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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一次演唱会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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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书房。
五个人打着哈欠走进来,昨晚的枕头大战后遗症——全员没睡够。
关丽站在门口,拿着各种水粉油画等颜料表情严肃:
“今天的任务——画出你们自己。”
薛明漪举手:“自画像?”
关丽点头:“对。而且特别提醒,这很有可能是你们下次单曲MV的重要内容。”
她顿了顿,加重语气:“关于不被定义。好好画。”
五个人瞬间清醒了一点。
不被定义。这个词,有点意思。
桑早第一个拿起笔。
她坐在窗边的位置,阳光照在纸上,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在拍文艺片。
然后——
唰唰唰,三十秒后,她放下笔。
关丽凑过去一看,差点没站稳。
纸上画着一个火柴人。
头上顶着三根毛,扎着马尾辫,穿着小短裙。旁边歪歪扭扭写着一个字:“桑”。
关丽:“……就这?”
桑早已经趴到旁边的沙发上,裹上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毯子,眯着眼睛:“画完了。睡会儿。”
关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导播在镜头后面憋笑。
郝连昭小声说:“桑姐,你这是不被定义还是不想定义?”
桑早没回话。
已经睡着了。
郝连昭刷刷几笔,很快就画完了。
她放下铅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一抬头——发现所有人都盯着她的画看。
桑早端着茶杯,难得没有眯眼睛。
薛明漪张大嘴巴:“昭昭姐,你这是……”
沈墨染的目光落在纸上,微微顿住。
画上是漫画速写风的侧颜。
少女微微低着头,一只手托着下巴,睫毛垂下,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线条流畅,构图简洁,却把那种“少年感的神”抓得死死的。
就是郝连昭本人。
桑早悠悠开口:“有两把刷子。”
薛明漪疯狂点头:“这真的是你画的?!”
郝连昭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
“小时候没得玩嘛,就用烧火棍在地上乱画。后来想走艺考来着,结果……”
她顿了顿,笑了笑:
“结果也没考上。”
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但沈墨染看了她一眼。
但眼神里有一点别的什么。
桑早悠悠开口:“烧火棍练出来的?那你这是野路子出身。”
郝连昭咧嘴笑:“野路子也是路子嘛。”
她赶紧岔开话题,凑到沈墨染那边:
“阿染,你画完了吗?让我看看——”
沈墨染下意识想藏,但晚了。
郝连昭已经把那张纸抽出来了。
然后她愣住了。
纸上是——瓜子脸,大眼睛,长睫毛。高鼻梁。
很努力,真的很努力。
但那双眼睛,一高一低,歪得很有艺术感。
那张脸,整体向左偏移了十五度。那个鼻子,像个三角形。
郝连昭“噗”地笑出声。沈墨染的耳朵,瞬间红了。
郝连昭笑得直不起腰:“阿染,哈哈哈哈——这不是外星人吗”
沈墨染一把抢回画,别过头,不看任何人。
郝连昭笑够了,凑过去:“不是,你妈不是时尚主编吗?没教过你画画?”
沈墨染沉默了两秒,然后闷闷地开口:“她想让我学时尚设计。”
“然后呢?”
“她教过我一段时间放弃了。”
郝连昭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欢了:
“白长了那么长的手,画画不行,做饭还炸厨房。你这手是干嘛用的!”
沈墨染转过头,看着她。
那眼神,淡淡的。
但郝连昭读懂了——你再笑?
郝连昭立刻憋住,但嘴角还在抽。
沈墨染收回目光,盯着自己手里的“外星人”。
沉默了三秒。
薛明漪在旁边小声说: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昭昭姐烧火棍练出来的,阿染手长但不会画?”
郝连昭点头:“对。”
薛明漪:“那你们俩中和一下就好了。”
郝连昭愣了一下:“怎么中和?”
薛明漪眨眨眼:“你教她画画,她教你弹琴?”
郝连昭看向沈墨染,沈墨染也正好看她。
两人对视了一秒。
然后同时别过头。
郝连昭:“谁要学弹琴……”
沈墨染:“谁要学画画……”
薛明漪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
桑早端着茶杯,悠悠开口:
“行了,别嘴硬了。”
两人都不说话了,但耳朵都红了。
“哇——”
一声惊呼,把所有人都吸引过去。
苏念汐站在画板前,脸红得能滴血。
她的画——是上世纪日本泡沫经济时期的凡尔赛玫瑰风。
华丽的大波浪卷发,比眼睛还大的瞳孔,繁复的蕾丝裙摆层层叠叠。背景画满了玫瑰花和星星,极其华丽。
关丽瞪大眼睛:“汐汐,你这是”
苏念汐小声说:“我喜欢这个风格。”
薛明漪凑过来,看了三秒,然后发出一声感叹:
“汐汐,你这是被什么附体了吧”
苏念汐脸更红了,手指又开始搓衣角。
郝连昭在旁边笑喷:“平时那么乖,画起画来这么狂野?反差萌啊这是!”
