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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冷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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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连昭找了天工映画的公关部。
官博很快发了澄清声明,简单直接:
【关于近日网络传闻,郝连昭女士与伴舞老师仅为工作关系,请勿过度解读。】
按流程,那个男伴舞也该发个声明配合一下。
结果他畏畏缩缩的,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话。
郝连昭看着他那副样子,突然有点恍惚。
这种表情,她太熟悉了。
小时候进社会打工,经常碰到这种人——
奶茶店值夜班,男的非要挑刺说冲错了,其实是想搭讪。
摇花手下直播后,小混混围着她让做女朋友,不答应就不让走。
更恶心的那次,在路口发传单,一个老大叔凑过来,问她是不是“出来那个”的。
郝连昭气得发抖,但又辩不过。
她没哭。
她蹲了好几天,终于找到了那个大叔的老婆。
后来那对夫妻在步行街大闹了一场,围观的人里三层外三层。 那个老大叔被老婆揪着耳朵骂“惯犯”,灰溜溜地跑了。
郝连昭站在人群里,第一次觉得自己赢了。
但赢了之后呢?她一个人走回家,还是觉得空。
还是这种人,还是这种事。
她越想越气,明明是他发的暧昧INS,现在却缩着脖子,一副受害者的样子。
但气着气着,她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沈墨染,那个从小用金子堆起来的人。
为什么那么犟?她有什么好犟的?
她爸妈那么爱她,支持她所有选择。她学那么多才艺,现在都成了本事。她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
凭什么指责她“心软”?
郝连昭越想越委屈。
她小时候受的那些欺负,沈墨染经历过吗?
她被男人骚扰、被造谣、被指着鼻子骂的时候,沈墨染在干嘛?
在学钢琴?在学芭蕾?在某个高档餐厅里吃着精致的晚餐?
她凭什么说“你对谁都心软,为什么不对我心软”?
她需要的可怜吗,她有什么需要可怜的?
两个人开始冷战。
薛明漪想做老好人,夹在中间两边劝。“昭昭姐,阿染姐就是担心你……”
话没说完,被桑早一记眼刀钉在原地。
薛明漪立刻闭嘴。
桑早端着保温杯,悠悠地飘过去:“别管。她俩的事,让她俩自己解决。”
薛明漪小声嘀咕:“可是她们都不说话了……”
桑早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薛明漪读懂了——你再说?
薛明漪默默缩回角落。
郝连昭越想越气,决定去找褚卿月。
公司重组的事,褚卿月这几天都在。
那个男伴舞的事,得有个了断。
她走到办公室门口,正要敲门——
桑早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把拽住她。“你干嘛?”
郝连昭:“找老板反应情况啊。那个男伴舞本来就是阿月姐姐校招的,出了这种事肯定要报备。”
桑早死死拽着她,表情复杂:“算了吧,小姐姐。”
郝连昭眨眨眼:“怎么了?”
桑早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你不懂……你真的不懂……”
她顿了顿,眼神飘忽:“这事,只会让褚卿月更迷惑你俩的关系。”
她心里在咆哮:你俩的事还不够乱吗?现在去找褚卿月,你是想让她直接问“你们是不是在一起了”吗?!
郝连昭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桑早没解释,只是把她往旁边拉:“你还是换成陈总吧。对对对,找陈静宜,她靠谱稳重”
郝连昭一头雾水,但还是被桑早拉走了。
走到拐角,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
心里还在想:迷惑什么?
但桑早的表情,让她没敢问出口。
办公室里。
褚卿月正在看文件。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
刚才好像有脚步声?
她皱了皱眉,继续低头。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桌上那幅洛可可公主的画上。
公主笑得灿烂。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接下来的几天,桑早和沈墨染忙着跑小分队打歌。
郝连昭那边,彻底没了动静。
不是没动静,是故意的。
两人像两条平行线,各忙各的,谁也不往谁那边看。
桑早夹在中间,表面淡定喝茶,内心疯狂叹气。
——这两个人,一个倔得像头驴,一个闷得像块石头。
怎么凑到一起的?
