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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婚礼气氛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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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战还在继续，两倔驴铁了心，十台拖拉机也拖不过来。
薛明漪急得团团转，一会儿往郝连昭那边跑，一会儿往沈墨染那边跑，试图当502粘合剂。
桑早端着保温杯，悠悠地看了她一眼：“你急什么？她们俩的事，你掺和什么？”
薛明漪急了：“我这不是关心她们嘛！”
桑早嘴角动了动：“你跟你爹妈也这样？”
薛明漪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桑早慢悠悠地说：“冷战的孩子——美国New money加苏联达瓦里氏，你简直就是雅尔塔体系瓦解的产物。”
薛明漪讪讪一笑：“我这不是……我这不是习惯了嘛。”
她凑过来，压低声音：“而且我爸妈教父教母非要来参加婚礼，说要给我撑腰，逼着公司再分我点词。”
桑早挑眉：“然后呢？”
薛明漪摊手：“我赶紧让他们打住。让我哪天当主唱？天工映画人全跑路了。”
桑早沉默了。：实力不行，但挺有自知之明。
这一点，薛明漪倒是比那俩倔驴强。
年末大赏前两天，两位老总终于补办了婚礼和抓周宴。
关丽在直播当晚，直接杀到三人那边，把领头的郝连昭狠狠臭骂了一顿：
“为什么不报备？！为什么不长眼睛？！”
郝连昭低着头，像做错事的小孩。
关丽气得肝疼：
“这次品牌方脾气好！下次你赔违约金赔死你！”
郝连昭立刻跪了：“丽姐我错了！别扣工资啊！我就是姐妹们齐聚玩嗨了！平时吃泡面吃得少，没想到是对家的！”
关丽冷哼一声：“不扣不长记性。”
王正邦正好路过，听见这话，笑出满脸褶子：“算了算了，我这正缺人，让她来顶一下，将功补过。”
郝连昭眼睛一亮：“真的？不是烧菜端盘子摄影师吧？”
老王嘿嘿一笑：“我们这种影视公司，还需要雇人摄影？”
郝连昭兴奋了：“那是婚车司机。”
郝连昭愣住。
老王继续笑：
“保时捷、劳斯莱斯、卡宴、阿斯顿马丁——你敢开吗？”
郝连昭：“……”
沉默，漫长的沉默。
然后她默默低下头：“我还是跪着吧。”
婚礼现场，热闹非凡。
郝连昭心疼地掏了半天钱包，终于凑出一个中间值的红包，又加上奶奶亲手织的虎头鞋虎头帽，精美礼盒包好。
份子钱这事，太难了。
太少了吧，人家是老总，看不上眼，显示不出重视。太多了吧，心疼。
这分寸，比跳舞还难拿捏。
还没落座，她看见一个白衣身影，正低头认真写字。那人白皙修长的手握着毛笔，在红纸上行云流水地写着行楷，专注得像在完成一件艺术品。面若冠玉，气质温润。
郝连昭凑过去一看，忍不住感叹：“沐老师，你的字真好看！从小练的吧？没想到学理科也能写这么一手好字。”
沐熙抬头，笑了笑：“你们褚总的字更有反差感。簪花小楷，工工整整。”
郝连昭愣住了。
褚卿月？那个云淡风轻、雷厉风行、一张冷脸走天下的褚卿月？
写簪花小楷？
她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画面——褚卿月穿着病号服，捏着小毛笔，一笔一划写小楷。
……这反差，绝了。
她突然想起沈墨染的字。
英文签名跟独立宣言似的，豪放得能飘起来。
三个人，三种字体，全都跟人设反着来。
郝连昭摇摇头，甩掉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她看了看四周，随口问：“诶，老板夫呢？我是说那个裴先生。”
沐熙笑笑：“本来想来的，结果法国时装周临时喊他开场走秀，要换好几十套衣服。”
郝连昭眨眨眼：
“几十套？走秀不是就一套吗？”
沐熙笑而不语。
郝连昭想了想那个画面——裴西宴穿着几十套衣服在台上走来走去，褚卿月坐在台下，面无表情地开口，应该窗子露腹肌。
她没忍住，笑出了声。
沐熙看着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笑什么呢？”
郝连昭赶紧摆手：“没什么没什么。”
她低下头，继续摆弄手里的虎头鞋。
但脑子里，还是忍不住想——
沈墨染现在在干嘛呢？
也在婚礼现场吗？
还是一个人躲在角落，戴着耳机听歌？
她偷偷抬起头，往四周看了看。
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心里空落落的。
——算了。
倔就倔吧。
反正……总会好的。
沐熙在旁边，看着她那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嘴角轻轻动了动。
什么都没说。
只是继续低头，写她的字。
婚礼还没进去呢，郝连昭就被门口的屏幕吸引了。
屏幕上循环播放着婚礼vlog——从好多年前开始，一直到现在。
画面里，现在的陈静宜和年轻时一样美，笑起来知性温柔。王正邦站在她旁边，也……还算个人。
