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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见家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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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的休假,郝连昭带着奶奶玩疯了。
天安门合影,奶奶站在正中间,双手叉腰,笑得像朵菊花。
凌晨四点爬起来看升国旗——奶奶五点就醒了,硬是把郝连昭从被窝里薅起来,振振有词:“是你等车子,不是车子等你!”
郝连昭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但还是乖乖爬起来。
到了现场,人山人海。
奶奶站在人群里,看着国旗缓缓升起,眼眶红红的。
郝连昭偷偷拍了一张照片——晨光里,奶奶的侧脸,皱纹里藏着光。
发到群里,薛明漪秒回:【奶奶好美!】
【给我也拍一张!】
郝连昭笑着收起手机。
晚上回来,奶奶买了一堆礼物。
京城烤鸭、稻香村点心、景泰蓝手镯、还有一堆叫不上名字的特产。
“这个给老张,她爱吃甜的。”
“这个给老王,她腿不好,这个膏药据说有用。”
“这个给李姐,她孙女刚生,这个长命锁正好。”
郝连昭看着那堆东西,有点无语:“奶奶,这才是巡演第一站。后面还有好多地方呢。”
奶奶摆摆手:“那怎么了?到了就买,买了就送。你那些姐妹,我都要见一遍。”
郝连昭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她想起奶奶这一辈子——
年轻时是杂技演员,在台上翻腾跳跃,后来出了事故,腿脚不好了。
中年丧子,白发人送黑发人。
晚年收养了她,一个小拖油瓶。
这么多年,她一定很孤独吧。
郝连昭走过去,抱住奶奶。
奶奶被她抱得一愣:“干啥?”
郝连昭把脸埋在奶奶肩上,闷闷地说:“奶奶,谢谢你。”
奶奶沉默了一秒,然后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傻孩子。”
这次私人行程,保密工作做得很好。
没有私生饭,没有围堵,偶尔碰到路人,也只是笑着要个签名。
有个小姑娘递过来本子的时候,手都在抖:“昭、昭昭姐,我是你粉丝……签售会我没抢到票……”
郝连昭签了名,还多写了一句“加油”。
小姑娘眼眶都红了。
关丽后来知道这事,板着脸训她:“你知不知道,粉丝花了将近一万才能在签售会上跟你短暂碰面?你在路边随便给人签名,这不公平。”
郝连昭挠挠头:“那怎么办?不给签?”
关丽想了想,最后叹了口气:“……算了。以后注意点。”
郝连昭笑着点头。
但那天之后,网上还是多了几张她的偷拍。
照片里,她穿着普通卫衣,戴着口罩,陪奶奶逛街。偶尔摘下口罩喝水的时候,被路人拍到了。
评论区全是:【奶奶好可爱!!】
【昭昭素颜也这么能打!】
【这才是正常的追星啊!】
【私生饭学学!】
郝连昭这边岁月静好,桑早那边却出事了。
她被卫视拉去参加晚会,唱一首歌。
本来挺正常的——上台,唱歌,下台,收工。
但偏偏,晚会里有个前辈男爱豆,和一个新生代女歌手。
两人全程假装不熟,节目上那叫一个羞涩,那叫一个避嫌。
桑早就坐在台下,眯着眼睛看,嘴角挂着那种“我看你们闹腾真有趣”的和蔼笑容。
当晚,热搜爆了——
【XX男星夜宿XX女星家】
【两人恋情实锤】
然后,桑早的镜头被扒出来了。
画面里,她看着那两个人,眯着眼睛,微妙地笑着。
慈祥和蔼,憨态可掬。
评论区当时还骂她:
【这女的谁啊,怎么天天嬉皮笑脸的?】
【没有扁平肌保持平整的义务】
【整天笑眯眯的,真跟我姥姥一样】
结果恋情一曝光,那些评论全被翻出来打脸。
【我靠她那个笑容!】
【她真的早就知道!】
【这比那几个大狗仔爆料还早啊】
CP党顺势发出桑早面对团里二人的表情截图——抱着保温杯,眯着眼睛,嘴角那点弧度永远压不下去。
配文:【她什么都知道。她只是不说。】
桑早看到这条热搜,当场笑不出来了。
薛明漪在旁边笑得直打滚:“桑姐你上辈子是狗仔吧,怎么啥八卦都知道!”
桑早白了她一眼。然后缓缓开口,吐出一个词:“西八!”
薛明漪愣住了。
郝连昭愣住了。
苏念汐手里的水杯差点掉地上。
沈墨染嘴角动了动。
桑早继续说,语气依旧淡淡的,但话里带着杀气:“老娘只是爱看热闹。谁知道他们这么不争气。当晚就爆出来了。”
郝连昭笑得直不起腰:“桑姐,你这是被逼得爆粗口了?”
桑早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郝连昭读懂了——你再说?
郝连昭立刻闭嘴,但肩膀还在抖。
薛明漪不怕死地继续问:“桑姐,那你看出来我和昭昭姐什么了吗?”
