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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失而复得 当思念足 ...

  •   夜风微凉,怀吉走在回家的路上,思念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却夹杂着一丝难以名状的愁绪。

      方才巧巧那句毫不掩饰的情意仍在心底回荡,带着突如其来的冲击——他从未察觉,她竟怀有那样的情愫。

      那一瞬间微不可察的动摇,令他心生愧疚,也让他更加确信,自己心之所系,从未改变。

      回到家后,怀吉照例先打开电脑检查系统连线,他习惯在夜里进行远程监控。随后,他走进浴室,试图用温热的水洗去那一身混杂着炭火与愧疚的气息。

      浴室里的热气尚未散尽,空气中仍带着潮湿的水气。

      怀吉擦着头发走出,白色的毛巾还挂在肩上。他随手推开房门,动作原本利落而寻常——却在瞬间,彻底愣住。

      月色与残灯交汇的床上,竟然躺着一个人。

      那个身影静静蜷缩在被褥里,肤色如雪般苍白,眉眼间刻下了漫长日夜的疲惫与脆弱。

      怀吉怔然失神——是徽柔,她真的回来了。

      「徽柔……!」

      这声呼唤,几乎从灵魂深处迸出,却在出口时化作颤抖的气音。他本能地快步上前,像是要接住一朵即将凋零的昙花,将她紧紧搂入怀中。

      脸颊轻贴着她微凉的肌肤,那一瞬间,积压了六百多个日夜的惊喜、思念与锥心的心疼如海啸般席卷而来,撞击着他的胸腔,令他几乎窒息。

      徽柔的长睫微微颤动,像是刚从那个漫长且孤寂的噩梦中归来。她缓缓睁开眼,瞳孔里还残留着迷茫与未干的泪光,倒映出眼前这个短发、陌生却又眼神炽热的男人。

      她嘴唇嗫嚅着,声音细微如丝,仿若怕惊动了空气:「怀吉……是你吗?爹爹……让你回来了吗……怀吉……」

      她的手无力地搭在他的肩上,身子微微颤抖,像是一片在暴风雨中耗尽力气的残羽。那一刻,怀吉感受到她的破碎,心口彷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他发狠似地收紧怀抱,将她搂得更近,低声在她耳畔一遍遍呢喃,像是要补偿那断裂的时光:「是我,徽柔……我在这里。我真的好想你。」

      徽柔眼眶一热,哽咽声在寂静的卧室里散开。她像溺水之人抓住唯一的浮木,死死揪住他的衣袖,仿佛一松手,眼前这个温暖、活生生的怀吉,又会重新化作那张冰冷、无法回应的照片。

      怀吉心疼得几乎想将她融进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去驱散她身上那层入骨的阴冷。

      这一刻,他不再容许她承受半分寒意与孤单。

      窗外,夜色静谧,刚才那阵微凉的夜风悄然止息,仿佛也不愿惊扰这一刻的奇迹。

      怀吉就这样一动不动地拥着徽柔,感受着她在自己怀中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那细微的起伏,比任何精密的波形图都要令他心惊肉跳,却也比任何实验上的突破,更令他感到踏实。

      他垂下眼,在昏暗的灯光下,看着她依附在自己襟前的苍白指尖,心中悄然立下了最庄重的誓言——无论时光如何流转,无论距离多么遥远,他都要守护她,直到她在那双映着星光的眼底,再也看不见惧怕为止。

      ——

      翌日清晨,微弱的阳光穿过公寓简约的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横竖交错的影。徽柔是在一阵熟悉却又带着几分陌生的咖啡苦香中转醒。

      她怔怔地环视四周,目光在房间里停留良久,指尖紧紧抓着柔软的羽绒被,仿佛要以此确认自己并非跌入另一场更深的梦境。

      直到门被轻轻推开。

      怀吉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棉质T恤走进房间,晨光勾勒出他清瘦却坚实的轮廓。徽柔猛地坐起身,眼底爆发出惊人的亮色,几乎是带着哭腔喊道:「怀吉……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我还以为这又是梦……」

