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神仙公司 演唱会 ...
-
演唱会的最后一刻，五个人站在舞台中央，手牵着手，对着台下那片银色海洋深深鞠躬。
汗水还挂在脸上，呼吸还没平复，但每个人的嘴角都翘着。
然后——漫天亮片从天空洒下。
金色的、银色的、彩色的，像一场盛大的雨，铺满整个世界。
亮片落在舞台上，落在她们肩上，落在粉丝举起的应援牌上。整个场馆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闪闪发光的梦境。
有人捡起一片，凑到鼻尖闻了闻。
然后尖叫起来：“是香水——！”
是真的。
每一片亮片上，都喷着淡淡的香水味。不是那种廉价的香精，是那种清冽的、若有若无的、像雨后空气的味道。
是沈墨染平时用的那款。
粉丝们疯了：
“是染妹的香水！”
“我的天哪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芙蓉们之前夸她香水好闻，她记住了——”
“我哭了我真的哭了——”
亮片雨里，每一片上都沾着六位数的香水。
就为了让这场雨，更好闻一点。
沈墨染站在台上，看着那片纷纷扬扬的亮片雨，嘴角那点弧度轻轻翘起来。
郝连昭凑到她耳边：“你什么时候弄的？”
沈墨染没说话。
只是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郝连昭读懂了——惊喜。
后台门刚关上，五个人就抱成一团。
薛明漪一边哭一边笑：
“我妆花了——！”
郝连昭：“谁还管妆啊——！”
苏念汐眼泪汪汪的，但嘴角翘得老高。
桑早手在抖，但还在努力维持“我很淡定”的表情。
沈墨染被她们抱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眶，也红了。
关丽冲进来，手里还举着手机：
“热搜炸了！热搜炸了！”
她把手机怼到她们面前——
【诗团演唱会香水亮片雨】
【六位数香水芙蓉夸过她就记住】
【沈墨染细节杀】
【诗团全员哭崩】
【芙蓉赚到了】
评论区全是哭声：
【我哭了真的哭了，她怎么会这么好啊】
【那些亮片我捡了一把，现在还香香的】
【染妹平时话最少，但最用心】
【诗团是什么神仙团体啊】
郝连昭看着看着，眼眶又红了。
她扭头看沈墨染。
沈墨染站在人群边缘，低着头看手机。
但郝连昭注意到——她的嘴角，翘着。
还没等她们缓过来，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远在海外的沐熙的消息第一个跳出来：
【恭喜演唱会成功！给你们每人发了红包，查收～】
点开一看——6666。
五个人加关丽，一人一个。
薛明漪瞪大眼睛：“沐老师这是……把一个月工资发给我们了？”
桑早悠悠开口：“她工资比这高。人家是准教授顺便当个老总。”
薛明漪：“……”
紧接着，林知意的消息来了。
语音条，点开是她的声音，带着点不服气：“师姐也发贺电，一人8888，别让沐熙比下去！”
薛明漪小声说：“所以林老师是故意多发2222，就为了压沐老师一头？”
郝连昭笑出声：“林老师这是跟沐老师杠上了？”
薛明漪：“她俩一直杠。”
然后是师兄EP的群红包，一人8866。
备注：“师妹们出息了，师兄们请客。”
——配图是他们七个人挤在一个手机屏幕里，龇着大牙对着镜头比耶。
桑早难得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
郝连昭看着那些数字，有点恍惚。
她想起几年前，一小时十五块的日子。
现在……
还没想完，关丽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来，听了几句，然后愣住。
