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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窝补药重新高考 发完她才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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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完她才意识到,已经凌晨两点了,明天还要上课,邓柳云估计早就睡了。她不抱什么希望地按灭手机,告诉自己别急,急也没用,明天再说也可以。
她合上眼缓解眼睛的酸痛,把头从闷闷的被子里抽出来,新鲜的空气在她的呼吸系统走了个循环,把她体内的浊气排走。
手机还是没反应,她不再等,放下手机,打开手臂伸展自己僵硬的身体,转了转自己的脑袋。
一双眼睛,一双闪着光的猫咪似的眼睛,在她的床头,不知道看了她多久。
手机恰逢其时地亮起来,照亮了它的脸,显出这眼睛熟悉的棕黑色泽与童稚的笑脸。
这个娃娃不是被藏进柜子里了吗?
邱蕤的喉咙像被扼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
它凑得更近,那双眼睛直直与她对视,远远地看,几乎像童话成真。
突然,大概是消息发完了,光源消失,它又在黑暗里隐去了。
邱蕤一身冷汗,维持这个姿势,睁着眼,一直到天明才慢慢喘过气来,飞速下了床。
她敛声屏息,目标明确,直奔门口最上排的柜子,那个礼品袋原封不动的放在那里。她不敢拆开看,摇醒了胆子最大的一个舍友,求她陪自己一起看。
两个人严阵以待,舍友不知从哪里找出了个艾草棒举着,准备一有异常就一棒子抡下去。邱蕤提起袋子的底部,伸长手把袋子里的东西倒出来。
房间里只有橡胶材质的娃娃撞到木质桌子的闷响,它瘫倒在桌上,不会动,更不会挣扎着站起来。舍友看了邱蕤一眼,把艾草棒交给她,凑近观察,没发现什么,又壮着胆子把它拎起来,除了它那双眼睛幽幽地看着前方,一切都很正常,让邱蕤怀疑昨晚只是自己精神紧张出现的幻觉。
即使如此,她们也不敢再就这样把它放在里面,又不敢把它扔出去,怕它影响别人。她们把它塞回袋子里,找了个大箱子把它放进去,贴上几层胶带封好,再找了个没人用的柜子把箱子塞进去,拿了把锁锁上,才略感放心。
“邱邱,昨晚我给你发的消息你看了没?”邱蕤到教室的时候,邓柳云早已坐在她的位置上,大爷似的翘着二郎腿,见她来了才起身,旁边孟望舒的桌椅还空着,她纠结了一下,还是避开了,没骨头一样斜倚着讲台,差点碰倒讲台上的几盒粉笔,讪讪地赔笑扶正。
邱蕤一听到昨晚,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你知道吗?就我给你发完消息的时候,那个娃娃......”
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喧闹的教室变得尤为安静,所有人都定格在这一瞬,像有人给这部校园情景剧按了暂停键。
邱蕤愣了一下,突然想到什么,迟疑着把话说完,一片寂静中,她微微颤抖的声音在挤满人的教室里,几乎有了回声。
最后一个字说完,世界又变回熙熙攘攘。
邓柳云写满期待的眼睛仍旧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邱蕤若无其事地说:“没什么,昨天太晚了,我今天看吧。”
“对了,你今天下午有没有空?”
“算吧,有个体育课。”
邱蕤瞥了一眼狭窄的过道和看似闷头补作业实则听到八卦还能接一句的身边同学,拉过邓柳云轻声说,“帮我去艺术楼要一下常欣怡去世那天的监控。”
“上次不是——?”邓柳云虽然疑惑,但还是点了头。
邓柳云回去了,邱蕤也准备安排今天的学习任务,却怎么都难以下笔。
如果下一次准备个长点的关于这类“禁词”的稿子,念给邓柳云听,是不是就有机会再暂停的时间里做点什么?
她没再想下去,昨夜的场景始终萦绕在她心头,让她心有余悸。
察觉到不会有人关注她,她不受控制地咬手,牙齿磨过指骨,连着的筋错位,只带来微微的痒意,她松开笔,手摸上小臂,无意识地拧起一小块皮肉,掐得发青。刺激传到大脑皮层,带来细微的痛感,慢慢适应后,又找到下一个位置,继续用力。
持续的痛感让她安心下来,重新投入学习。
夜里,邱蕤早早上床,趁寝室灯还亮着,摸出手机看错过的消息。
今天
邓柳云:【宝,艺术楼的保安说,监控不可以拷出来的】
邓柳云:【上次我们看的那个】
邓柳云:【是什么?】
这才合理嘛。邱蕤在心里想,这种监控要是随随便便就能拷,世界不乱套了?