桑早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裹着毯子悠悠飘过来,看了一眼,点点头:“嗯。可以。”
苏念汐低下头,但嘴角那点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所有人都在等薛明漪。
她是最慢的,从拿起笔的那一刻起,她就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铅笔细细勾勒轮廓。换炭笔加深阴影。
再换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油画料,开始调色。
其他人画完了,她在画。
桑早睡了一觉醒来了,她在画。
关丽催了三次,她还在画。
“马上马上!”
“快了快了!”
“最后一点点了!”
每次都是这句台词。
郝连昭趴在桌上,有气无力:“三蹦子,你再不快点儿,我们就要饿死在书房了。”
薛明漪头也不回:“别吵我在创作!”
终于,四十分钟后,薛明漪放下笔。
她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歪着头打量自己的作品。
然后满意地点头。
所有人“呼啦”一下围上去。
然后——
安静了。
绝对的安静。
画上是一个洛可可风格的宫廷公主。
繁复的裙摆层层叠叠,精致的蕾丝每一笔都清晰可见,蝴蝶结系得恰到好处。光影处理得像是专业画家,明暗对比鲜明,透视精准得仿佛用尺子量过。
最绝的是那张脸——
就是薛明漪本人。
但比本人更美,更像从十八世纪法国宫廷走出来的贵族小姐。
那眼神,那气质,那嘴角若有若无的笑意——
郝连昭张大嘴巴,半天合不拢:“我去……三蹦子,你被魂穿了?”
桑早难得露出惊讶的表情,端着茶杯的手都顿住了:“你学过?”
薛明漪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那个……我小时候,家族让我跟过一个老师。”
她顿了顿:““老板夫的爸爸,就是褚总的丈夫裴西宴的父亲。法国路西安家族的长公子,欧美现在挺有名的绘画大师。”
郝连昭沉默了。三秒后,她缓缓开口:“所以……你平时在团里天天犯傻,是为了掩饰自己是隐藏大佬?”
薛明漪急了:“我没有犯傻,我是真的开心!不用学习贵族礼仪,没有商场尔虞我诈和巴结。”
沈墨染难得开口,声音淡淡的:“反差感。”
薛明漪眨眨眼:“什么意思?”
沈墨染没解释。
但那嘴角的弧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五幅画并排放在桌上。
桑早的火柴人,三根毛迎风飘扬。
沈墨染的外星人,眼睛一高一低很有艺术感。
郝连昭的速写自画像,精致得像照片。
苏念汐的凡尔赛玫瑰,华丽得像漫画封面。
薛明漪的洛可可宫廷公主,专业得像是画展作品。
五个人站成一排,看着自己的作品。
关丽在旁边总结:
“不被定义——你们五个,真的是把‘不被定义’演绎到了极致。”
车窗外,阳光正好。
团综录了一半。
剩下的,回来再录。
但现在——
演唱会要开始了。
舞台在等她们。
演唱会后台,五个人挤在狭小的准备区里。
郝连昭低头检查身上的安全绳,拽了拽,又拽了拽。
“别拽了,再拽就断了。”薛明漪在旁边小声说,声音有点抖。
郝连昭抬头看她——薛明漪的脸白得吓人,手指攥着安全带,攥得指节都泛白了。
“三蹦子,你没事吧?”
薛明漪摇摇头,又点点头,然后小声说:“我……我腿软。”
桑早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深呼吸。”
薛明漪深吸一口气,又吸一口,还是抖。
苏念汐站在角落里,一句话都不说。郝连昭看过去的时候,发现她嘴唇在动——在默念歌词。
沈墨染站在镜子前,对着里面的人看了一秒,又低下头继续整理裙摆。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郝连昭注意到,她整理裙摆的手,一直在重复同一个动作。
郝连昭自己呢?