挂了电话，她看着五个人，表情复杂：“褚总那边……”
薛明漪紧张了：“怎么了？”
关丽深吸一口气：“她更豪横，给所有工作人员加了一千奖金——从她工资扣。”
五个人愣住了。
关丽继续说：“然后陈总和老王，又给staff加了一千。说是孩子抓周宴，提前同喜。”
沉默。
然后薛明漪小声说：
“所以……staff们一下多了两千？”
关丽点头。
郝连昭张大嘴巴：“那我们……”
关丽：“你们没有。你们是艺人，有分成。”
郝连昭：“……”
薛明漪：“……”
桑早嘴角动了动：“挺好的。staff们辛苦了。”
消息传出去，微博又炸了。
【天工映画神仙公司】
【老板自扣工资发奖金】
【抓周宴提前同喜】
【staff 多了两千块】
评论区全是天工家族粉在骄傲：
【这就是我粉天工的原因】
【老板们是真的把员工当人看】
【不是画饼，是真给钱】
【那些天天骂公司的，看看人家】
路人抓狂：
【这什么神仙公司啊！！！】
【还招人吗！！！】
【我要去天工上班！！！】
第二天，BOSS直聘上，天工映画的页面直接挤爆了。
HR看着后台，手都在抖：“简历……三千份……还在涨……”
旁边的人凑过来：“什么岗位？”
HR：“行政助理。”
那人沉默了。
HR继续说：“学历要求本科。”
“来应聘的都是什么学历？”
HR看着屏幕，声音发飘：“清北、京大、海城科技大交大……还有几个海归，剑桥的、哈佛的……”
“竞争比？”
HR：“……三千比十二。”
那人倒吸一口凉气。
HR缓缓开口：“我现在觉得，当年我进天工，是走了狗屎运。”
热搜又添了一条：
【天工映画简历挤爆】
评论区：
【三千人争十二个行政岗？】
【这比考公还卷啊】
【为了两千块红包，至于吗】
【不是两千块，是神仙公司的氛围】
【我想去天工上班，求内推】
郝连昭刷到这条，笑得直不起腰。
她把手机递给沈墨染：“阿染你看，咱们公司成网红了。”
沈墨染看了一眼，嘴角动了动。
薛明漪凑过来：“所以以后咱们招的新同事，都是985、211的高材生？”
桑早悠悠开口：
“给咱们端茶倒水的，可能是清北毕业的。说不定还是沐老师以后学生。”
五个人同时沉默了。
然后郝连昭小声说：“那咱们以后……对人家客气点？”
薛明漪疯狂点头。
苏念汐抿着嘴笑。
沈墨染没说话。
但嘴角那点弧度，一直没下去。
窗外，阳光正好。
天工映画的大楼里，HR还在对着那一万三千份简历发愁。
练习室里，五个人还在排练。
但每个人都知道——
属于她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那杯生椰麻薯，还在等它的主人。
团综一切暂停，刚收完红包，还没捂热，关丽就拿着新的行程表进来了。
“行了行了，别高兴太早。收了钱，就得干活。”
她把行程表拍在桌上：“天工华丽的世巡——开始。”
薛明漪刚龇牙咧嘴想抱怨，苏念汐赶紧拉住她：“明漪姐，这还算好的……”
薛明漪扭头看她：“什么？”
苏念汐声音更小了：“演唱会的时候，我听Staff讲的。之前那个顶流登顶女团，有三个姐姐伤病严重，暂停一切活动。”
她顿了顿：“结果剩下的成员，一年巡演四十场，全世界飞。一个月飞三个国家是常态。”
薛明漪张大嘴巴。
苏念汐继续说：“最后结算了，她们也才赚几十万。”
大家沉默了。
薛明漪的抱怨卡在喉咙里，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桑早端着茶杯，悠悠开口：“小姐姐牛皮克拉斯啊。”
郝连昭点头：“确实。”
薛明漪也默默点头，然后她看了一眼自己的行程表，小声说：“那……那我不抱怨了。”
关丽满意地笑了：“乖。”
趁着零碎时间，郝连昭着急忙慌地跑回奶奶那儿。
“奶奶，快收拾行李！”
奶奶正在和老姐妹打牌，头也不回：“干啥？”
郝连昭：“我带你去世界游玩！”