哦对,没凑到一起,现在正冷战呢。还没谈上就差点离婚了。
第三天,沈墨染让薛明漪去送礼物。
桑早端着保温杯,眯着眼睛看着这一幕。
薛明漪拎着个精致的小盒子,兴高采烈地跑出去。
十分钟后,她灰溜溜地跑回来。
手里的盒子,原封不动。 “昭昭姐说……她不是那种贪钱的人,让我拿回来。”
薛明漪讪讪地笑着,一脸“我也没办法”的表情。
沈墨染坐在沙发上,表情依旧淡淡的。
像是早有预料。
她伸手接过盒子,轻轻放在旁边,没说话。
桑早没绷住。
嘴角那点弧度,一下子就翘起来了。
不是那种慈祥的、和蔼的笑,是那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笑。
沈墨染回头看了她一眼。
桑早立刻憋住,表情瞬间恢复成那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佛系考拉模样。
但心里,已经在疯狂吐槽:
——笑死我了。
你们两个,一个送礼物像做贼,一个退礼物像打仗。
这要是没点啥,我把保温杯吃了。
还“不是那种贪钱的人”?
人家沈墨染差那点钱吗?人家送的是心意!
郝连昭你脑子呢?
哦对,你脑子一直不太好使。
算了算了,你们继续倔,我看戏。
她端起保温杯,悠悠地喝了一口。
眯着眼睛,看着窗外。
阳光正好。
两个倔驴,各自犟着。
她这个旁观者,只负责喝茶,和——憋笑。
终于结束了小分队任务。
桑早一下子瘫在房车沙发上,毫无形象,眼瞅着天花板,感觉自己的魂儿已经飘出去一半了。
她喘了口气,偏过头——
正好瞥见背对着她的沈墨染,跟做贼似的,飞快地切换手机小号。
桑早眯起眼睛,偷偷瞄了一眼屏幕。
特别关注列表里,除了万年不变的“尔雅”,赫然还有另一个名字——
【Verve Bloom 郝连女侠】
桑早差点没绷住。
她死死憋着笑,心里疯狂吐槽:死傲娇,一整张嘴全身上下就嘴最硬!还陨石边牧呢,你是煮熟的鸭子——嘴死硬!
结果憋得太用力,漏了一丝气。
“噗——”
沈墨染猛地回头。
桑早瞬间变脸,一脸正经,端起保温杯假装喝水。
结果太急,被呛到了。“咳咳咳咳——!”
沈墨染看着她,眼神淡淡的,带着点狐疑。
桑早摆摆手,艰难地憋出一句:“没、没事……喝水呛到了……”
沈墨染没说话,收回目光,继续低头看手机。
桑早一边咳一边在心里骂自己:让你八卦!让你憋不住!
手机里,郝连昭正开着直播,居然还没有跟公司报备!!肯定是她脑子一热,薛明漪又在那起哄。
她带着傻白甜薛明漪,和刚国庆休假的苏念汐,三个人挤在镜头前,笑嘻嘻地跟粉丝打招呼。
苏念汐穿着高中校服,乖乖地坐在中间,脸还有点红。
直播间瞬间涌入几万人,弹幕刷得飞快:
【汐汐!】
【高三辛不辛苦啊】
【汐汐又瘦了】
【啊啊啊啊想念汐汐】
【麻麻永远等你】
苏念汐被夸得不好意思,低着头抿嘴笑。
郝连昭在旁边得瑟:“怎么样?我把你们汐汐照顾得好吧?”
薛明漪举手:“我也照顾了!”
郝连昭点头:“对,三蹦子也照顾了。”
薛明漪满意地笑。
然后她顺手拿起一包泡面,拆开,开始泡。
弹幕突然安静了一秒。
然后——
【等等,那个泡面是什么牌子?】
【我靠,那不是对家的吗!】
【猪妞你吃对家??】
【诗团代言的是XX牌啊!】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
郝连昭低头看了一眼泡面包装,愣了一秒。
然后无所谓地摆摆手:“哎呀,都一样,好吃就行。”
薛明漪跟着点头:“对对对,好吃就行。”
苏念汐在旁边小声说:“这个牌子的确挺好吃的……”
弹幕彻底疯了。
【大姐头带娃是稳重自由,二姐这是随心爱咋咋地!】
【笑死,这是直播事故吧!】
【对家:谢谢猪妞带货】
【芙蓉: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另一边。
桑早正瘫在沙发上养生,突然手机疯狂震动。
她拿起来一看——是粉丝私信。
【桑姐,快看昭昭直播,她吃对家泡面!】
桑早愣了一下。
然后猛地坐起来,打开郝连昭的直播间。
刚进去,就看见郝连昭端着那碗泡面,吃得正香。
弹幕还在刷:【对家好吃吗】【猪妞你完了】【阎王娘要杀过来了】
桑早深吸一口气。
然后开始疯狂打电话。
郝连昭——无人接听。
薛明漪——无人接听。
苏念汐——关机(高三生作息)。
桑早攥着手机,脸都绿了。
她深吸一口气,又拨通了关丽的电话。
“丽姐,你快看昭昭的直播!她吃对家泡面!”
