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炸裂老奶 ...
-
“一二三,好!郝老师,OK,完美!”
摄影师的声音在片场回荡。
“这次回归照绝对要火!”
这次是实景定妆照,天工映画特地找来自家拍古装剧的女导演,从服饰到构图全程把关。
郝连昭站在一棵老树下,头发养长了点,扎了半个丸子头,后面半披着。
她半靠在树干上,嘴里叼着一片黑牡丹花瓣,眼神懒洋洋地看向镜头。
潇洒不羁,少年感拉满。,宛若武侠片里的女侠,下一秒就要拔剑而起。
沈墨染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喉咙微微动了一下。很轻,没人发现。
摄影师招呼道:“沈老师,快来!该你了!”
沈墨染回过神,快步走过去。
五人的定妆照,一张比一张惊艳。
桑早站在小桥流水边,手持团扇,低头赏花。水波荡漾,裙摆轻扬,温婉得像从宋词里走出来的。
郝连昭叼着花瓣,半靠老树,眼神里带着三分漫不经心七分侠气,活脱脱一个少年女侠。
沈墨染侧身站立,耳廓上挂着一朵红玫瑰,衬得那张清冷的脸多了几分艳色。红与白,冷与艳,矛盾又和谐。
薛明漪站在花海里,镜头从下往上仰拍。她双手捧着一束雏菊,金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误入人间的花仙子。
苏念汐闭着眼睛,阳光从头顶洒下来,在她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她双手合十,像是在向加百列许愿,整个人纯净得像天使。
staff(工作人员)抱着相机,乐呵呵地准备修图:“这光,这滤镜,这构图——绝了!”
薛明漪手痒了,偷偷摸出手机。
郝连昭眼尖,一下子扑过去:“哈哈哈哈!被我逮到了!摸鱼!”
薛明漪被她挠得直躲,哈哈大笑。郝连昭眉头突然皱起来。
“这姓周的怎么戏这么多啊?”
薛明漪凑过去:“怎么了?”
郝连昭把手机递给她。
热搜上,周烨燐和程晚挂了好几条。
【周烨燐程晚甜蜜互动】
【周烨燐承认恋情】
【程晚配不上】
点进去一看——
周烨燐发了条微博,配图是和程晚的合照,两人十指相扣。
评论区已经吵翻了天。
CP粉狂喜:
【啊啊啊官宣了!】
【我就说他们是真的!】
【周烨燐好man啊敢作敢当!】
【我不行了,周烨燐每上部新剧就换个CP,姐姐快跑啊】
【姐姐别蹭了,全是小周扶贫啊】
【什么叫“扶贫”?你家割割不就是靠富婆上位吗?】
【就是老女人一枚,除了年龄啥也没有】
【你家正主倒贴实锤】
【哥哥真男人,你还不配】
【谈个恋爱就真男人了?】
【谁配不上谁啊?周烨燐除了烂剧啥也没有啊】
【但敢公开确实比藏着掖着强】
【这标准也太低了吧】
周烨燐又加了一条回复:
【没有什么偶像包袱,没什么不敢承认。】
薛明漪眨巴眨巴眼睛:
“这不是你们上次上综艺的同事吗?”
她顿了顿,一脸感慨:“那次综艺,你们三个真的豁出去了。”
桑早在旁边放下手机,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不就谈个恋爱吗?这就叫好男人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的嘲讽藏都藏不住:“好男人的标准,可真低。”
沈墨染难得搭话:“可不是嘛。”
她语气淡淡的,但话里的刀子一点不少:
“好女人要洗衣做饭、带孩子、伺候公婆、不抽烟不喝酒、老实本分。好男人呢?”
她顿了顿:“好男人不包二奶。”
桑早深有同感地点头。
她转头看向旁边正在发呆的苏念汐,语重心长地伸出手,摸了摸小妹妹的头:“小汐啊,以后等你长大了,一定要擦亮眼睛。”
苏念汐抬起头,萌萌地眨巴着那双大眼睛。
齐刘海,黑长直,脸上还带着点婴儿肥。
她甜甜地一笑: “谢谢姐姐!”
