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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窝补药重新高考 在孟望舒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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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孟望舒之前,也就这个月,已经有两个高三同学相继去世。
兰苕翠,女,个性张扬,热情活泼,成绩优异,从小训练跳舞,尤擅古典舞,常出现在各大舞蹈比赛和学校的表演晚会中,多次获奖。
一个月前,兰苕翠在省大剧院参与表演,站在鼓面上跳舞的时候,鼓面突然碎裂,她没稳住,摔在地上,不知何处出现的锋利碎片刺中了她,来不及抢救,当场身亡。
这场演出从彩排开始就全程录制,无人发现异样,该事件被认为是意外。
常欣怡,女,生活简单幸福,家庭和美,善良快乐,成绩中游,爱好绘画,只是一名普通的女高中生。
两周前,她的尸体于艺术教室中被发现,根据现场的情形判断,她是先找了根绳子把自己吊在风扇上,然而风扇年久失修,坠落下来,伤上加伤,失血过多而亡。
官方通报上认为她是因为成绩多次下降导致压力陡增而自杀。
邱蕤根据兰苕翠和常欣怡班上同学的描述,把她们的特点和死因总结下来,找了个自习课,拿了几本习题册,打着问老师题目的幌子,拉李苔一起出去分析。
“你觉得,这两个人之间,谁是那个告诉望舒的人?”
李苔看了眼四周,确定没人,“其实我都不认识。”
“你都不认识?兰苕翠其实都算童星了,上过很多次我们地方台的晚会表演的,每年我们学校组织表演也都有她。”
“可是我......我不看。”
“算了,没事,不过高三之后,兰苕翠基本不回来,就在我们学校挂个学籍,我觉得这个常欣怡的可能性大一点,你说呢?”
“可能吧。”李苔声如蚊呐。
“那我们就先去研究一下常欣怡的死因,这样,我去找艺术楼的老师要艺术教室的监控,你去问问她的朋友?”
李苔瑟缩着靠在墙上,攥紧了自己的衣角。
“那我们换换?”邱蕤靠近了一些,李苔的头几乎要紧贴墙壁。
邱蕤赶紧后退了两步,她感觉自己再靠前,李苔马上就要把自己埋墙里了。
“诶诶诶,我们邱儿今天扮演的角色是校园恶霸吗?”邓柳云猛地窜了出来,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商量什么事呢?要躲在这说。”
邱蕤现在觉得邓柳云简直比鬼还难缠,她拉住邓柳云让她不要再靠近,“我们有点正事,你在干嘛?”
“教室里太闷了出来透透气,什么正事不能告诉我?”邓柳云好奇地看着李苔几乎挂在墙上的样子,像在看什么新奇的物种。
邱蕤在几乎要嵌进墙上的李苔和几乎要黏在自己身上的邓柳云之间来回看了看,把刚要拒绝的话咽了下去,故意用怀疑的语气说,“告诉你,你能保密吗?”
“能啊,当然能......吧。?”邓柳云感觉邱蕤目光在翻阅自己的前半生,看得她莫名心虚,等待邱蕤给自己一个“质检通过”的印章,“这次肯定不说,我保证!”
“哎,行吧,暂且信你一回,不告诉你你能一直问。我们是想根据前几次去世的同学的特点和望舒比对,看看能不能找出新的线索。”
“我知道你不相信她的死有蹊跷,你跟她也不熟,所以你听过算过好了。”
“那怎么行,我都听到了,你们有什么安排,带我一个吧!”邓柳云拉住邱蕤的手臂晃来晃去,听上去兴奋得要去春游了。
邱蕤哄小狗一样拍了拍她的头发。
下次考教资我都能考幼师证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她觉得有点怪,下次?上次在哪里?
但很快她就没时间思考这件事了。
因为李苔终于动了。
不知是忍受不了陌生人离她这么近,还是想要逃离分配给她的恐怖任务,她火箭一样冲了出去,甚至因为太急,摔了一跤,把邱蕤吓了一跳,但她很快又站起来,飞速离开。
邱蕤见李苔没摔出什么大事,放下心来,抱臂思考能让邓柳云干点什么,那些所谓的跟鬼有关的东西肯定得避着她,那,还有什么呢?
“这样,你去研究一下兰苕翠死前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吧。”
如果兰苕翠的死因也与常欣怡和孟望舒相似,那她一定有一些特殊之处让她死于意外而不是自杀。
“遵命,邱邱长官!”