      怀吉看着她蓬乱的长发和那双惊惶的眼,心疼得无以复加。他坐到床边,伸手温柔地抚过她的发梢,声音低沈而安稳:「你昨天突然出现在我的床上,看起来那么累……我舍不得吵醒你,就守着你睡了一夜。」

      徽柔听着,眼泪像断线的珠子般滑落,声音颤抖得破碎:「怀吉……我日日都在想你。自与你别后,心中惟一所愿,便是能来此再见你一面。可我……无论如何等待,却总也来不了……」

      怀吉心中一酸,将她纤细的身影紧紧搂入怀中,低声安慰:「其实,我也一直在这里等你,而且我的坚持是对的,因为你终于出现了。」

      徽柔靠在他怀里,嗅着他身上清爽的皂香。她抬起头,目光落在墙角那个黑色的主机上,声音怯怯地问:「怀吉,这里……怎么跟以前不一样了?」

      怀吉轻声解释,语气像是在哄一个迷路的孩子:「以前读博时,我们住的是外头租的小房子,那是你住过、也最熟悉的地方。后来毕业之后,我就一直留在实验室做研究,导师也帮我申请了学校的公寓。」

      徽柔听得似懂非懂,只是乖巧地低声回道:「哦……原来如此。」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窗外遥远的地平线,声音低沉得像是在自白:

      「昨天夜里,我还特地回去了我们以前住过的那栋旧公寓……可那扇门,我已经进不去了。我只能站在门外,对着那扇门想你。」

      她有些惊讶地抬起头,眼神中带着几分困惑:「我昨日明明还在寝阁,对着我们的照片说话,不知何时便睡着了,不知怎的,一睁眼,竟到了此处?」

      怀吉看着她,眼底满是失而复得的庆幸:「你以前每次出现,都是在实验室。我怕你回来会找不到我,我就一直留在这里,哪里都不去……只为了等你。」

      他再次将她搂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语气轻得像怕惊扰了奇迹:「只是我没想到,你竟然会出现在我的床上……」

      徽柔靠在他胸膛,听着那沉稳的心跳,低声呢喃:「我亦留意,设法寻得来此的诸般方法……可无论如何,皆寻不着。」

      怀吉轻轻一笑,胸腔的震动传到了徽柔耳畔,语气温柔如水:「也许,是某种力量牵引着你吧。当思念足够深,时间与距离都会为我们让路。」

      她点了点头,却又带着几分委屈地低声道:「我亦如此觉得。可……我每日都在思念你,却不知为何,直至今日,方能来此。」

      怀吉看着她那副认真苦恼的小模样,心底那份沉重忽然化开了。他故意凑近她的耳畔,语气带着几分顽皮:「那……一定是因为你还不够想我,所以才耽搁了这么久。」

      话音刚落,他便伸手在她身侧轻轻一挠。

      「啊......」徽柔被怀吉这突然地偷袭,缩着身子咯咯笑出声来。

      那清脆的笑声在寂静的公寓里荡开,眼角的泪光还未干透,便被这一抹灿烂的笑意折射成细碎的光点。

      怀吉看着她,目光柔和而坚定。他总能在不经意间,用这份最简单的爱,唤回她久违的灵动。那笑容,像第一缕破晓的光,一点一点融化了他六百多个日夜里凝结的冰霜。

      过了片刻,怀吉的神情微微一凝,理性先一步压下了思绪。

      他专注地看着徽柔,像是在观察一组极为关键的数据变化,轻声分析道:「从结果看,通道的稳定性可能出现了偏差。或许是环境参数被扰动,才让你这次的落点发生改变。」

      徽柔听得一头雾水,那双灵动的眼底满是困惑。

      不过,她冰雪聪明,大约能读懂他话语间的重量——是有什么发生了变化,所以她才这么久无法到这里,而且到的地方也与以往不同。

      怀吉看着她努力思考的小模样,忍不住微微一笑,像是要给她底气般继续说道:

