣服——

      健壮的背肌上,画着一朵红玫瑰,鲜艳欲滴。

      全场疯了。

      【梁砚辞——!】

      【老公——!】

      【我要死了——!】

      还有那个一年巡演四十场的顶流前辈女团。

      元气满满,但又很性感。每一个笑容都恰到好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成熟女团的游刃有余。她们在舞台上蹦蹦跳跳,却一点都不让人觉得幼稚,反而……很有魅力。

      粉丝们喊得声嘶力竭。

      还有天工限定团的最后一次表演大赏。

      底下粉丝全哭了。

      举着灯牌,喊着每个人的名字,喊着“不要解散”。台上的女孩们也红了眼眶,但还是笑着跳完了最后一支舞。

      气氛催泪到极点,KING家的王牌也上场了。

      Turbine,涡轮旋转乐队。

      主唱权懿铭,高高壮壮,肌肉跟小馒头一样一块一块的。

      往台上一站,野帅野帅的。一张口,嗓音粗犷有力,整个场馆都在震。

      摇滚的力量,瞬间点燃全场。

      今年的年度专辑和年度歌曲,悬念重重。

      EP、前辈女团、涡轮旋转——三家各有拥趸,火药味十足。还有别家公司的几个团体,也虎视眈眈。

      沈墨染坐在台下,看着那些舞台,心里却有点空。

      她忍不住往旁边看了一眼。

      郝连昭坐在她斜前方,正专注地看着舞台,时不时跟着节奏轻轻点头。

      侧脸依旧好看,但眉宇间,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沈墨染收回目光。

      继续看舞台。

      ——EP的吸血鬼,真帅。

      但关我什么事。

      那个玫瑰,纹得不错。

      但关我什么事。

      权懿铭那嗓子,真能喊。

      但关我什么事。

      她轻轻叹了口气。

      ——关我什么事呢。

      反正某人,还在生气。

      舞台上,灯光璀璨。

      舞台下,两个人隔着几排座位,谁也没看谁。

      但心里,都想着同一件事。

      郝连昭看着舞台,但什么都没看进去。她余光里,全是后排那个身影。

      最佳团体颁奖前,先是最佳新人团——出道三年之内。

      这次的颁奖嘉宾是程晚。

      也对,她可是音乐圈顶流,之前被姓周的粉丝骂得那么惨,纯粹是因为她太佛系,不喜欢营业。路人听歌比较多,真正的死忠粉没那么多。但她的歌,是真的能打。

      程晚站在台上,一袭黑裙,优雅从容。

      她笑着宣布五个提名,全场目光都悄悄看向诗团。

      没办法。

      刚出道就一路火爆,金曲一首接一首,媒体都叫她们“怪物新人团”。

      大屏切到四个人——桑早、郝连昭、薛明漪、沈墨染。

      四张脸,四种紧张。

      桑早端着保温杯,手指微微收紧。

      郝连昭攥着裙摆,深吸一口气。

      薛明漪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已经忍不住往上翘。

      沈墨染依旧淡淡的,但睫毛轻轻颤了颤。

      程晚看看屏幕上的郝连昭,笑了笑。

      然后缓缓揭开获奖名单——

      笑容凝固了。

      全场的呼吸,也跟着凝固了。

      不是她们。

      是另一个男团。

      那个男团的专辑销量、国民度,都远逊于诗团。甚至有人差点以为他们出道期太早,超过了评选范围。

      消息一出,全场哗然。

      “什么情况?”

      “这票数不对吧?”

      “诗团前两轮投票都在前三啊!”

      “怎么可能输给第五?!”

      王正邦站在角落里,沉默着。

      他摸了摸下巴,眉头紧锁。

      全场只有他记得——那个男团,是很小的厂牌。但很隐秘的是,那个厂牌关联的,是金家。

      金昀胥。

      TM的。

      王正邦轻轻叹了口气。

      没办法,天工映画最近太忙了。忙着重组,忙着开辟市场,忙着上市。法务那边已经连轴转了好几个月,根本没精力去盯着这些小动作。

      只能委屈她们了。

      他抬头,看向舞台的方向。

      那里,四个女孩还坐在原地。

      周围的目光,有同情,有疑惑,有幸灾乐祸。

      薛明漪第一个反应过来,眼眶瞬间红了。

      “不是……我们前两轮投票都在前三……怎么会输给第五?”

      她声音都在抖。

      郝连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桑早沉默着,手轻轻搭在薛明漪肩上。

      沈墨染依旧低着头,但攥紧的手指,指节泛白。

      薛明漪终于忍不住了,她“哇”地一声哭出来,整个人往桑早那边倒。

      桑早一把接住她,把她按在自己肩膀上,一只手捂着她的后脑勺。

      薛明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什么。

      桑早没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

      她口袋里,揣着一张皱巴巴的小纸条。

      那是薛明漪昨晚写了撕、撕了写,折腾了一晚上的获奖感言。

      字迹歪歪扭扭的,但每一个字都认真得不行。

      ——要感谢粉丝。

      ——要感谢公司。

      ——要感谢姐姐们。

      ——要证明自己努力了。

      可现在,那张纸条用不上了。

      薛明漪抬起头,满脸是泪,金发黏在脸上,狼狈得不行。

      “我……我第一次这么努力……我从小到大……从来……从来没有人让我这样过……”

      她哭得话都说不完整,趴在桑早颈窝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林知意眼眶也红了,但还是笑着拍她的头:“傻孩子,第一次努力就被黑,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薛明漪哭得更凶了。

      EP的哥哥们脸色铁青,温叙言攥着拳头,指节泛白。登顶前辈女团的姐姐们皱着眉,小声议论。限定团的姐姐们眼眶也红了,替她们委屈。

      但台上,颁奖还在继续。

      程晚看着手里的获奖名单,又看了一眼台下那四个女孩。

      她轻轻叹了口气。

      什么也没说。

      只是对着话筒,念出了那个名字。

      掌声响起。

      稀稀拉拉的。

      那个男团上台领奖,笑得灿烂。

      台下,薛明漪还在哭。

      桑早依旧按着她的头,没松手。

      郝连昭坐在旁边,攥着裙摆的手,指节泛白。

      沈墨染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但她的手,也在抖。

      ——不公平。

      ——太不公平了。

      但又能怎样呢?