桑早沉默了一秒。
然后眯着眼睛,露出那个经典的“神秘微笑”。
薛明漪的笑容僵住了。
桑早没说话,端着保温杯,悠悠地走了。
薛明漪扭头看郝连昭:“她什么意思?”
郝连昭摊手:“不知道。”
沈墨染在旁边,嘴角那点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苏念汐小声说:“桑姐那个笑……好可怕……”
窗外,夜色渐深。
热搜上,桑早的名字还在挂着。
【桑早神秘微笑】
【桑早什么都知道】
她本人,已经裹着毯子睡着了。
但嘴角那点弧度,还在。
某家三甲医院。
褚卿月换了一身蓝白相间的病号服,坐在床上,面前支着笔记本电脑。
屏幕里,是刚上线的团综先导版。
她一边听一边仰着头,往眼睛里滴眼药水。
异瞳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那只受过伤的眼睛,需要每天滴药养护。
点到一半,屏幕里的画面突然变了。
郝连昭把沈墨染扑倒在枕头堆里,两人扭成一团。
郝连昭笑得毫无形象,一边挠一边喊:“叫姐姐!叫姐姐就放过你!”
沈墨染缩成一团,声音都劈了:
“姐……姐姐……”
褚卿月手一抖,眼药水没滴进眼睛,直接落进嘴里。
“呸呸呸——!”
旁边的大学室友卫清舒正在整理器材,闻言回过头,看见她那副样子,忍不住笑出声:“富婆啊,这可是我导师新研制出来的,哈佛实验室出品,一小瓶好几千。你当饮料喝呢?”
褚卿月顾不上回答,死死盯着屏幕。
画面里,郝连昭压在沈墨染身上,两人离得很近,近到——
她按下暂停键。
盯着那画面看了三秒。
然后打开微博。
热搜上,【昭思墨想】挂得高高的。
点进去一看——全是那两人的截图、动图、剪辑。
还有桑早的神秘微笑。
那张图被做成了表情包,配文:【她什么都知道。她只是不说。】
评论区全是:【桑早这个笑,我细思极恐】
【她肯定早就知道了】
褚卿月沉默了。
她靠在床头,脑子里开始疯狂运转。
——这是闺蜜情吗?
也对啊,沐熙玩急了也会上手,把自己按在沙发上挠痒痒。
开房睡一间床怎么了?之前公司还是小作坊的时候,地下室那么挤,她和沐熙不也挤一张床吗?
桑早每天睡醒了就嬉皮笑脸,她笑什么不是笑?
褚卿月点点头,试图说服自己。
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往屏幕上瞟。
那两人,靠得太近了。
沈墨染那个表情,也太……
她想起吃烤串的时候,尔雅那句“是正经女同事吗”,还有沐熙打趣的笑。
想起演唱会后台,沈墨染看郝连昭的眼神。
想起……
她按住太阳穴。
已婚直女,陷入沉思。
卫清舒收拾完东西,走过来看了一眼屏幕:
“哟,你们公司那个女团?挺火的啊。”
褚卿月没说话。
卫清舒又看了一眼画面,随口说:“这两个小姑娘,感情挺好的。”
褚卿月终于开口,声音有点闷:“你觉得……这是哪种好?”
卫清舒愣了一下,然后笑笑:“我哪知道。我又不是嗑CP的。”
她顿了顿,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只管治眼睛。你管治什么?”
褚卿月沉默了。
卫清舒走到门口,回头说:“行了,别看了。医生说了,少用眼。”
门关上。
病房里安静下来。
褚卿月盯着屏幕,又看了一眼那两人。
然后默默合上电脑。
躺下。
盯着天花板。
——沐熙玩急了也会上手。
她和沐熙也挤过一张床。
桑早每天都笑。
所以……
——应该……没什么吧?
她翻了个身。
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闭上眼睛,但脑子里,还是那句话在转:“是正经女同事吗?”
……
算了。
不想了。
已婚直女,需要睡觉。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床头柜上。
那里放着一张照片,她和裴西宴的合照。
裴西宴笑得一脸灿烂,蓝颜弯成两道月牙,恨不得把“开心”两个字写在脸上。
褚卿月站在旁边,双手抱胸,头微微别向另一边,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弧度——那种“我配合你拍一下但我不承认我很开心”的表情。
照片右下角,是裴西宴龙飞凤舞的题字:“冷脸萌”
三个字,写得张牙舞爪,一看就是故意的。
褚卿月翻了个身,背对着那张照片。
但嘴角那点弧度,轻轻动了动。
——谁冷了,谁萌了。
瞎写。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
那双异瞳,闭着。
但睫毛,轻轻颤了颤。
…………
香港场,依旧很炸。
沈墨染站在红馆的舞台上,聚光灯打下来,整个人像镀了一层光。
她开口唱《处处吻》的时候,底下直接疯了。
粤语咬字精准,嗓音慵懒又勾人,每一个尾音都像在人心上挠了一下。
台下第一排,沈老总和许女士笑得一脸灿烂。
沈老总难得放下董事长的架子,拿着应援棒跟着节奏晃。许女士穿着新中式旗袍,优雅地坐在那儿,但眼睛里的骄傲都快溢出来了。
旁边还坐着好多TVB的叔叔阿姨——视帝视后、老戏骨、金牌监制,全是看着沈墨染长大的长辈们。
他们一边看一边交头接耳:“阿染真是出息了。”
“这台风,比她妈年轻时候还稳。”
“老沈,你女儿比你还会赚钱啊。”
沈老总笑得合不拢嘴,嘴上还在谦虚:“哪里哪里,孩子自己努力。”
诗团运营团队趁着这个机会,疯狂和TVB前辈们拍challenge。
关丽拿着手机,跑来跑去,脸都笑僵了:“谢谢前辈谢谢前辈!这边再来一条!”
