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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近距离偶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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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台通道里，郝连昭和沈墨染乖巧地坐在长椅上，像两个等家长接的小朋友。
沈墨染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撼里。
“你知道吗，”她喃喃道，像是在自言自语，“前两个男单在正赛跳出4A之前，都会提前在训练中放出录像。让国际冰联认证，让大家有个心理准备。”
郝连昭眨眨眼：“所以呢？”
“所以大家知道他们要跳，知道他们有可能成功。”沈墨染顿了顿，“但尔雅不一样。”
她看向那扇门。“她是一点消息都没有。没有任何预告，没有任何准备。大家都知道她的3A和四周跳很稳，但没人想到她已经悄咪咪升级到4A了。”
沐熙在旁边悠悠接话：“平地起惊雷。”
沈墨染点头：“对。就是这种感觉。”
她深吸一口气：“而且她的艺术分本来就是世界断档性的。她的滑行、她的表现力、她的音乐理解——这些早就没人能比了。现在再加上4A……”
她没说完。
但郝连昭听懂了。
——技术分独步天下，艺术分也独步天下。
那不就是……
“统治力。”沐熙替她说完，“从今天开始，女单这个项目，就是尔雅的统治区了。”
沈墨染沉默。
但她攥着手机的手，指节又泛白了。
沐熙扶了扶眼镜，笑了笑：
“其实她之前已经在训练里滑出来过了。但她不好意思。”
郝连昭好奇：“不好意思什么？”
“不好意思预告。”沐熙语气里带着点宠溺，“怕正赛失误丢人，怕提前说了让大家期待太高，万一失败了让大家失望。”
她顿了顿。“这孩子想得太多。”
沈墨染听着，嘴角动了动。
怕让大家失望。所以才一个人悄悄练，练到万无一失，才敢在正赛上拿出来。
她突然想起昨天那个失误。
那个看似意外的失误。原来不是意外。
是为了今天。
郝连昭挠挠头，有点感慨：
“这妹妹……挺狠的啊。”
沐熙笑了：“不狠能跳出4A吗？”
郝连昭想了想，也对。
门里面，尔雅还在接受采访。
她笑着说什么，时不时比划一下跳跃的动作。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她身上。
红色的考斯滕，在光里闪闪发光。
沈墨染看着那个画面，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看尔雅比赛的时候。
那时候她还在港大念书，窝在宿舍里看直播。
屏幕里的少女，还没现在这么高，但滑起来已经有一种说不出的灵气。
她当时想：这个人，以后一定会很厉害。
没想到，会这么厉害。
郝连昭凑过去，小声说：
“你偶像待会儿出来，你打算说什么？”
沈墨染愣了一下：“……不知道。”
郝连昭乐了：“不知道？你追了这么久，就这？”
沈墨染没理她，但耳朵尖，悄悄红了一点。
突然，沈墨染的手机响了。
她掏出来一看，眉头微微皱起，接通。
那边立刻传来一个高亢的女声，穿透力极强：
“阿染——！你还在场馆吗——！！！”
沈墨染把手机拿远十厘米。
许女士的声音继续轰炸：“尔雅还在不在——！你帮我拖住她，我明天就飞内地！最快一班飞机——！”
沈墨染沉默了一秒：“……妈，你冷静点。”
“冷静什么冷静！”许女士的声音更高了，“4A啊！阿克塞尔四周跳啊！女单历史第一人啊！我居然没看到现场——！！！”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深深的懊悔：“我为什么要去看那个破秀场——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几件破衣服吗——”
郝连昭在旁边听着，嘴角抽了抽。
破秀场？您是时尚主编啊。
沈墨染继续沉默。
许女士还在咆哮：“你爸刚才打电话嘲笑我，说‘你不是最懂花滑吗，怎么没去看现场’气死我了！”
“阿染你给我听好了——！”
“拖住她——！”
“我明天就到！”
“她要签名要合影要什么都行——”
“你妈我这辈子的遗憾就靠你弥补了——！！！”
说完，“啪”地挂了。
沈墨染盯着手机屏幕，沉默了三秒。
然后默默收起手机。
郝连昭在旁边看着她，憋着笑。
沐熙靠在墙上，笑得肩膀直抖。
郝连昭凑过去，压低声音：
“那票……本来应该是你妈的，对吧？”
沈墨染没说话。但耳朵尖，更红了。
郝连昭挠挠头，有点心虚。
——占了你妈的票，还让你妈这么遗憾。
她小声嘀咕：
“要不……我请你妈吃顿饭？赔罪？”
沈墨染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郝连昭没读懂。