奶奶手里的牌顿了一下。
然后她开始絮叨：“我这年纪大了，不懂洋文，这不是瞎折腾吗？”
“哎，遭罪啊。”
“不去不去，你自己去。”
郝连昭急了：“奶奶——”
她一抬头，愣住了。
奶奶嘴角那个弧度，压都压不住。脸上的皱纹，笑得跟菊花一样。
郝连昭沉默了三秒，然后也笑了。
“奶奶，你笑得眼睛都没了。”
奶奶瞪她一眼：“谁笑了？我没笑。”
郝连昭：“你皱纹都笑出来了。”
奶奶：“那是年纪大！”
郝连昭：“你刚才明明——”
奶奶：“闭嘴，收拾行李。”
郝连昭笑着去帮忙了。
走之前，奶奶一一拜别老姐妹团。
“老姐姐，我去世界旅游了。”
“老张，回来给你带洋货。”
“老王，你在家好好养病，别老打牌。”
老姐妹团又羡慕又忮忌：“你家孙女真出息。”
“带你去世界玩，有福气啊。”
“记得给我带礼物！”
奶奶笑得合不拢嘴，嘴上还在说：“这孩子瞎折腾，我本来不想去的……”
没人信她，都笑成一团。
临走前，奶奶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是不是准备成人考来着？”
郝连昭愣了一下。
然后整个人定住了。
成人考，报名时间。
她掏出手机，翻了翻日历。
然后缓缓蹲下来，抱着头。“完了……”
奶奶看着她：“咋了？”
郝连昭声音闷闷的：“报名时间……过了……”
练习生时期，她考了高职。
郝连昭盯着手机屏幕，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深夜刷题的样子，奶奶陪着她熬夜的样子，还有那张贴在墙上的“高升本倒计时”。都过去了。
现在应该高升本。
但这一年，出道、回归、综艺、演唱会、巡演、黑料、澄清——忙得跟陀螺一样。
把这事，忘了。
奶奶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叹了口气：“没事，明年再考。”
郝连昭抬起头，眼眶有点红：“可是奶奶，我答应过你的……”
奶奶伸手，粗糙的掌心摸了摸她的头：“你答应我的事多了。带我去世界旅游，你做到了。别的，慢慢来。”
郝连昭吸了吸鼻子。
然后笑了。“奶奶，你怎么这么好。”
奶奶瞪她：“少拍马屁。快收拾行李，车要来了。”
郝连昭站起来，继续收拾。
但心里，把那件事记下了。
明年，一定。
车上，郝连昭靠着窗，看着外面的风景发呆。
手机震了一下。
是沈墨染的消息：
【怎么了？】
郝连昭愣了一下，回：
【什么怎么了？】
沈墨染：【你刚才不高兴。】
郝连昭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
她刚才什么都没说。
她怎么知道的？
【没事。就是想起忘了一件事。】
沈墨染：【重要吗？】
郝连昭想了想：【重要。但不急。】
沈墨染：【那就好。】
聊天结束。
郝连昭盯着屏幕，嘴角慢慢翘起来。
她把手机贴在胸口，突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难过了。
——这人，连她不高兴都能看出来。
她扭头看向窗外。
阳光正好。
世界巡演要开始了。
奶奶要一起去了。
还有……
还有一群人在等她。
够了。
都准备登机了，手机突然疯狂震动。
郝连昭掏出来一看——王总亲自发来的消息。
【紧急任务：你师兄温叙言嗓子疼，不能唱了。你顶上。】
郝连昭盯着屏幕，眼睛瞪得溜圆。
什么？
我？
她手指飞快地打字：
【王总，我？？？不会被粉丝骂死吗？EP的女友粉和梦女最多了！】
王总秒回：【没事没事，家族情。之前那个选秀团舞担腿骨折，也是你师兄顶的。快去换衣服。】
郝连昭：“……”
她看向旁边的沈墨染，表情复杂。
沈墨染：“怎么了？”
郝连昭把手机递给她。
沈墨染看了一眼，嘴角动了动：“去吧。”
郝连昭：“你就不怕我被骂？”