她摸了摸胸口,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后台的嘈杂声、工作人员的对讲机声、脚步声响成一片。但所有人都能听见,前面传来的——
那是几万人的声音。
是她们出道以来,第一次面对的场馆。
突然,后台安静了一秒。
所有人同时抬头。
因为前面传来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嘈杂的人声,不再是等待的喧嚣——是整齐的合唱。
温柔缱绻,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是她们的歌。
几万人,在同一刻,唱同一首歌。
苏念汐第一个反应过来。她站起来,眼睛瞪得大大的,声音都在抖:“几万人……她们得练多久……”
没人回答,因为没人说得出来话。
那声音还在继续,一句一句,一段一段,像是海浪,一波一波地涌过来。
薛明漪的眼眶红了。
桑早站直了,没有再眯眼睛。
沈墨染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握住了郝连昭的手腕。
很轻,但很紧。
合唱还在继续。
一首接一首。
《花间诗》的副歌,几万人一起唱那句“花开时相见,花落时想念”,和声部分居然也唱出来了——高低声部,分得清清楚楚。
“他们练过……”
郝连昭的声音有点哑:“几万人,他们得练多久……”
升降台,开始缓缓上升。
灯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刺得眼睛发酸。那合唱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像是要把整个人都淹没。
然后——
幕布拉开,全场安静了一秒。
下一秒,银色的光芒从四面八方涌来。
中控应援棒,全是银色。
不是一点点,是整个场馆,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全是银色。像海浪,像潮水,像银河从天上倾泻而下,汇聚成一片无边无际的银色海洋。
缓缓上升的,是芙蓉们托举的心脏。
郝连昭站在升降台上,低头看着那片银色。
太亮了。
亮得她眼睛发酸。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音乐响了。
第一个音符落下的瞬间,五个人同时动了。
两个半小时。
她们唱了所有的歌,跳了所有的舞,个人solo一个接一个,队形变化无数次。
没有人记得累。
没有人记得怕。
只是跳,只是唱,只是把每一秒都撑住。
台下那片银色海洋,从头到尾,没有暗过一刻。
到最后,郝连昭已经不知道自己还剩多少力气了。腿在抖,肺在烧,嗓子像被砂纸打磨过。但音乐没停,她就不会停。
终于,最后一首歌结束。
五个人站在舞台中央,喘着气,对着台下鞠躬。
掌声和欢呼声震得耳朵发麻。
到了个人solo讲话环节。
第一个是桑早。她站在话筒前,沉默了两秒开口。声音还是淡淡的,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我这个人,话少,困多。粉丝们给我起外号叫考拉,我觉得挺贴切。但今天我想说——考拉也会醒的。醒着的时候,只想好好唱歌给你们听。”
薛明漪第二个。她笑得没心没肺,对着底下挥手:“我中文不好,但你们教的歌我都会唱!刚才听到你们合唱,我差点哭了——但我是偶像,不能哭,要表情管理,所以憋回去了!”
底下笑成一片。
苏念汐第三个。她站在话筒前,紧张得手指又开始搓衣角。底下的粉丝开始喊“汐汐别紧张”“我们等你”。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小小的,但很认真:“我……我以前觉得自己只有跳舞还行。但姐姐们说我唱得也好,粉丝们说我什么都好。我现在开始相信了。谢谢你们。”
她鞠了一躬,底下尖叫一片。
沈墨染第四个。
她站在舞台中央,依旧淡淡的,没什么表情。
底下安静下来,等着她说话。
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我小时候学很多东西,什么都学,什么都没学成。后来来了这里,发现什么都不用装,做自己就行。”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旁边。
郝连昭正站在舞台侧边,等着上场。
沈墨染收回目光,继续说: “谢谢你们,让我可以做自己。”
底下疯了。
最后一个是郝连昭。
她走到话筒前,看着那片银色。
太亮了,亮得她什么都看不清。
但她知道,那些人都在。
那些从泥地里把她托举起来的人。
她张了张嘴,然后鼻子一酸。
眼泪就那么掉下来了。
没有预兆,没有忍住,当着几万人的面,哭得像个傻子。
“我……”
她开口,声音劈了。
台下安静了,只有那片银色,还在缓缓上升。
“我配不上你们的喜爱。我什么也不会 。”
她低着头,眼泪砸在舞台上,声音抖得厉害:“从小到大,没人觉得我有用。”
“奶奶养我,乡亲们帮我,精神小妹们给我送衣服……我一直在想,我到底能做什么?”
“我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
“有什么资格让你们为我亮灯?”
台下有人喊她的名字,一个,两个,然后是无数个。
“郝连昭——!”
“郝连昭——!”
“郝连昭——!”
她抬起头,满脸是泪,但还是笑了。
“但是今天……”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今天我知道了。”
“我活着,就是有用的。”
“我站在这里,就是有用的。”
“你们喜欢我,就是有用的。”
她对着台下,认认真真地,鞠了一躬。
“谢谢你们。谢谢你们让我知道自己有用。”
银色海洋,晃得更亮了。
两个半小时,她们唱了所有的歌,跳了所有的舞队形变化无数次。
没有人记得累。
没有人记得怕。
只是跳,只是唱,只是把每一秒都撑住。
台下那片银色海洋,从头到尾,没有暗过一刻。
终于,最后一首五人舞台结束,成员solo表演时间,其他人赶紧去后台吸氧,
五个人陆续回到后台,门关上的那一刻,但都不约而同瘫在地上。
薛明漪第一个爬向呼吸机:“快快快,我要吸氧……”
苏念汐已经说不出话了,靠在墙上,胸口剧烈起伏。
郝连昭躺在地上,盯着天花板,眼泪还没干,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桑早端着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水杯,手在抖——但她还在努力维持“我很淡定”的表情。
沈墨染坐在角落,低着头,看不见表情。但她的手,一直按着胸口——那里,心跳还没缓下来。
关丽冲进来,手里拿着毛巾和水,一边骂一边哭:“你们疯了?跳那么拼干嘛?”
没人回答。
因为都在喘。
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
笑得很傻,很累,很满足。
窗外,夜色深了。
场馆那边的欢呼声,还在隐隐约约地传过来。
她们做到了。
真的做到了。
五个人站在舞台中央,喘着气,对着台下鞠躬。
窗外,夜色深了。
场馆那边的欢呼声,还在隐隐约约地传过来。
她们做到了,真的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