但沈墨染嘴角动了动。
很轻。
然后收回目光，继续盯着那扇门。
沐熙在旁边悠悠地来了一句：
“不用请吃饭。你俩好好的，就是给她最好的礼物。”
郝连昭愣了一下：“啥？”
沐熙笑了笑，没解释。
继续刷手机。
郝连昭挠挠头，没想明白。
算了。
她看向那扇门。
门里面，尔雅还在接受采访，时不时笑着挥挥手。
门外边，三个人站着等她。
一个刚创造历史的少女。
一个追星成功的粉丝。
一个占了她妈票的憨憨。
还有一个看戏的学霸老板。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洒进来。
暖洋洋的。
热搜炸了。不是那种慢慢往上爬的炸，是“轰”的一下，整个微博首页全换了一遍。
【尔雅 4A】
【女单历史第一人】
【阿克塞尔四周跳】
【中国冰雪突破】
【小黄鸭雨】
【花滑世趋第一】
娱乐圈那点事——什么酒店开房、什么CP不CP、什么综艺播放量破纪录——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点进去，全是同一个画面：
红衣少女腾空而起，四圈半旋转，稳稳落冰。
评论区已经疯了：
【我跪着看完的】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刷手机】
【这就是天降紫微星】
【中国冰雪牛逼！！】
【尔雅妈妈爱你——！】
央视新闻发了九宫格，配文：【历史性时刻！中国运动员尔雅成为首位在正式比赛中完成阿克塞尔四周跳的女单选手】
新闻联播预告：今晚头条。
外网也炸了。
INS趋势第一：#ErYa4A
推特趋势第一：#FigureSkating
世趋前十，尔雅一个人占了三个。
海外网友：【She just changed the sport forever.】
【I can‘t believe a woman did 4A】
【China has a real queen】
另一座城市，某高档公寓里，周烨燐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热搜榜上，【尔雅4A】高高挂在第一，后面跟着六七个相关词条。
他翻了两页，才找到自己那条——
【周烨燐程晚恋情实锤】，已经掉到三十开外。
水杯在他手里发出细微的声响。
助理端着咖啡进来，看了一眼他的表情，小心翼翼开口：
“周哥，那个……经纪人让您别太在意，娱乐圈热度就这样，过两天……”
“砰——！”
水杯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助理还没反应过来，一巴掌已经呼到脸上。
常年健身的手，力道十足，脸颊瞬间浮肿起来。
助理捂着脸，整个人懵了。
“都怪你——！”
周烨燐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股火气几乎要溢出来：
“非要撺掇我去和那个女的炒CP！好不容易有点热度，全被那两个女的搅黄了！”
助理捂着脸，委屈得眼眶发红：“周哥，是经纪人让我提醒你的……”
“滚！”
助理捂着肿起的脸，踉跄着退出去。
门关上。
周烨燐深吸一口气，拨通经纪人的电话。
“喂，王哥，热搜你看到了吧？”
那头沉默了两秒。
“看到了。”
“那怎么办？我好不容易攒的热度，就这么没了？”
经纪人的声音带着疲惫：“我能怎么办？当初让你和程晚炒CP，是你自己同意的。现在那几个富婆粉不乐意了，说要换人。”
周烨燐脸色一僵：“我早就跟你说过，”经纪人继续道，“你演技不行，作品跟不上，就只能靠粉丝。当初让你媚女友粉，你拉不下脸。现在好了，只能和程晚绑在一起。”
周烨燐握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那两个女的呢？”他声音发紧，“她们凭什么？看个比赛都能上热搜？”
经纪人叹了口气：“人家命好。再说了，你那点破事，能跟人家比吗？人家是实打实的实力派，唱跳全能。你呢？你除了那张脸，还有什么？”
周烨燐沉默：“行了，你自己想想吧。”经纪人挂断电话。
周烨燐盯着手机屏幕，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三秒后。
他换了个号码，拨过去。程晚？呵，反正她也是冲着我的热度来的。
各取所需罢了。
接通的一瞬间，脸上的阴郁一扫而空，换上温柔体贴的表情：“宝贝啊，今晚你有时间吗？”
那头传来程晚的声音，带着点惊喜：“当然有啊，是约会吗？”
周烨燐笑得温柔：“记得带好身份证。”
程晚的声音更甜了：“真是的~”
挂断电话。
周烨燐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又拨通另一个号码：“喂，老张，今晚老地方蹲着。有料。”
那头传来一个粗粝的男声：“又有活儿了？行啊周哥，够意思。”
周烨燐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
