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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私生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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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进机场,几个人就后悔了,人山人海。
不是夸张,是真的“山”和“海”——乌压压的人群堵在出口,举着灯牌、手幅、手机,尖叫着往前挤。
“诗团——!”
“早早——!”
“染妹——!”
“小金毛小白兔——”
“昭昭——”
“芙蓉永远爱你们——!!!”
郝连昭被这阵仗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但退不了,后面也是人。
人群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安保人员手拉手组成人墙,但还是被挤得东倒西歪。
有人被推倒了,尖叫着爬起来。
有人手机掉了,弯腰去捡差点被踩。
有小孩在哭,被大人抱在怀里,一脸惊恐。
几个外国人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连连摇头。
其中一个举着手机在拍,嘴里嘟囔着什么。薛明漪英文好,听懂了——
“Crazy fans……Unbelievable……”
她的脸瞬间红了,郝连昭也听见了。
她低着头,快步往前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太丢人了,真的太丢人了。
好不容易挤上车,五个人瘫在座位上,谁都不想说话。
关丽的脸色也很难看:“接机的事,我会处理。发公告,呼吁理性追星。”
没人回答。
薛明漪小声说:“那些外国人。会不会觉得中国粉丝都这样……”
桑早闭着眼睛:“不会。他们只是觉得我们粉丝这样。”
薛明漪:“那更丢人了。”
沈墨染没说话,但眉头微微皱着。
郝连昭看了她一眼,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到了酒店,更离谱的事发生了。
晚上,几个人刚洗完澡准备睡觉,门突然被敲响了。
郝连昭以为是关丽,走过去开门——
门外空无一人。
她愣了一下,正要关门,余光瞥见走廊拐角处有个黑影一闪而过。
“谁?”
没人回答。
郝连昭皱了皱眉,关上门,把链条挂上。
回到房间,她跟沈墨染说了这事。
沈墨染没说话,只是眼神冷了一瞬。
凌晨两点。
郝连昭睡得迷迷糊糊,突然听见门口有动静。
很轻。
像是什么东西在撬门。
她猛地坐起来,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旁边的沈墨染也醒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门锁的声音越来越近——
“咔哒。”
门开了。
一个黑影闪进来,举着手机,对着房间就开始拍。
郝连昭还没反应过来,沈墨染已经冲过去了。
她一把抓住那个人的手腕,把人往外一推,整个人挡在门口。
“滚。”
一个字。
冷得像冰窖里的风。
那个人被推得一个趔趄,手机差点掉了。他抬起头,还想说什么——
对上沈墨染那双眼睛的时候,他愣住了。
那双眼睛,冷得吓人。
不是那种“我不高兴”的冷,是那种“你再往前一步试试”的冷。
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转身就跑。
沈墨染“砰”地关上门,挂上链条。
转身看向郝连昭。
郝连昭坐在床上,整个人还在抖。
沈墨染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没说话。
只是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凉凉的,还在抖。
但握着她的手,很稳。
第二天早上,热搜炸了。
【沈墨染发火】
【私生饭偷进房间】
【诗团酒店安全】
【沈墨染冷脸】
评论区两极分化。
支持派:
【干得漂亮!私生饭就该这样怼!】
【染妹那个眼神,我隔着屏幕都害怕】
【保护队友的染妹,帅炸了】
【私生饭不是粉!是变态!】
反对派:
【至于吗?人家就是喜欢你们才去的……】
【明星不就是被看的吗?装什么清高】
【沈墨染平时话少,发起火来这么吓人?】
【这脾气,谁受得了】
两家粉丝又吵起来了。
但这次,沈墨染的粉丝异常团结:
【私生饭滚出地球!】
【喜欢就可以偷进房间?那我喜欢银行是不是可以抢银行?】
【那些说“至于吗”的,祝你天天被人偷进房间】
郝连昭刷着手机,越刷越气。
她扭头看向沈墨染。
沈墨染坐在窗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指在手机边缘轻轻敲着——那是她烦躁时的习惯。
郝连昭凑过去,小声说:“阿染,别看了。”
沈墨染没说话。
郝连昭又说:“那些人就是嘴贱,不用理他们。”
沈墨染终于开口,声音淡淡的:
“我不气那个。”
郝连昭愣了一下:“那气什么?”