郝连昭盯着屏幕看了半天，突然反应过来：
这人怎么这么多年一点没变？
她一直以为王总是为了公司呕心沥血才熬成这样的。没想到人家本来就这样。
完全就是不童老颜。
美女与野兽，诚不欺她。
郝连昭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座位，正准备坐下——
愣住了。
这桌主位上，坐着褚卿月和沐熙。
两人正低头说着什么，沐熙笑得眉眼弯弯，褚卿月嘴角也带着一点弧度。
郝连昭慌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座位卡，又看了看桌子。
没错啊？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准备溜走。
沐熙抬起头，看见她那副样子，笑了：“别拘谨，坐下吧。”
郝连昭讪讪地笑：“那个……我是不是坐错位置了？这是长辈桌吧？”
沐熙摆摆手：“新年新娘——不对，应该是旧人那一桌。全是父母至亲。阿月觉得舞台正下方炸耳朵，就躲这儿来了。”
她指了指远处的另一桌：“七个大功臣太能吃了，他们一个团就得占一桌菜。”
郝连昭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师兄团Echo Point正围坐在一起，筷子飞舞，热闹非凡。
她松了口气，讪讪地坐下。
刚坐稳，还没来得及跟两位老总寒暄，一个身影突然冲过来。
王正邦穿着燕尾服，满脸笑容，一把拽住刚从旁边路过的人：“小沈啊，怎么不和你好姐妹坐一桌？快看，郝连昭等急死了！”
郝连昭的笑容僵在脸上。
沈墨染被他莫名其妙拽过来，直接按在了郝连昭旁边的座位上。
两人四目相对，然后同时别过头。
薛明漪和桑早在旁边，一个捂着嘴偷笑，一个端着保温杯，嘴角那点弧度压都压不住。
苏念汐乖乖地坐在角落里，但眼睛亮晶晶的。
郝连昭脸都笑僵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沈墨染不说话，盯着面前的碗，仿佛那碗是什么绝世珍品。
褚卿月坐在对面，抿着唇，打量着两个人。
那目光，淡淡的，但像X光一样，从上到下，从里到外。
沐熙在旁边悠悠开口：“阿月，你眼神收一收，吓着孩子了。”
褚卿月收回目光，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但嘴角那点弧度，还是没藏住。
——有意思。
桌上安静了三秒。
然后薛明漪突然举起酒杯：
“来来来，祝陈总和老王百年好合！早生二胎！”
全场愣了一秒，然后爆笑。
气氛终于活过来了。
只有郝连昭和沈墨染，依旧僵在原地。
谁也没看谁。
谁也没说话。
但肩膀之间的距离，悄悄近了一点点。
刚上了几道冷菜，沐熙忽然想起什么，用手遮住口型，往褚卿月那边凑了凑：“金昀胥没来吗？闹得也太僵了吧。这次大半个圈子里的人可都在。”
褚卿月侧着身子，一脸专注地听她耳语，嘴角带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老王做做样子发请帖了。他没来。”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现在是演都不演了。”
郝连昭坐在旁边，余光瞥见两人耳语的样子，心里突然有点落寞。
然后她听见“金昀胥”三个字，愣了一下——那不是之前帮周烨燐转移火力的那个老板吗？
她想起自己跟沈墨染，好像也变成这样了。
演都不演了。
她低头，想喝口水掩饰一下情绪。
然后愣住了，面前的碗里，多了三片烤鸭。
她下意识往旁边看去。
沈墨染正转着桌上的转盘，一脸安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郝连昭盯着那三片烤鸭，看了三秒。
然后默默夹起来，放进嘴里。
她记得自己说过，喜欢吃烤鸭。
那还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她怎么还记得？
婚礼宣誓正式开始。
陈静宜穿着洁白婚纱，美得像画里的人。王正邦站在她旁边，穿着燕尾服，笑得满脸褶子。
两人交换誓言的时候，陈静宜眼眶红了，王正邦也难得正经起来，声音有点抖：“这辈子，谢谢你愿意跟我这个粗人过。”
台下笑成一片，陈静宜瞪他一眼，但眼眶里全是笑意。
接下来是小小王的抓周宴。
宝宝被抱上来的时候，全场都安静了一秒。
这孩子，怎么这么可爱？
冷白皮，大眼睛，一头小卷毛蓬蓬的，像洋娃娃成精。
郝连昭脱口而出：“这猩猩居然能生出这么软萌的宝宝？？”
薛明漪在旁边疯狂点头：“陈总的基因还是太强大了！”
宝宝坐在红布上，左看看右看看，然后一把抓起一根毛笔杆。
台下立刻有人喊：“天工又要出下一个教授了！”
沐熙抿了一口果粒橙，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
又有人喊：“小童星！”
王正邦笑得合不拢嘴，抱起宝宝亲了一口。
宝宝被亲得皱起小脸，一脸嫌弃。
全场爆笑。
郝连昭笑着笑着，余光又往旁边瞟了一眼。
沈墨染也在笑，虽然只是嘴角轻轻翘着，但确实是笑了。