邱蕤刚想严肃思考,又被邓柳云搞得哭笑不得,想着时间差不多了,两个人干脆一起回了教室。
邱蕤发现自己在一座桥上,这座桥很长,她远远眺望,另一端藏在雾里,怎么也看不到尽头。她不受控制地往前走,眼睛挣扎着观察四周,马路对面,同样的人行道上,有一个人跟她一起,她看不清对方的脸,却莫名感觉自己与对方熟识,她放慢脚步,发现对方与自己同时放慢脚步,她想要大叫对方的名字,明明好像就在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突然雷声震动,阴云密布的天空像一块一块地坍塌,梦结束了。
邱蕤醒来的时候,脑子里还回旋着那个人的身影,她苦恼地揉了揉眼睛,却好像听到梦里的雷声被一起带了出来,她甩甩脑袋回到现实,发现原来是有人在敲门,靠门边的舍友已经下床去开门了。
是李苔。
她神情恍惚,看到开门的是不熟的人,默不作声地后退了半步,等对方先开口。
邱蕤感觉自己就算期末考试要迟到了都没这么快下过床。
她跑到门边上,拍了拍舍友的肩,“找我的找我的,抱歉吵到大家了,快回去睡吧,睡醒了我请大家喝奶茶,我们现在出去说。”
还是那个公共阳台,李苔冷不丁开口了,“我去艺术楼的保安那里看了常欣怡去世那天的监控。”
“那天她是一个人进教室的,教室里也只有她一个人。”
李苔的视线飘在虚空中,眼睛像两潭打散了的池塘。
“她上楼的时候,是跟一群要上课的学弟学妹一起坐的电梯。”
她又顿住了,像个卡带的小机器人,缓了一会,又低下了头。
“我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
“李苔,你还好吗?你状态有点不对,我们今天不讨论这个了好吗?你快回去休息一下。”
看着李苔痛苦又纠结的神情,邱蕤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成为压榨奴隶的奴隶主了。
李苔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没听到邱蕤说话,来找邱蕤说这件事好像只是写在她的程序设定里,但开发这个程序的人显然只写了一半。
邱蕤屏气,不敢真的碰到她,只扯着李苔的袖子,把这个程序运行得不太好的小机器人送回寝室。
转眼第二天,邱蕤吃完午饭就溜到了常欣怡的班级,开始守株待兔。她早就从相熟的同学那里打听到,常欣怡的闺蜜闻歌是个狂热的甜食爱好者,因此她颇有先见之明地提着请客时特意多点的一份小蛋糕,想要表示自己的诚意。
一开始一切都进展得很顺利。
闻歌看到陌生人来找自己虽然很疑惑,但看到甜点时眼前一亮,还是答应一起谈谈。
但在知晓邱蕤的来意后,她毫无预兆地开始流泪,打了邱蕤一个措手不及。
那很棒了,看来我真的马上能去考幼师证了。
这几周自己面对的泪水灌溉在孟望舒的坟头能长出多高的草啊。邱蕤苦中作乐地想。
等哭得差不多了,闻歌抽抽搭搭地说,“她走之前跟我说想找老师给家里打个电话,让我忙自己的事,别跟去,结果到了快放学都没回来。”
“之前她也跟我说看到鬼了,问她长什么样,她又死活不开口,又跟没事人一样了,那天她找这个借口出去我就该知道不对的,她天天走读,身上也没什么病,哪有什么急事要给家里打电话呢?”
“你知道吗,我每天都在想着,我那天要是跟她一起出了门,我没急着做我那破题,是不是结果就不一样了。”
“我们,我们认识七年了,她平常心这么大的一个人,她家里也没给她什么压力,不就月考考砸了吗,放以前,谁跟我说她会因为这个自杀,我肯定第一个不相信......”
闻歌越来越语无伦次,邱蕤递给她几张纸巾,让她缓缓。
“你刚刚说,她是因为月考考砸了?”
“其实我觉得在正常范围内,但她那段时间确实因为这个情绪很低落,老说自己没用,简直像换了个人,我怎么安慰都没用”
邱蕤若有所思地点头,她记得孟望舒去世前的那场周考也没考好,会是因为这个吗?
闻歌把眼泪擦干,逐渐冷静下来。
“抱歉,之前我和她每天几乎都要待在一起,她走以后,大家都莫名其妙地相信她是因为压力太大自杀的,没人听我说话,你这么一问,我就有点控制不住了。”
她期期艾艾地抬头跟邱蕤对视,“你推理到哪步了,我可以和你一起吗?”
邱蕤没有办法拒绝她,刚想答应,就听到同学传信说有人找她,她只来得及嘱咐闻歌好好学习,有什么异常记得来找自己,就被闻声而来的同学拖走了。
“不是,谁这么着急找我,你别拽我手臂了,很疼啊!松手!松手!”