那笑容,纯真得像个天使。
郝连昭笑着笑着,嘴角的弧度慢慢淡下来。
是,好男人的标准太低。
可她亲爹呢?连这个低标准都没够上。
她想起那个男人——印象已经模糊了,只记得他坐在麻将桌上吞云吐雾的样子,记得他看自己时那种“你谁啊”的眼神。
至于生母……
郝连昭轻轻笑了一声。渣男贱女,天生一对。
下午,她请了假。
奶奶要从医院转到养老院,她得去帮忙收拾东西,顺便送点日常用品。
养老院的房间不大,但干净敞亮。窗户朝南,阳光能晒进来一整天。
郝连昭把带来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掏——新买的枕头、保暖内衣、她爱吃的点心、还有一盆小小的绿植。
奶奶坐在床边,看着她忙活,脸上带着欣慰的笑。
看着她那双小小的手,想起好多年前——
那时候,这双手还那么小,帮自己扫大街,捡垃圾,从来不喊累。
那时候,没人要这孩子,她就跟着自己,从早到晚。
那时候,谁能想到……
“奶奶?”郝连昭走过来,蹲在她面前,“你咋了?”
旁边的牌友笑着打趣:“老姐姐,孙女这么出息,你哭啥?该笑才对!”
“崽儿长大了。”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点感慨,“小时候没人要,就陪我扫大街、捡垃圾。现在成大明星了,还知道孝敬奶奶。”
郝连昭手一顿,回头看她。
奶奶的眼眶有点红。
她赶紧放下东西,走过去蹲在奶奶面前:“奶奶,您别这样……我孝敬您不是应该的吗?”
旁边床位的老太太探过头来,笑着打趣:“老妹啊,你这孙女可真好。当大明星还天天来,我家那个,半年都来不了一回。”
奶奶破涕为笑,摆摆手:“那是,我家崽儿最乖了。”
郝连昭也跟着笑,心里却酸酸的。
她刚想说什么——
奶奶突然话锋一转:“对了,上次对门病房来了个姑娘,说是你粉丝。”
郝连昭眨眨眼:“啊?”
奶奶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打量:“她说,你和哪个小姑娘,在谈恋爱?”
郝连昭当场就炸了。 “什么——?!”
脸瞬间涨得通红,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谣言都是谣言!奶奶您别听那些人瞎说!”
奶奶看着她那个反应,笑了笑,没接话。
自顾自继续说:“我老了,也没几年活头了。就想着,以后能有个人照顾你。”
她顿了顿,声音轻下来:“别哪天我两腿一蹬、眼睛一闭,你可咋办,崽儿。”
郝连昭鼻子一酸。
她蹲下来,握住奶奶的手:“呸呸呸,奶奶您长命百岁!别说这些!”
奶奶笑了:“长命百岁?那不成老妖怪了?”
郝连昭急了:“老妖怪也行!反正您得陪着我!”
奶奶拍拍她的手,眼睛弯起来:“实在不行,老妖怪也可以啊。”
郝连昭愣了一下。
奶奶继续说:“我太奶奶那会儿,家里还是大户人家。大少爷进京赶考,随身带个书童。说是书童,其实就是……”
她没说完,但那个眼神,郝连昭看懂了。
郝连昭头皮一麻。
奶奶还没完:“我外婆小时候看话本,里面说宫女在深宫饥渴难耐,就会拿镜子……”
“咳咳咳咳——!”
郝连昭正在喝水,一口喷出来。
她呛得满脸通红,手忙脚乱地擦嘴:
“奶奶,您说什么呢!”
奶奶一脸无辜:“我说啥了?不就讲讲故事吗?”
郝连昭看着那张慈祥的脸,一时竟分不清她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她深吸一口气,默默放下水杯。
脑子里嗡嗡的。
——老辈子真是……思想封建,行动开放。
——年轻人呢?思想开放,行动保守。
她突然有点恍惚。
这世界,是不是反过来了?
奶奶还在那儿絮叨:“其实吧,两个人互相照顾,挺好的。只要人好,对你好,就行。”
郝连昭低着头,没说话。
但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人的脸。
微卷的长发,清冷的眉眼,还有那双亮亮的、会盯着她看的眼睛。
她赶紧甩甩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想什么呢。
——人家是港圈小公主。
——我是什么?
她站起来,继续收拾东西。
但心里那点乱,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想起那天车里,沈墨染手腕上的百达翡丽。
想起她后备箱里那一堆鸭子娃娃,每一只都比自己一个月的工资贵。
想起她家那个TVB老总的父亲,时尚主编的贵妇人母亲,在港圈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即使不做明星,她依旧会有无数人喜爱、一生被托举.
而自己呢?