      「没关系,我现在正好在做这方面的研究。只要仿真通道的能量尺度能稳定下来,找到合适的介质或材料系统,再把环境条件控制在可接受范围内,整个系统或许就能维持在稳定区间内。」

      徽柔努力地想理解他说的话,却发现那些字句如同天书,在她的世界观之外盘旋。

      怀吉察觉到她的困窘,眼神里的锐利瞬间化作绕指柔。他伸手轻点她的鼻尖,语气柔和地笑道:「没关系,这些事交给我就好。你只要开心、好好照顾自己就好。」

      说到这里,他突然收敛了笑意,目光在扫过她单薄的肩膀时,溢满了心疼。他修长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她清瘦的脸颊:「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

      徽柔感受到他指尖的温度,那是她日思夜想的救赎。她乖巧地轻轻点了点头,将脸颊埋进他的掌心,低声回道:「知道了......怀吉。」

      徽柔抬起眼,目光细碎地落在怀吉清隽的眉眼上,语气里带着些许迟疑与那种如履薄冰的小心:

      「怀吉......你......你在西京的日子,过得可好?可有受冻挨饿?」

      怀吉手中正拿着要帮她倒水的杯子,闻言微微一滞。他忽然意识到,她口中的「怀吉」并不是此刻在她眼前的自己,而是那个曾与她朝夕相伴的人。

      他微微垂眸,看着杯中晃动的水影,神情里掠过一丝被压下的情绪,低声道:

      「我不知道。梦里偶尔会有一些零碎的片段,像是在扫地,又像是在烧水……但具体的地点与发生的事,都已经模糊不清。我能感受到的,只有你的情绪,或许也有一点......我自己的。」

      徽柔有些急切地追问,声音细软却揪心:「那你最近过得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肩膀还疼吗?」

      怀吉怔了怔,目光微微一暗,那种「被当成替身」的荒谬与酸涩在胸口翻涌,他压低嗓音,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试探:

      「你是在问我......还是他?」

      徽柔微微张口,被这突如其来的「二选一」撞得不知所措,半晌才挤出一个字:「我......我......」

      看着她那副快要哭出来的局促模样,怀吉终究还是心软了。他放下水杯,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笑意重归温柔:「我逗你的。最近他......应该很平静吧。至于我......除了很想你,就是实验室太忙,身体有点累而已。」

      徽柔听完,像是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脸上浮现一抹如释重负的安心笑意:「那就好......那就好。」

      听到她回应的那一瞬间,怀吉忽然安静了下来。他的心口像是被细针扎了一下,泛起密密麻麻、复杂难言的情绪。

      她放下的,是心。

      而他心里那一点被忽略的空,却无处安放。

      她始终最牵挂的,从来都不是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而是那个只能在梦里被感知到的......那个前世。

      可他仍努力在心底告诉自己——那个前世,本就是他的根源;而她之所以如此执着地挂念,正因为她刚从那个血淋淋的时空逃离。她爱的、守的,从头到尾都是同一个灵魂。

      怀吉迅速整理好心底那抹酸涩的情绪,重新换上她最熟悉的温润笑意。他微微俯身,与她平视,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件失而复得的官窑瓷器:

      「我下午还得进实验室,等我忙完,再带你出去走走,好吗?」

      徽柔乖巧地点了点头,嘴角漾着一抹浅浅的笑,那双眼底依旧写满了对他的依赖与信任。

      怀吉又细心地问道:「那这段时间,你想待在家里休息,还是想去图书馆?」

      徽柔眨了眨眼,长睫在晨光下投下细碎的影:「嗯……我想去图书馆。」

      「好。」怀吉心中一暖,眼底溢出笑意,「那我忙完了,就去图书馆找你,之后再带你出去走走。」

      徽柔轻轻点头,眼底的光像被晨光映亮了一般,安静而温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失而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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