沈墨染看着她，那双眼睛亮亮的：“你什么时候怕过被骂？”
郝连昭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行吧。”
她匆匆忙忙跑去换衣服。
一套黑色西装，剪裁利落，腰线收紧。不是那种刻意的帅气，是那种——穿上之后，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人，眼神里带着点漫不经心。
说不出来的……游刃有余。
清爽。
郝连昭对着镜子，扯了扯领口。
然后咧嘴笑了一下。“还行。”
舞台上，师兄温叙言已经开始介绍了。
“今天嗓子不太舒服，特意请来一位特别嘉宾——我师妹，Verve bloom的郝连昭！”
底下瞬间炸开。
EP的女友粉、梦女粉、CP粉，各种粉混在一起，尖叫的尖叫，疑惑的疑惑，期待的期待。
郝连昭走上台。西装笔挺，步子不紧不慢。
灯光打下来，那张雌雄莫辨的脸，配上这身打扮——
底下安静了一秒。
然后尖叫声更大了。
郝连昭站在温叙言旁边，对着台下挥挥手：
“师兄好，米露们好（EP的粉丝名）。我是郝连昭，今天来蹭个舞台。”
底下笑成一片。
双担粉直接狂喜：
【我靠我靠我靠！】
【猪妞穿西装！】
【这气质这气场！】
【双担过年了过年了！】
音乐响了，郝连昭没练过师兄的歌。
但她硬着头皮上了。
跳舞的时候，明显慢半拍——但她不在乎。
就在那儿嘎嘎偷笑。
一边笑一边跳，一边跳一边笑，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反正我也没练过，你们爱咋咋地”的松弛感。
底下粉丝居然不吃这套。
反而被可爱到了。
【她怎么这么好笑！】
【一边跳一边笑是什么操作！】
【猪妞你认真点！】
【但她真的好可爱啊！】
温叙言在旁边，嗓子疼但还是努力说唱，时不时看她一眼，嘴角也压不住。
两人在台上，居然有一种诡异的默契。
一个认真说唱，一个瞎跳。
但画面意外地和谐。
好不容易，一首歌结束了。
郝连昭站在台上，喘着气，对着台下鞠躬。
底下尖叫一片。
她直起身，对着话筒说了一句：“谢谢师兄不嫌弃。谢谢师妹不骂我。我下去了。”
然后大步流星走下台。
底下又笑成一片。
后台，关丽站在那儿，脸上带着一种“我就知道”的笑容。
她拍拍郝连昭的肩：“干得不错。”
郝连昭松了一大口气：“真的？没被骂？”
关丽点头：“真的。而且——”
她顿了顿，嘴角翘起来：“年末大赏主办方刚发来邀请。”
郝连昭眨眨眼：“什么邀请？”
关丽：“让你走中性风，个人solo。”
郝连昭愣住了。
关丽继续说：“现在就要开始练。”
郝连昭缓缓蹲下来，抱着头。
“我就知道……”
关丽笑了：“你不是驴吗？生产大队的驴，就得一直拉磨。”
郝连昭抬头看她：“丽姐，你能不能别学我说话？”
关丽：“不能。”
郝连昭：“……”
晚上，酒店房间。
郝连昭瘫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震了一下。
沈墨染的消息：【今天表现不错。】
郝连昭盯着那五个字，看了好几秒。
然后嘴角慢慢翘起来。
她回
【你也看了？】
沈墨染：【嗯。】
郝连昭：【那我慢半拍你看见了？】
沈墨染：【看见了。】
郝连昭：【好笑吗？】
沈墨染沉默了几秒。
然后回：【还行。】
郝连昭盯着那两个字，笑出了声。
——还行。
那就是很好。
她把手机放在胸口，继续盯着天花板。
年末大赏，个人solo，中性风。
两眼一黑，但不知道为什么，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因为有人在看。
有人在等。
有人会说：还行。
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