只知道生父出轨的时候,警告她“别告诉你妈”。
后来生母妈也出轨了,也警告她“别告诉你爸”。
再后来,两人离婚,没人要她。最后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十岁,还是十一岁?已经记不清了。
大家又排练了好几天。
这次古风主打歌的舞蹈,难度直接拉满,舞折扇。
不是那种随便甩两下的摆拍,是真的要舞出花来——开扇、合扇、转扇、抛扇,每一个动作都得卡在鼓点上。
苏念汐作为主舞,这次占了C位,有一段独舞要把扇子向上抛,在空中转三圈,再稳稳接住,接着继续舞。
小姑娘压力大到每天凌晨还在练习室加练,黑眼圈都快出来了。
但最崩溃的,是郝连昭。
手小扇子柄粗,每次抛起来,她都抓不住。
扇子“啪”地砸在地上,捡起来,再来。
“啪”,又砸了。
编舞老师更是把五个人走位编排得眼花缭乱。
从“X”形队形来回穿插,变成“一”字形,再变成圆形——每一步都要算得精准,踩错一步,就会被队友踩死。
郝连昭一边记走位,一边记动作,一边还要跟扇子搏斗,整个人快分裂了。
戏腔更是难上加难。
桑早每天和专业戏剧演员上课,改变发音方式,从流行唱法转到传统戏腔,嗓子都快练哑了。
沈墨染的高音要清亮,但不能花哨,得收着唱,压着嗓子唱,每一句都得拿捏分寸。
其他人还要配合现场和音。
天工映画的老传统——爱豆必须全开麦,必须能唱和音,必须能接住任何突发状况。作为老一辈艺术家传统手(口)搓和音、垫音。
就连薛明漪都笑不出来了。她平时是团里最闹腾的那个,这次也蔫了。
不是公司防爆她,是她唱跳实力确实差,绝大部分都是颜粉。
这次词分得最少,但她还是每天练到腿软。
靠脸混成官方门面,也是有代价的。
郝连昭快崩溃了。
开场就是她导入。
编曲用她的中低音开场,低沉舒缓,然后才逐渐带入其他人的活泼温暖。
这个设计很好,但她压力最大——开场最需要吸引眼球,而她连扇子都握不稳。
空调开得很足,但练习室里还是热。
她把外套松松垮垮往下拽,露出白皙的肩膀,凉快一点。
一只手拿着扇子,一只手拿着乐谱,头疼地按太阳穴。
沈墨染在旁边,看了她一眼。
喉咙动了动,耳尖悄悄窜红。
她怔怔地看着郝连昭,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开场郝连昭背对着镜头。
外套松垮,半挂在肩上。
然后她回头,嘴里叼着那把扇子。
眼神……
沈墨染收回目光,声音有点干:
“你可以扇子叼着。”
郝连昭愣了一下:“什么?”
沈墨染没看她,低头假装看乐谱:
“开场。你背对镜头,回头的时候,扇子叼着。就不用怕抓不住了。”
郝连昭眨眨眼,然后眼睛越来越亮。“对啊!”
她一把抓住沈墨染的手臂:“阿染你太聪明了!!”
沈墨染没说话,但耳朵尖,更红了。
郝连昭拉着她去找编舞老师。
编舞老师听完,眼睛也亮了:“这个构思可以啊!”
她上下打量着郝连昭:
“你背对镜头,外套松垮半拉着,回头,眼神要勾人——不对,不是勾人,是那种漫不经心的、带着点不屑的勾人……”
郝连昭点点头,默默记下。“然后叼着扇子,”编舞老师越说越兴奋,“扇子要这样斜着叼,露出半边脸,眼神往上挑——”
她比划着,差点把旁边的道具扇子戳到郝连昭眼睛里。
郝连昭往后躲了躲,但表情很认真。
她们又讨论了半天,终于敲定方案。
正式排练,音乐响起。
郝连昭背对镜头站着,外套松松垮垮挂在肩上,露出一侧肩膀。
她慢慢回头。嘴里叼着那把黑牡丹纹样的折扇,斜斜的,刚好露出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眼神犀利,带着点漫不经心的不屑,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勾人。
表情管理,满分。
旁边的舞蹈老师默默竖起大拇指。
沈墨染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喉咙又动了动。
这次,耳尖红得更厉害了。
但她没移开目光,就那么看着。
正当她们练得起劲的时候,门突然被推开了。正当她们练得起劲的时候,门突然被推开了。
就在这时,门“砰”地被推开。
关丽风风火火冲进来,手里举着手机,脸都红了:“我真是服了!”