关丽那边沉默了三秒。
然后传来一声长长的、绝望的叹息:“……我这就去。”
直播还在继续。
郝连昭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上了桑早的“追杀名单”,还在那儿傻乐呵。
她嗦了一口泡面,还对着镜头傻笑:“好吃!”
三人一边吃泡面一边刷着手机。有芙蓉提前微博私信给她们看好东西。一般都是制作的诗团抽象小短剧、梗图和meme
“诶,这是什么?”
薛明漪点开。
配乐响起来——是沈墨染演唱会cover的《处处吻》。
慵懒的、清冷的嗓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勾人。
画面里,是各种郝连昭的剪辑片段。
她对工作人员傻笑。
她对粉丝傻笑。
她对薛明漪傻笑。
她对苏念汐傻笑。
然后画面一转——
角落里,永远站着一个人,那双眼睛,死死盯着郝连昭。
不管她在笑谁,不管她在哪儿,那双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
弹幕飘过:
【阴湿女鬼既视感】
【这眼神,我后背发凉】
【染妹:你笑一个试试】
【偏执占有欲爆棚!】
BGM还在继续,沈墨染的嗓音懒懒地唱着:“你热爱别离再合再离
似花瓣献技 叫花粉遍地噢噢
你在播弄这穿线游戏
跟他结束他与她再一起你小心——”
“一吻便颠倒众生
一吻便救一个人
给你拯救的体温
总会再捐给某人
一吻便偷一个心
一吻便杀一个人——”
郝连昭的笑容,僵在脸上。
薛明漪“噗”地笑出声。
她看看屏幕里那个阴恻恻的眼神,又看看这几天两人冷战的样子,突然觉得——这歌词,还挺配的。
苏念汐还在懵懵的,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小声问:“怎么了?这视频有什么问题吗?”
没人回答她。
另一边,房车里。
沈墨染看着屏幕里郝连昭那个僵住的表情,嘴角难得上扬了一点。
那笑容,带着点解气的意味。
活该。
谁让你不报备就开直播。
谁让你吃对家泡面。
谁让你……
她没继续想下去。
只是默默保存了那个CP粉的视频。
放进收藏夹,然后关掉手机。
桑早在旁边看着她那一系列操作,端着保温杯,悠悠开口:“你这眼神,够吓人的。”
沈墨染看了她一眼。
桑早立刻闭嘴,假装什么都没说。
她心里在咆哮:吓人?你知道更吓人的是什么吗?是你们俩到现在还没谈上!
但嘴角那点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死傲娇。
煮熟的鸭子,嘴死硬。
迟早有一天,你这张嘴,得被人撬开。
晚上,沈墨染一个人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
城市的灯火明明灭灭,像隔着一层雾。玻璃上映出她的侧脸,眉眼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手机屏幕亮着,是郝连昭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停在三天前。
她看了很久,很久。
指尖在屏幕边缘轻轻摩挲了几下,终究没有点进去。
锁屏,暗了。
她从包里拿出那个被退回来的盒子。
打开。那只歪歪扭扭的小猪,静静地躺在里面。杯底的手绘在灯光下有点傻,眼睛一高一低,嘴角咧得不对称——她画的时候手抖了好几次。
她轻轻摸了摸。
然后合上盖子。
放进抽屉最深处。
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亮着。
她的影子落在玻璃上,孤单又安静。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抽屉里,那只小猪还在。
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她拿起来看了一眼——不是郝连昭。她放下,继续看着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