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我才是女主》坏了我还没死

4、窝补药重新高考

　　晚自习结束前，她们不被允许回到寝室看李苔，当然实际上也没几个人敢看。
　　李苔没什么朋友，只有几个舍友和她熟一点，听到这个消息，她剩下的两个舍友不敢置信地对望，最后紧紧地抱在一起，埋在对方的肩膀上流泪，短短两周之间，她们失去了两个舍友。
　　另一边，邱蕤又成了一个不会动的木偶。
　　“邱蕤，李苔怎么回事啊，你前段时间是不是跟她交流的还蛮频繁的，你知道她为什么，呃，为什么这么做吗？”别的同学和老师轮番问她。
　　她突然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那个声音又来了，几乎刺破她的耳膜，“你真的没发现，她昨天很奇怪吗？她昨天这么主动，你真的没有疑问吗？还是说，你觉得你们实际上不熟，就不在乎？”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别来问我，不是我的错，不是我......她在心里喃喃，这声音和心跳共振，一下一下撞击胸腔，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直到因为太过用力，出了手汗才放松。
　　她与这个世界断联了，就好像一个名为高三生活的情景剧在她身边上演着，而她只是沉浸式表演里的观众。一遍遍的追问过后，她已没有力气再反驳。
　　一个念头悄悄浮现，让她畏惧，却又产生隐秘的喜悦和放松，“下一个去世的人，是我吗？”

　　世界剧场的工作人员也爱偷懒，白天好像没过多久，夜幕就倏地拉了下来，邱蕤感觉自己什么都没干，一天就溜走了。
　　她的三个舍友担心她，团团围着她一起回去。
　　两天后，她终于缓过来一些。
　　李苔那天送的礼品袋还在桌上，她翻遍了，也没发现什么特殊点，如果李苔想要暗示她什么，线索肯定只能在那个洋娃娃身上。
　　她怕自己会突然精神崩溃，叫来了三个舍友和邓柳云一起看。
　　娃娃的表面依稀有些划痕，但并不明显，用力往下按，有些老化的皮肤浅浅凹下去，过了很长时间才恢复回来。它原本应当是一个经典的天使造型，拥有金黄卷曲的头发、雪白的翅膀和衣服，是十几年前的孩子看完《小公主》会争相缠着父母购买的那一种，不过现在显然已经不再受到孩子的青睐。经过李苔的改造，它换成了黑色的长发，不知从哪裁下的纱裙上绣着花瓣，成了一个童稚的少女。在它的腰带上，她们发现了一个u盘。
　　她们没急着看u盘里有什么，先继续检查是否有遗漏。
　　它的嘴角始终上扬着，反射着灯光的眸子没有聚焦，像什么都没看见，又像始终盯着她们所有人。
　　她们在网上搜出了它原来的样子，跟现在对比，它的眼睛从蓝色变成了现在的棕黑色。她们不约而同想到一个人。
　　“你们说，这应该不会是......”邓柳云的声音微微发抖，不敢说完。
　　“闭嘴。”邱蕤面部肌肉绷得很紧，一手捂住邓柳云的嘴，一手触摸娃娃的眼睛。
　　空气安静得可怕，五双眼睛死死盯着邱蕤的手，生怕漏掉一步。
　　第一感觉，是刺骨的凉意，指尖轻柔地按下去，却是软的、黏的，像被冻硬了的果冻，表面还渗着几滴化冻的水珠。
　　这绝对不是娃娃玻璃材质的眼睛。
　　邱蕤不知道该作出什么反应。
　　“万一是新材料呢？有没有可能是我们想太多了？”另一个舍友把她的手拉回来，对着她的眼睛说。
　　邱蕤听不到，也看不到，她像个正在探索世界的婴儿，尝试用不同的感官感受新事物，又伸出了手。指腹轻轻拂过娃娃的瞳仁，触感滞涩起来，虹膜细微的纹路似有若无。
　　她像被烫伤了，明明指尖冰凉，触碰的手指却燃烧起来，烫得生疼，却还是不死心地摩挲两只眼睛，像虔诚的教徒一遍遍地翻阅圣经。
　　邓柳云看不下去了，把她拉远。
　　她终于惊醒，冲进洗手间，反复搓洗自己的手，可是怎么洗也洗不干净，她的眼前是一片红，牢牢地粘在她的皮肤上，宛如共生。
　　“全是血，全是血，怎么办，我洗不干净，洗不干净......”她嘴里轻声念着，胃酸灼烧食管一路向上，她干呕起来。
　　她终于确定自己手上的血是洗不掉的，一阵难以言喻的恐慌笼罩了她，让她无法分辨现实和幻境，孟望舒天真的眼睛和娃娃诡异的微笑重合到一起，在她眼前若隐若现，她再没力气站立，蜷缩着蹲在拐角，闭上眼睛想要逃离，那双眼却又出现在她脑子里，如影随形，她只能尖叫，“我，不是我，真的对不起，对不起，如果我早点发现，让我死吧，让我去死好吗，求你了......”她的声音越来越虚，背后冰冷潮湿的墙壁让她不敢倚靠，只能用尽所有的力气把自己抱紧，在狭小的洗手间中瑟瑟发抖。
　　另外四个人无措地站在门口，没人敢发出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变得安静，像是意识到面前还有四个人在等着她，她艰难地扶着洗手台站起来，双腿微微打颤，看到有个面目模糊的人想来帮她，她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摇了摇头，自己撑着洗手台用冷水洗了把脸，终于又恢复了清明。
　　“我没事，就是有点累了，睡一会就好了。”看到面前四个人关切地望着她，她只能一再重复，“真没事，哎，你们认识我这么久了，还不了解我嘛，我就是有点情绪化的，过两天自己就好了。”
　　她一手挽着一个，插进她们中间，把她们推了回去。
　　她的书桌已经被收拾好了，那个礼品袋不知被藏到哪里去了，桌上整齐地摆着她的书册，和刚刚搜出来的u盘。
　　“这周周考结束，我们再一起看这个里面有什么吧。”
　　商定好下次的时间，邱蕤把一步三回头的邓柳云送出了门。