沈墨染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气我没早点醒。”
郝连昭愣住了。
沈墨染继续说:“如果那个人……不止是拍照呢?”
郝连昭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墨染低下头,手指还在敲。
郝连昭突然伸手,握住她的手。
“阿染。”
沈墨染抬头看她。
郝连昭笑了笑:“你醒了。你保护我了。没事了。”
沈墨染看着她。
那双眼睛,亮亮的,又有点别的什么。
然后她轻轻“嗯”了一声。
没再说话。
但嘴角那点弧度,又出现了。
关丽推门进来,脸色铁青:“酒店那边我已经骂过了。私生饭报警了。热搜我会处理。”
她顿了顿,看向沈墨染:“你这次……干得漂亮。”
沈墨染没说话。
关丽继续说:“虽然有些人骂你凶,但更多人站你。你那一下,把私生饭的底线划清楚了。”
关丽顿了顿:“警察说,那个人是惯犯。已经拘留了。”
沈墨染终于开口:“底线不是划的。是守的。”
关丽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行,有觉悟。”
下午,几个人准备离开酒店。
走到大厅的时候,一个女孩突然冲过来。
保安立刻拦住她。
但她举着一个信封,拼命往前递: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代表理智粉道歉——!”
郝连昭愣了一下。
那个女孩哭了:“那些接机的人、那个私生饭——不是我们!我们不是那样的!求你们不要讨厌我们……”
沈墨染看着她。
沉默了几秒。
然后走过去,接过那个信封。
打开。
里面是一叠手写信,密密麻麻的签名,还有一句用荧光笔写的大字:
【芙蓉永远爱你们。理智爱你们。】
沈墨染看了很久。
然后抬起头,对着那个女孩,轻轻点了点头。“知道了。谢谢你们的爱。”
郝连昭看着那些手写信,眼眶也有点热。她想:原来,这才是大多数粉丝的样子。
那个女孩哭得更凶了。
郝连昭走过去,拍拍她的肩:“别哭了。我们没讨厌你们。”
她笑了笑:“就是下次接机,别那么挤。吓死人了。”
那个女孩破涕为笑。
车上。
郝连昭靠着窗,看着外面的风景。
沈墨染坐在旁边,低头看手机。
郝连昭突然开口:“阿染。”
沈墨染抬头。
郝连昭笑了笑:“你今天挺帅的。”
沈墨染愣了一下。
然后别过头,不理她了。
但耳朵,又红了。
郝连昭笑得眉眼弯弯。
第二场演唱会,比第一场更疯了。
奶奶这个小老太,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根应援棒,坐在贵宾席上,跟着节奏到处挥舞。
那动作,那架势,比旁边二十几岁的年轻人还专业。
郝连昭在台上看得清清楚楚,差点笑场。
唱到一半,她实在忍不住了,对着话筒喊:“奶奶你悠着点,别闪着腰!”
大屏瞬间切到奶奶。
奶奶愣了一下,然后有点不好意思地放下手,冲着镜头摆了摆。
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
“哇——!”
“奶奶好可爱——!”
“奶奶我们爱你——!”
几万人,齐刷刷开始喊:
“奶奶——!”
“奶奶——!”
“奶奶——!”
奶奶被喊得手足无措,拿着应援棒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郝连昭在台上故意垮着脸:“你们干嘛呢?怎么能跟我抢奶奶!”