她笑着，又看了一眼台上那个被小孩追着跑的人。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喝酒。
郝连昭盯着那个弧度，心里突然软了一下。
她想开口说点什么。
但沈墨染已经收回目光，继续低头看宝宝。
好像刚才那一眼，只是错觉。
郝连昭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继续笑着鼓掌。
她低着头，没敢往旁边看。但嘴角，悄悄翘了一点。
旁边，桑早端着保温杯，悠悠地看了一眼两人。
嘴角那点弧度，又出现了。
——这俩倔驴。
——看谁能撑到最后。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宝宝的小卷毛上，亮晶晶的。
抓周宴还在继续。
冷战也还在继续。
但好像，没那么冷了。
司仪温叙言终于结束了主持，一溜烟跑到兄弟那桌：“留菜了没？留菜了没？”
师兄们笑着给他腾位置，七个人挤成一团，筷子飞舞。
大家又吃了一会儿，气氛正热闹。
郝连昭突然站起来，放下筷子：“我该去完成任务了。”
薛明漪眨巴眨巴眼睛：“啥任务？”
郝连昭白了她一眼：“泡面好吃吗？哪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替你负重前行。”
薛明漪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捂着嘴笑。
郝连昭转身走了。
趁她走远了，沐熙往褚卿月那边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了：“这两人咋啦？一句话都不说。”
褚卿月正在吃菜，头也没抬：“谁啊？”
沐熙努努嘴，朝沈墨染的方向示意。
沈墨染正优雅地抿着红酒，脸上淡淡的，看不出什么表情。
但那气质，怎么看怎么写着四个字：生人勿近。
褚卿月看了她一眼，又收回目光：“我还没看出来呢。你倒是心眼多。”
沐熙笑了：“那是当然。不像你，天天和她们处还看不出来。”
褚卿月嗦了口甜汤，悠悠开口：“那是当然，也不想想那个司机，惦记你那么久。”
沐熙愣了一下，然后无语地翻了个白眼：“都十几年前的事了。年少躁动，现在肯定不在意了。”
褚卿月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过了一会，郝连昭姗姗来迟。
她换了一身西装，头发打理得整整齐齐，身后还跟着一群工作人员，抱着一大堆棉花娃娃和一打红包。
她走上台，拿起话筒，声音洪亮：“那边桌子声音大！我发哪边——！”
台下响起一片笑声。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唱起来：“感到幸福你就拍拍手——呦呦！”
然后开始到处扔红包、扔娃娃。
现场瞬间乱成一团。
小孩子们尖叫着冲上去抢，大人们举着手机拍，没人管什么礼仪不礼仪了。
郝连昭被一群小屁孩围着，左躲右闪，一个头两个大：
“别抢别抢！人人有份！”
“小朋友！你踩到我了！”
“下去下去！都给我下去！”
“这里有电线，绊倒了啊！！”
她一边喊一边赶小孩，活像个幼儿园老师。
底下的人笑得直不起腰，手机都快拿不稳了。
薛明漪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女团成员就业新方向——婚礼气氛组！”
桑早端着保温杯，嘴角那点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心里在想：这俩倔驴，一个在台上疯跑，一个在台下偷看。还冷战呢，冷战个der啊。
沈墨染依旧坐在那儿，优雅地抿着红酒。
但沐熙余光瞥见——
她好像，笑了一下。
很轻，很快。
但确实是笑了。
婚礼结束后，郝连昭找到王正邦：“王总，你为啥让我干这个？”
老王嘿嘿一笑：“你脸皮厚，能闹腾，能调动全场氛围。”
郝连昭沉默了三秒。
然后认真地说：“我还是想去见证婚礼，够浪漫。”
老王看了她一眼，笑得满脸褶子：“你配吗？”
郝连昭：“……”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走。
身后，老王的笑声传得很远。
走出几步，她突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
婚礼现场还亮着灯，宾客陆续散去。
那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角落，低头看手机。
郝连昭张了张嘴，想喊她。
但没喊出口。
转身，继续往前走。
——你配吗？
——不知道。
——但至少，我想配。
沈墨染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越走越远。她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但她也没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