　　一整周，她的舍友们寸步不离地盯着她，只要邓柳云有空，也会凑过来，生怕她下一秒就受到刺激，即使邱蕤反复拒绝，甚至提早到五点起床先行一步逃跑也无济于事。
　　她们成功获得组合名：“成年了还嗷嗷待哺的孩子与四个娘”。
　　邱蕤莫名比她们四个矮了一辈，每次听到都要跳起来反驳，她的四个“娘”则出乎意料地默契，简直异口同声地说：“乖孩子，不要跟傻子说话。”
　　邱蕤被堵得说不出话，只能用白眼反击，一个星期下来，她总感觉自己眼皮要抽筋了。
　　高三的生活像个流水席，邱蕤虽然疲于应对绵延不尽的复习卷和知识总结，但朋友们的死因就如达摩克利斯之剑，时时刻刻悬在她的头上，让她始终不能放下心来学习。
　　为了验证之前孟望舒和常欣怡死因的相似点，她央作为班长的舍友去要来了最近几次李苔的成绩和全班的成绩。
　　如果只看李苔，就会发现，她的一模成绩其实已经比平常退步很多，而一模过后的周考又掉了50名。
　　这和之前的简单推测又不太符合。孟望舒和常欣怡都是在一次考砸后去世的，李苔与她们的区别是什么呢？
　　她们都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而如果看全班近几次的成绩，就会发现一件违反常理的事：除了孟望舒与李苔外，没有人成绩后退。
　　虽说这是高三，大家都绷着一根弦努力学习，但只要有人进步，就一定有人排名后退，不可能大家都保持着这样整齐的步伐向前走。
　　邱蕤把几次的成绩单摆在一起，摊在桌上，让另外四个人一起看，没把问题说出来。
　　她在等一个人发现不对先开口。
　　“诶，你们发现没，只有李苔和孟望舒成绩倒退了，”邓柳云先开口，她一手指着一个人，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满是激动，没发现邱蕤期待的眼神，“你们说，这是不是和成绩有关？”
　　邱蕤微微前倾的身体又正了回去。
　　她鼓励地点点头，说，“应该是的，你们说还有什么？”
　　几个人开始抓耳挠腮，却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邱蕤不再坚持。

　　“这是艺术楼！”
　　约定的日子到了，五个人挤在邱蕤的桌前，一起看李苔留下的u盘里的视频。对床的舍友平日总去艺术楼一楼用那里的公用钢琴过手瘾，一下子就认出来一楼的电梯。
　　邱蕤按了暂停，让剩下四个人等等，她再去找个人。
　　不一会儿，常欣怡的闺蜜闻歌就跟在邱蕤后面来了，她甚至带了六包巧克力饼干分给每个人。
　　“好了，人齐了，我点播放了。”
　　“我们准备好了！”
　　“我也。”
　　六个人挤在三把椅子上，啃着饼干，严阵以待。
　　监控的画质有点模糊了，正是下课时间，熙熙攘攘的学生们等着坐电梯上楼，即使没有声音，学生们打闹聊天的吵闹氛围几乎要溢出屏幕。艺术楼的光线不好，画面显得格外灰暗，让人的五官也几乎要融化在里面，难以分辨。
　　六个眼睛度数300度及以上的人眯着眼，在挤成一坨的人群里寻找常欣怡的脸。
　　邱蕤盯了一会，想着这么多人在呢，偷偷往椅背上靠了靠，闭上眼睛做眼睛放松操，立刻被挤在她身边的闻歌和邓柳云发现了，她俩同步按了暂停，像上辈子做过搭档一样演起戏来。
　　“报告长官，我们这里有个小兵在偷懒！”
　　“收到收到，必须严惩！”
　　她俩一边一个开始挠她的咯吱窝，她痒得受不了，赶紧站起来想跳出去，却发现自己挤在最中间，根本没地方跑，她抓住一边，另一边的手还在作乱，恍惚间她以为自己养了两条好动的小狗。
　　舍友们看她还有力气反抗，顺势加入了混战。
　　狭小的空间完全不足以支持这样的斗争，一群人就这样齐刷刷地跟着椅子一起摔在地上，互相嘲笑对方的狼狈样。
　　她们笑嘻嘻地把椅子重新摆好，喝了几口水，又继续看视频。
　　十分钟的视频显得格外漫长，电梯口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她们几乎要怀疑是不是找错日期了。
　　视频接近尾声，闻歌突然激动得像不会说话了，只尖锐地发出几个不明意义的音节，在画面中指出了正在走向电梯的常欣怡。
　　六个人的脑袋凑在一起，屏气凝神，观察常欣怡的一举一动。
　　常欣怡看上去很正常，完全没有想象中决心要自杀的人会出现的阴郁或纠结，她闲庭信步般走在人群的最后，看到电梯挤不下了，挥挥手笑着让学弟学妹先走，轻松得不像是来了断自己的生命，只是来例行公事。
　　下一秒，她的脸对准了监控摄像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