晚上,沈墨染的米其林师傅亲自掌厨,迎接大家。
餐厅包间里,长长的桌子摆满了菜。每一道都精致得像艺术品,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薛明漪兴奋得直蹦::“米老鼠师傅!是米老鼠师傅!”
全场安静了一秒。
沈墨染沉默了一秒:“……是米其林。”
薛明漪眨眨眼:“我说的就是米其林啊。”
桑早端着茶杯,悠悠开口:“等着收到地表最强法务部的律师函吧。”
薛明漪眨眨眼:“什么?”
桑早:“迪士尼,你侵权了。”
薛明漪愣住了。
郝连昭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桑早继续说:“你们家产,估计到你为止了。”
薛明漪急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说错了!”
沈墨染淡淡开口:“没事。我师父听不懂普通话。”
薛明漪松了口气。
然后那个穿着白色厨师服的男人,转过头来,用蹩脚普通话说:“我听得懂。”
薛明漪:“……”
餐厅包间里,菜一道一道端上来。佛跳墙、清蒸东星斑、避风塘炒蟹、龙虾三吃——
桑早捧着佛跳墙,咕嘟咕嘟喝了好几口,一脸享受:
“别说,这个比茶叶好喝多了。”
郝连昭在旁边笑:“桑姐,你这是要叛变?”
桑早看了她一眼:“茶叶是命,佛跳墙是意外之喜。”
郝连昭点点头,继续吃。
吃着吃着,她忍不住偷笑,用胳膊肘蹭了蹭旁边的沈墨染,压低声音:“阿染,你师父这么厉害,怎么教出来你这样的?”
沈墨染看了她一眼。
郝连昭继续说,声音压得更低:“难怪你之前说,出门在外不要说你是他徒弟。”
沈墨染没说话。
但桌子底下,她的手伸过来——
轻轻捏了一下郝连昭的腿。
不是掐,是捏。
但那个力道,刚刚好让人感觉到。
郝连昭“啊”的一声叫出来:
“没事没事——被烫到了——!”
全桌人看向她。
薛明漪眨眨眼:“烫到了?你吃的不是凉菜吗?”
郝连昭脸通红:“凉菜也会烫!”
薛明漪:“凉菜怎么烫?”
郝连昭:“……你闭嘴。”
沈墨染坐在旁边,面无表情地继续吃菜。
但耳朵尖,又红了。
郝连昭偷瞄她一眼。
正好对上她的目光。
两人同时别过头。
桑早在对面,端着佛跳墙,眯着眼睛,嘴角那点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那位米其林师傅,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然后用中文说了一句:
“阿染,你这个朋友,很有意思。”
沈墨染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吃菜,假装没听见。
但耳朵,更红了。
郝连昭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谢谢师傅夸奖。”
许女士和奶奶聊得火热。
从麻将聊到养生,从养生聊到各自年轻时的趣事。许女士讲起当年在巴黎时装周后台的见闻,奶奶说起年轻时在杂技团走南闯北的日子。
两人越聊越投机,大有相见恨晚之势。
临走时,许女士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塞给奶奶:
“这是我收藏的一副白玉麻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送。今天遇见您,总算有主了。”
奶奶打开一看,眼睛都亮了。
那麻将温润如玉,手感细腻,一看就价值不菲,白玉麻将颜料是红朱砂。
奶奶眼睛都直了:
“这……这太贵重了……”
许女士笑着摆摆手:“难得遇到志趣相投的,这是缘分。”
奶奶抱着那副麻将,笑得皱纹都开了花。
郝连昭在旁边小声嘀咕:
“奶奶,你回去怎么跟老姐妹团交代?这麻将比她们那些高级多了……”
奶奶瞪她一眼:“闭嘴。这是人家送我的。”
郝连昭闭嘴。
她端起茶杯,大大方方地对着沈老总和许女士举了举:
“这次招待真是太丰盛了,真是开了我们祖孙的眼。谢谢叔叔阿姨。”
沈老总摆摆手,笑得憨厚: “客气什么,都是一家人。”
这话说得自然,但沈墨染的耳朵尖,悄悄红了一点。
她低头吃菜,假装没听见。但心跳,快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