故意抱着胸跺脚,假装吃醋。别说有多娇憨了。
全场笑疯。
奶奶也在笑,皱纹笑得跟菊花一样。
沈墨染那边出了点小意外,跳舞的时候,美瞳滑落了。
她站在台上,半眯着眼睛,努力维持表情管理,但明显什么都看不清。
粉丝们一开始没发现,直到站姐的直拍出来——
那瞬间被捕捉到了。
沈墨染站在舞台中央,微微侧着头,眼睛半眯着,睫毛垂下来,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美得不像话。
一夜之间,多了十个站子。
评论区全是:
【这是什么神仙瞬间!】
【美瞳滑落都这么美!】
【染妹你是不是故意的】
【这图我能舔一年!】
沈墨染看到那些图,沉默了三秒。
然后默默把手机收起来,耳尖红红的。
其他人也都有收获。
桑早的solo舞台,百万直拍。
郝连昭的《未竟》合作舞台,百万直拍。
苏念汐的舞扇子,百万直拍。
薛明漪呢?
她站在旁边,看着那三个“百万”,又看看自己。
沉默。毕竟自己的舞台表现能力太差了。
关丽拍拍她的肩:“没事,你有这个。”
她递过来一摞照片。
全是薛明漪的舞台照——那张混血脸,在灯光下美得发光。每一张都是人生照片。
薛明漪看了三秒,然后笑了:“行吧,靠脸吃饭也行。”
晚上,演唱会终于结束了。
郝连昭找到奶奶,蹲在她面前:“奶奶,明天我带你去玩一天。想去哪儿?”
奶奶想了想:“随便,你安排。”
郝连昭笑着点头。
沈墨染站在旁边,看着行程表。
明天休息一天。
大后天——
香港。
她的手指轻轻捏着那张纸,表情没什么变化,但郝连昭注意到了。
她走过去,拍拍沈墨染的肩:“没事,大大方方把你爸妈接过来吧。”
沈墨染抬头看她。
郝连昭笑得没心没肺:“还有你那个米其林师傅,让他来看看——当初那个厨艺小废物,现在在舞台上大放光彩。”
沈墨染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动了动。
但那句话,她还是忍不住说了:“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郝连昭笑得更欢了。
薛明漪突然咋咋呼呼跑过来:“马上到美国了!俄罗斯也可以努力一下!”
她掏出手机,开始翻通讯录:“我要把亲戚全接过来!教父教母、爸爸妈妈、还有那个天天穿燕尾服的装货堂哥——”
郝连昭笑着摇头。
一回头,发现奶奶不见了。
再一看——
奶奶正拉着桑早,坐在角落的沙发上,亲切地聊着天。
郝连昭不在意。
估计又是传授麻将秘籍。
毕竟奶奶现在最大的乐趣,就是把麻将技巧传给“有天赋”的年轻人。薛明漪已经出师了,下一个就是桑早。
她继续跟薛明漪聊美国的行程。
过了大概十分钟。
桑早回来了。
不是走回来的,是飘回来的。
整个人失魂落魄,眼神空洞,嘴里喃喃着什么。
郝连昭愣了一下:“桑姐?怎么了?”
桑早看着她,眼神复杂。“你奶奶……”
郝连昭眨眨眼:“她又教你什么高招了?”
桑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最后只是喃喃道:“太厉害了……你奶奶太厉害了……”
“老奶奶牛皮克拉斯。”
郝连昭一脸得意:
“少见多怪。我奶奶当年在小区里,打遍天下无敌手。”
桑早看着她,内心在咆哮:
——她问我你俩是不是谈了!!!
——进展到哪一步了!!!
——是不是要去香港见家长了!!!
——她还计划买几件好看衣服给你撑腰呢!!!
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深吸一口气,拍了拍郝连昭的肩:“你奶奶……很好。”
郝连昭挠挠头,没搞懂她在说什么。
但桑早已经转身走了。
郝连昭挠挠头,还是没搞懂。但她隐约觉得,桑姐看她的眼神,有点不一样了。
背影,怎么看怎么像是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