同学只神秘地说来的人比较特别,不太方便说。
邱蕤一边拍同学拽住自己胳膊的手想把它拍掉,一边怀疑自己其实本体是个陀螺,每天都转来转去。
教室门口站着一个女人,从她的衣着和神态中依稀能看出过往的优雅,但是因为过于憔悴,让整个人都显得很灰暗。
是孟望舒的妈妈。
她手上拿着一本很厚的笔记本,看到邱蕤,还是朝她微笑。
“是邱蕤同学吗?我们从小舒的东西里发现了这个,但是这个人我们不认识,你如果知道,或者这个人之后来找的话,可以麻烦你替我们还吗?”
她把手上的本子递给她,手微微颤抖,几乎有点拿不稳。
邱蕤赶紧接过,这是一本化学笔记,透明的活页封面映出第一页上写的名字:叶飞廉。
“阿姨,我好像不认识他,不过如果有人来找的话,我肯定帮您还给他。”
那个阿姨微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温柔地看了她很久。她关心了几句邱蕤最近的学习情况,让她不要紧张,然后就像有什么在追一样急急离开了学校。
叶飞廉,明明身边没人叫这个名字,怎么觉得怪耳熟的。
邱蕤在脑子里翻箱倒柜地找这个名字,问了别的同学,却是一无所获,还是放弃了寻找。她想:高三这么重要的时间点,他总要回来拿自己的笔记的吧。
虽然很想看看里面写了什么,但想着终究还是别人的东西,于是它还是原封不动地被转移到了柜子里,等待它的归属。
一模过后的第一次周考来得很快,不过刚经历完一次大考的高三同学们显然有些懈怠,有人已经数着日子开始放假倒计时。
周考结束的晚上,邱蕤还在计时完成每天的例行阅读训练,有人敲响了她们寝室的门。
“谢谢你,我找邱蕤,她在吗?”李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邱蕤条件反射般走过去,脑子还沉浸在刚刚的题目里。
“邱蕤,之前你跟我说要调查望舒的死因,最近有什么进展吗?”
这是邱蕤第一次看见李苔笑,平日里看着死气沉沉、文文弱弱的女孩,笑起来倒像初春新萌发的嫩芽。
“你今天怎么怪怪的?我差点认不出来。”
李苔又朝她笑,“这样不好吗?我看起来更像个正常人。”
“呃,你知道的,其实人不是一定要合——”
“这都不重要,你能告诉我,你们最近有什么进展吗?”李苔笑意微收,皱着眉打断了她。
寒气钻进邱蕤并不厚实的毛绒外套,像有人在她的脖子上放了个冰块,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看向对方,李苔浑然未觉这冷意,她站在冷调的灯光下,宛如一尊白玉雕像。
“嘶,这要看你相不相信这世上有没有不科学的东西存在了,”邱蕤两只手埋进兜里,瑟缩着蜷起身子保暖,“只能说,我暂且怀疑,这一切和成绩有关。”
又一阵冷风吹过,擦过空气,落到人的耳边,像谁在微弱地叹息。
“这样啊。”李苔又笑起来,“我明白了。”
“前一段时间我状态不好,非常感谢你的关心,我特地给你做了个礼物,是我亲手做的哦。”
她把手里一直提着的一个礼品袋推向邱蕤,遭到了邱蕤的百般推拒。
“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朋友了,关心一下朋友很正常的,而且,”邱蕤心虚地降低声音,“最近这么忙,其实我也没帮你什么。”
李苔强硬地把手里的袋子塞到邱蕤手上,很难想象她瘦小的身体藏着这么大的力气。
“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是我用以前买的旧娃娃,重新改造了一下。你打开看看?”
随着一点一点打开包装,邱蕤的嘴巴张得越来越大。她原来可能只是个普通的陪伴小朋友玩的美式橡胶洋娃娃,现在披着一头黑发,重新画过的妆容与栩栩如生的眼睛让她焕然一新,格外灵动。
李苔见她收下了,颇为好心情地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她没等邱蕤反应,哼着不知歌名的曲子,优哉游哉地融入了走廊的人流。
邱蕤盯着这个娃娃看了很久,她觉得它长得很像孟望舒,但具体怎么个像法,她又描述不出来。
她拿着这个娃娃回到寝室,收获了舍友的一致夸赞以及畏惧,鉴于大家一致认为这个娃娃放在桌面上怪瘆人的,邱蕤还是把它收进了袋子里。
第二天下午,周考成绩出来的时候。
邱蕤得到消息,李苔昨天晚上拿美工刀捅自己的心脏,失血过多而亡,因为平常不怎么跟同学沟通,尸体下午才被发现,发现时,左腿上有一块异常巨大的深紫淤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