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CP热度？行，给你们。
他想起刚才热搜上那两个名字。
郝连昭。沈墨染。
命好？
呵。
娱乐圈这地方，命好有什么用。
得看谁活得久。
火锅店里云雾缭绕，辣锅的香气混着麻酱的味道飘得满屋都是。
褚卿月依旧坐在角落里，捧着一杯抹茶麻薯，咕嘟咕嘟喝得专心致志，仿佛那杯麻薯比满桌的肉更有吸引力。
沐熙拿着筷子，不断地从锅里捞串串，羊肉牛肉毛肚黄喉，一盘接一盘往碗里堆。
尔雅端着一盆生菜走过来，笑着放在桌上，自己先拿了一片，咔哧咔哧啃起来。
沈墨染突然紧张得说不出话来。
她坐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看——看尔雅，太直接；不看尔雅，又舍不得。
郝连昭在旁边看得好笑，伸手戳了戳她，然后大大咧咧地开口：“小雅妹妹，你就吃这么点啊？一盆生菜？”
尔雅耸耸肩，又啃了一口生菜：“诶，我们花滑运动员都要保持体重的。女生都很瘦的，九十多斤不到，不然会影响旋转。”
郝连昭愣了一下，低头看看自己面前的碗——里面堆着沐熙刚夹给她的肉。
她有点心虚地放下筷子：
“虽然我们做爱豆也要身材管理，已经很瘦了……但没想到你们更辛苦。”
褚卿月突然放下麻薯，淡淡开口：“那是自觉的爱豆。”
她顿了顿，扫了一眼桌上的肉：“他们师兄ECO Point七个人，吃烤肉能吃几十盘。海鲜、牛肉、五花肉，把这家快倒闭的火锅店硬生生盘活了。”
尔雅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柜台——店长正站在那儿，笑眯眯地看着她们这一桌，眼神慈祥得像在看财神爷。
郝连昭乐了：“难怪店长一直笑，原来是老熟人。”
她又看向尔雅，语气真诚起来：“说真的，你真厉害。十七岁创造历史，年少有为。以后我们要喝你的喜酒了。”
尔雅啃生菜的动作顿了一下，笑容淡了一点。
“哎，”她轻轻叹了口气，“就是才十七岁。”
郝连昭眨眨眼，没反应过来。
沈墨染突然开口了。声音还是有点紧，但比刚才稳多了：
“就是因为才十七岁，我估计你……”
她没说完，看向沐熙。
沐熙笑了笑，用胳膊肘戳戳尔雅：
“叫她原名吧。你们年纪差不多，不用那么拘谨。”
沈墨染点点头，深吸一口气，继续说：“我估计你还没发育吧？”
尔雅点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是的。我常年体脂率低，到现在还没成熟。现在是跳出来了，但难保过几年会不会体重飙升。”
她顿了顿，又啃了一口生菜：“都说花滑是青春饭，大部分女单二十多岁就退役了。”
郝连昭听着，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十七岁，就已经在担心几年后的事了。
尔雅突然笑了，眼睛弯起来：“所以你们现在就可以喝喜酒啊，不用等以后。”
郝连昭和沈墨染同时愣住。
两人对视一眼，没明白。
沐熙在旁边偷笑，下巴朝某个方向努了努。
两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角落里，褚卿月依旧捧着那杯抹茶麻薯，咕嘟咕嘟喝得专心致志。
热气从锅里升起来，缭绕在她脸侧。
那层雾气里，她的脸似乎红了一点。
但她冷着脸，闭着眼睛，什么都没说。
郝连昭挠挠头，傻乎乎地笑：“老板你要金榜题名啦？诶呀真厉害，我到现在还没上岸呢。”
沐熙“噗”地一口喷出来。
她捂着嘴，肩膀直抖，忍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孩子，难怪叫你猪妞呢……”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算了，你过段时间就知道了。”
郝连昭更懵了。
她看向沈墨染。
沈墨染也一脸茫然。
尔雅在旁边继续啃生菜，咔哧咔哧的，像只快乐的小兔子。
褚卿月终于放下麻薯，优雅地拿起筷子，夹了一片毛肚，在锅里轻轻涮了涮。
“时间不长。”她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估计我结束了，公司才知道。”
郝连昭挠挠头。
结束了？
什么结束了？
公司知道什么？
她看向沐熙。
沐熙笑而不语。
她看向尔雅。
尔雅专心啃生菜。
她看向沈墨染。
沈墨染和她一样，满脸写着“我没听懂”。
郝连昭放弃了。
算了，反正过段时间就知道了。
她重新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
嗯，好吃。
火锅继续沸腾。
热气缭绕，模糊了所有人的脸。
角落里，褚卿月端起麻薯，又喝了一口。
脸还是红的。
但嘴角那点弧度，轻轻动了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