邱蕤:【没事,这周六下午我们一起再去一趟,我就说有本笔记丢了一直没找到】
邓柳云秒回:【好嘟】
邓柳云:【泥昨晚是不是没睡好?】
邓柳云:【今天早点睡吧!】
邱蕤:【好,你也早点睡。】
邓柳云没再发消息来,邱蕤继续往上翻昨天的消息。
昨天 2:13
邓柳云:【很难说有没有结果,因为我没看出什么特别的。】
邓柳云:【不过,她有很多视频记录,我都整理出来了。】
邓柳云:【我发给你,你看看能不能看出来什么。】
邓柳云:【视频】
邓柳云:【视频】
......
邱蕤戴上耳机,从兰苕翠去世那天的视频开始看。
这应该是那天的直播回放,摄像头正对着舞台,左下角弹幕还在快速滚动,基本上都是兰苕翠的粉丝在支持她。
台上的舞者面前各有一面鼓,水袖遮手,兰苕翠站在前面,等待音乐响起。她们要跳的舞曲是《相和歌》。音乐响起,舞者们踏鼓击节、轻歌曼舞,端庄又灵动地演绎唱词中少女对心上人的爱慕与思念。
这鼓声像敲在邱蕤的心上,那种难以言喻的、典雅宏放的美,震动着每一个人。
兰苕翠腰上的大带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优美的身段,她步履轻盈,眉目含情,抬手回旋间,水袖流云,软而不媚,身姿挺而不僵,踏鼓的步点与伴奏丝丝入扣,清亮的歌声在舞步中流淌,浑然一体。
她曲裾翩跹,飞身上鼓,鼓却陡然碎裂。她像踩中了什么东西,痛苦地倒下。邱蕤眼睁睁看着不知为何会从鼓内弹出的玻璃碎片,戳中了她的胸膛,血色溅上桃色的演出服,仿若桃花终于盛放。
兰苕翠就这样去世了。
邱蕤感觉自己的心脏也随她一起停止了跳动,只是短短几分钟,却像一场戛然而止的电影,让人扼腕于生命的美丽与脆弱。
她不死心地拖动进度条,降低倍速,来回播放她去世的那几秒,终于发现,兰苕翠脚下的盘鼓中,大概率本身就藏着玻璃碎片,她掉下去那一瞬间,碎片刺破她的脚,让她无法站立,同时里面的碎片也收到碰撞而弹出。
这太不科学了。
邱蕤往前看,在把鼓搬上来的时候,彩排的时候,都很正常,这种鼓按理来说都是不可能会碎的,更别提里面藏了危险物品。
她退出视频,接着往前看别的视频。这曲舞兰苕翠跳过很多遍,邱蕤每一条都点开细细品味。
一直从兰苕翠出名的舞台到她仍在舞蹈房学习时的录影,她猛然意识到一个不合常理的地方。
作为一个人,不管是经过多刻苦的训练,不可能像复制粘贴一样,每一次都一成不变,甚至,可能因为技巧的精进和理解的加深,传达出不一样的感觉。
但是兰苕翠却像个设定精准的机器人,每一次挥袖、每一次折腰、每一次回身,角度、甚至神态都一模一样,完美得可怕。
只有在她去世的那场舞台上,她才像真的活了过来,神色灵动,虽然有两个动作没做足,但却能体现少女的青涩与活泼。
然而,随之而来的,竟是意外的降临。
邱蕤基本上已经认定这场意外不是人为,那么兰苕翠难道是因为自我意识觉醒而死的吗?
她想到自己突然大幅提高的理化成绩,一时间竟有种兔死狐悲之感。
但她没空想太多了,因为熄灯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
她摸索着把手机藏好,早上舍友交给她的艾草棒紧贴在她手边,和她整个人一起藏在被子里,让她感到安心。
终于,灯灭了,世界又归入黑暗。
邱蕤闭着眼,紧紧握着手里唯一的依靠,不敢动一下。
一切声音在这片寂静中都放大了,窗外车流发动机的声音、轮胎滚过路面的摩擦声、风穿过树叶簌簌的声音,伴着不知道谁的呼噜声与翻身时床板不稳的晃动声,混在一起,显得格外亲切与真实。
当第一缕阳光隐隐透进,照在邱蕤脸上的时候,她已经保持着这个姿势睡着很久了。
她睡得很安稳,闹钟都没把她叫起来,还是舍友看时间来不及了把她摇醒的。她几乎是梦游般收拾好东西进了教室,才恍然新的一天已经开始了。
一连几个晚上,她都提心吊胆,可是在那天之后,类似的事情再没发生过,邱蕤逐渐放松了警惕,恢复自己正常的睡眠。
另一边,邱蕤的周考成绩出来了,在高三年级一共400人的情况下,她的排名降低了70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