五个人齐刷刷回头。
“咋啦?”薛明漪问。
苏念汐笑着提醒她注意点,别累着了。
关丽喘着气,表情复杂:“好消息,上热搜了!非要赶着这天发布回归照和概念”
大家眼睛一亮。
“坏消息——”关丽深吸一口气,“不是我们的!咱们回归全被压下去了,没人理我们!”
郝连昭愣了一下,赶紧掏出手机。
其他四个人“哗啦”一下全凑过来,把她围在中间。
沈墨染也靠过来,下巴几乎挨着郝连昭的肩膀,目光落在屏幕上。
郝连昭点开热搜——
【程晚倒贴】后面跟着一个“爆”字。
【知情人士:程晚主动追求周烨燐,多次深夜探班】
【程晚逼婚不成,周烨燐不堪其扰】
【程晚倒贴】
【周烨燐扶贫】
评论区一片骂声,全是冲着程晚去的。
【老女人倒贴,恶心】
【周烨燐好可怜,被这种女人缠上】
【程晚滚出娱乐圈】
【老阿姨别蹭了,你家哥哥不配——哦不对,是你配不上哥哥】
偶尔有几个为程晚说话的,立刻被骂到删评。
郝连昭皱着眉头往下滑。
桑早在旁边“啧”了一声:“这水军下场速度,够快的。”
薛明漪眨巴眨巴眼睛:
“可是……综艺里不是周烨燐主动的吗?我亲眼看见他一直往程晚那边凑啊。”
苏念汐小声嘀咕:
“我也看见了……他还给程晚夹菜……”
沈墨染没说话。
但她盯着屏幕的眼神,越来越冷。
郝连昭抬头看她:“阿染?”
沈墨染收回目光,语气淡淡的:“周烨燐的团队在带节奏。”
她顿了顿。“而且,他应该没通知程晚。”
郝连昭愣了一下,又低头看手机。
程晚的微博还停留在三天前——一条广告转发,评论区已经沦陷。
她最新一条动态,是点赞了一条唱歌相关的视频。
什么都没说。
郝连昭突然有点心疼那个在综艺里笑得眼睛弯弯的大姐姐。
她想起程晚给周烨燐夹菜时的样子。
想起周烨燐递过去的那杯温水。
想起两人并肩站在一起时,程晚眼里的光。
都是假的吗?
还是……
她没敢继续想。
沈墨染在旁边轻轻开口:“看下去吧。”
郝连昭点点头,继续往下滑。
无人在意的角落,【诗团回归概念】挂在热搜三十七位。
点进去,评论寥寥无几。
【终于要回归了!!!】
【古风绝了绝了】
【等了好久啊啊啊】
但很快就被淹没在程晚的热搜里。
郝连昭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收起来。
“行了,”她拍拍手,“别看了。继续排练。”
薛明漪愣了一下:“啊?不管了?”
郝连昭耸耸肩:“管什么?别人的事,咱们说了又不算。”
她看向桑早。桑早点点头,端着茶杯站起来:
“继续。扇子舞那段再来十遍。”
苏念汐苦着脸,但还是乖乖走到位置。
薛明漪叹了口气,跟上去。
沈墨染站在原地,看着郝连昭。
郝连昭冲她笑了笑:“咋了?”
沈墨染摇摇头。但走回位置之前,她轻轻说了一句:
“程晚……不是那种人。”
郝连昭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我知道。”
音乐再次响起。
五个人继续排练。
但每个人心里,都压着一点东西。
热搜还在吵。程晚还在沉默。
而她们,只能继续跳自己的舞。
走廊尽头,关丽靠在墙上,拿着手机,犹豫了很久。
最后还是拨通了那个号码。
“喂,李姐……”
那头传来疲惫的声音:“关丽?什么事?”
关丽压低声音:“程晚那边……需不需要帮忙?我这有公关熟人”
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先看看吧。她现在谁的电话都不接。”
关丽挂了电话,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
娱乐圈这地方,真是一天一个样。
昨天还是CP甜蜜。今天就是全网群嘲。
她摇摇头,转身往练习室走去。
里面音乐还在响。
五个女孩还在跳。
跳得认真,跳得用力,跳得满头大汗。
关丽靠在门边,看着她们。
突然觉得,有时候,不被关注,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