      颁奖结束,灯光暗下。

      四个人起身,往后台走。

      薛明漪还在抽噎,趴在桑早肩上,像只受伤的小动物。

      桑早轻轻拍着她的背,没说话。

      郝连昭走在最前面,背影绷得笔直。

      沈墨染走在最后,低着头。

      走廊里很安静。

      只有薛明漪偶尔的抽泣声。

      和脚步声。

      一下,一下。

      像敲在心上。

      后面一个萝卜一个坑。

      林知意站在台上,一袭红裙,优雅从容。她手里拿着获奖名单,笑着念出一个又一个名字。

      她的主持功力没话说,笑容得体,语气恰到好处,挑不出一点毛病。

      但只有熟悉她的人,才能从她眼角那点细微的弧度里,看出她在咬牙切齿。

      EP拿了年度专辑和最佳团体。

      七个哥哥走上台,脸上带着预料之中的微笑,不卑不亢。

      队长温叙言接过奖杯,对着话筒说:“感谢粉丝不离不弃。我们会继续努力。”

      七个哥哥上台领奖,脸上挂着预料之中的微笑,礼貌地感谢粉丝,感谢公司,感谢一路支持的人。

      没有像往常那样活跃,没有开玩笑,没有闹腾。

      登顶女团拿了最佳歌曲。

      她们笑着上台,笑着领奖,笑着感谢。游刃有余,恰到好处。

      摇滚乐队Turbine的权懿铭,拿了年度个人呢solo。

      他站起来,高高壮壮的身影在人群中格外显眼。上台时面无表情,接过奖杯也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谢谢。”

      一个字不多,一个字不少。

      最贱的环节来了。

      林知意刚念完“最佳solo”,台下突然响起一阵掌声。

      带头鼓掌的,是金昀胥。

      他拍得最响,笑得最灿烂,仿佛权懿铭是他亲儿子。

      KING家的艺人们,有的尴尬地跟着鼓掌,有的羡慕地偷看,有的干脆面无表情。

      林知意站在台上,维持着职业微笑,但手里的获奖名单都快被她捏皱了。

      ——真想把这玩意儿塞金昀胥嘴里。

      她在心里恶狠狠地想。

      念完最后一个字,微笑着看向台下。那笑容,比刀还锋利。但她忍住了,保持着得体的微笑,继续念下一个奖项。

      台下,很多人都在偷偷看天工这一块。

      冷冷清清,几个座位空着,剩下的几个人坐得笔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诗团的队长带着哭着稀里哗啦的小洋人去后台了。

      但那种沉默,比什么都有分量。

      果然,这两家是真的水火不容。

      闹得太僵了。

      主要还是金昀胥的问题。从小被溺爱长大,没有能力,偏偏还没眼力见。这种场合,换成任何一个有点脑子的老板,都会低调做人,毕竟自己的艺人还在台上领奖呢。

      他倒好,恨不得把“我赢了”三个字写在脸上。

      天工映画已经够体面了。

      当初KING联合好几家公司,是真的想把天工整死。要不是后来天工出了爆款广告,资金回流,加上EP的回归炸成全球现象级顶流——

      啧啧啧。

      前几天两个老总结婚宴,还给KING家递了请帖,真是仁至义尽。

      权懿铭领完奖回到座位,面无表情地看了自家老板一眼。

      那眼神,冷得像刀。

      金昀胥还在那儿鼓掌,完全没注意到。

      但权懿铭旁边的人注意到了,默默往旁边挪了挪。

      KING家那一区,瞬间安静下来。

      王正邦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他眯着眼睛,心里笑了。

      ——传言果然不假。

      KING家的王牌权懿铭,和领导层不合。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我们天工这么有凝聚力,

      他顿了顿,继续想:

      ——就不信KING家的奖项被黑了,他们全体兄弟姐妹也会愤愤不平,而不是趁机争宠。

      正想着,手机震了。

      他低头一看。

      脸色瞬间变了。

      后台。颁奖礼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中结束。人群陆续散去,但天工映画的人,一个都没动。

      桑早扶着薛明漪,靠在墙边。薛明漪已经不哭了,但眼睛肿得厉害,整个人蔫蔫的,靠在桑早肩上不说话。

      桑早也没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

      郝连昭和沈墨染站在不远处。

      手还牵着。

      谁也没松。

      沉默了很久。

      然后郝连昭轻轻开口:“你说,他们现在是不是在笑我们?”

      沈墨染侧头看她。

      郝连昭继续说:“金昀胥肯定笑死了。还有那些人,表面上不说,心里肯定在说:看,天工的,也不过如此。”

      沈墨染沉默了一秒。

      然后轻轻握紧她的手。“他们笑他们的。”

      郝连昭愣了一下。

      沈墨染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们走我们的。”

      郝连昭盯着她的侧脸,看了很久。

      然后笑了。“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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