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小鱼小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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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从美容院回来不久的池小岚，听到门口的动静，一身真丝睡裙，笑着迎上来，先佣人一步接过女儿的书包和相机，又顺势把人抱进怀里。
女人身上淡淡的香气顷刻盈满女孩的鼻腔。
只听怀中女儿装模作样地呜咽一声。
“怎么啦？”池小岚温柔地捧起她的脸，“有什么烦心事，是妈妈可以帮忙的吗？妈妈一定全力以赴。”
池见屿瘪了瘪嘴，小声道：“妈妈……那你能不能不要让姐姐回来的时候检查我的练习册。”
池小岚：“……还有其他什么事是妈妈可以帮忙的吗？”
妈妈平时也都是顺着她那位雷厉风行的姐姐的意思来。
姐姐站在家庭食物链的顶端。
池见屿：“……”
池见屿：“妈妈，那你今晚可以给我讲题吗？”
当年学习成绩还不如池见屿、如今又早已离开学生时代几十年的池小岚，只愣了一下，撸起袖子：“好。妈妈努力。我们一起迎难而上，解决问题！”
客厅茶几前。
池见屿抓着笔，有点崩溃：“妈妈，你怎么比我还笨啊……”
池小岚笑着举手投降：“对不起呀，妈妈也不想这样的。你先做后面的，这道题再给妈妈一点时间想一想，好不好？”
女孩把笔往桌上一放，脑袋垂下来，声音低低的：“完蛋了……没救了，时间肯定来不及了。”
话音刚落，她的右手被一双温软细腻的手轻轻包住。
池小岚把她刚写完字的手揉在掌心里，一边搓，一边凑过去在她小脸上连亲几下。
“小鱼，不要着急。相信妈妈。任何困难都是可以解决的。做事的耐心、恒心和勇气，比结果更重要。我们慢慢来。”
她想了想，又说：“要不我给你找个家教吧？临楠大学的研究生可以吗？”
临楠大学，是临楠市最好的大学，全国排名靠前。
池见屿初二那年，也请过长期家教——自然还是姐姐替她找的。
小学成绩差，尚且可以用快乐教育、大器晚成来安慰。可到了初中，姐姐发现她连课都开始听不懂，当下便不再犹豫，立刻想办法解决问题。
那段时间，补习几乎占据了她所有课余时间。攀岩、花滑、大提琴、自由搏击，还有她最爱的摄影……统统被搁置。
她很听话，每天都背着书包从学校回家，乖乖地继续上课，却丧眉搭眼，安静得过分。从家里的小喇叭变成了小哑巴。
爸爸见状，用温和却不容置疑的语气对姐姐说：“不要再为难我的女儿了，好不好。”
果断请走了家教。
此后，再没人提起那段日子。
——但是现在不一样。
这一次，家教不是来折磨她的。
是来救赎她的！
池见屿瞬间坐直，欢呼：“好呀！妈妈万岁！”
池小岚揉了揉女儿的脑袋，去翻微信联系人。至少有几十个人，巴不得能卖她这个面子：“那你是要老师明天给你上课，还是今晚？”
池见屿：“今晚，今晚！”
明天，她还要把“靠自己”做好的题，拿去嘚瑟给某人呢……
她忽然想起贺季那副恹恹的样子——
他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还在被她强行打扰。
应该……已经很厌烦了吧。
只是念着自幼相识的好闺蜜情分，才没有把她赶走……
想到这里，她沉默了一秒。
“那……让老师接下来一周每天都过来吧。”她认真道，“在姐姐回来之前，把这本练习册解决掉。”
这时，仿佛心有灵犀一般，她的手机忽然响了一下。
正是贺季。
备注是【好朋友】。
-未来一周，我还是这个打工时间，奶茶店。
-上午我在工厂有兼职，只有下午可以。
-你明天准备几点来烦我？
-记得带手机。
-记得出门前给家里说一声。
-记得上午不要再点其他奶茶。
-如果某人想还要来我店里蹭吃蹭喝的话。
-一天只能喝一杯。
-喝太多
-就会笨到
-连四百分都成为你以后人生中可望而不可及的巅峰成绩
-四百分。
看着屏幕中的恶毒诅咒，池见屿连忙“呸呸呸”了几声。
迅速打字。
-明天我妈妈帮我找了一个临楠大学的研究生来我家给我讲题。
-我就不来烦你啦~~
-我们开学再见吧！
-[比心][笑脸][加油]
-七百分！
她把手机举远一点，又歪头看了看聊天界面。
左右偏头。
自我欣赏。
嗯。
自己现在也是成长了不少呢。
小学的贺季像尊凶神一样，天天嫌她废话多，屁事多，要赶她走。威胁她要是再敢对他多说一句，就用502胶水封了她的嘴。
她却一点都看不懂，还以为是他起床气犯了，更是要凑上去“哄”他开心……
很吓人，很变态。
用他的话说，就是独自活在真空世界里，毫无眼色。
像个大傻子。
现在。
哪怕他不赶自己，她也已经很有眼色地自行告退了。
他应该也会暗暗松一口气吧。
很棒！
非常体面。
然而——
对话框却安静得出奇。
像信号忽然变差了一样，一直没有新的回复。
很久。
-j：所以你下周都不会来了？
-小鱼：嗯嗯！
她回得干脆利落。
希望他下周能好好休息！
以良好的精神面貌去开学！
毕竟，她最好的朋友，可是七百分。
当然要在高中，继续大展宏图，大出风头！
过了十几秒。
-j：哦。
又过了十几秒。
-j：随便。
看着他的回复，池见屿并不赞许地连连摇头，一边啧舌。
真是冷漠的男人啊。
妈妈拿着手机，已经翻到联系人页面，还没发消息，顺势瞄了一眼女儿的屏幕，笑问：“我家小鱼确定要这么努力？连上一周的课？”
池见屿想到姐姐发现自己没做完练习册时的神情。
锋锐。
凶残。
恰似怒目金刚。
她心里猛地一抖。
“呵。当然！”她坐直身子，语气铿锵，“我就是这么努力，这么热爱学习！”
这时，家里佣人忽然快步往正门走去。
玄关处传来开门声。
是爸爸回来了。
司屿有一张过分年轻的脸，冷峭又薄情，带着一点斯文败类式的锋利。刚打完电话，眉眼仍然冷沉。最近他在谈一个很大的跨国收购案，池见屿都在新闻上看到了，今天才回临楠。
家里的佣人先她们一步恭候。司屿解下领带，摘下腕表，随手放进一名佣人举起的托盘里。另一名佣人接过他的西装外套，动作娴熟而安静。
那双原本严冰般的漆瞳，在看到她们的一瞬间融化。
他张开手臂，笑：“欢迎两位公主回家，度假愉快。”
先在女儿脸上落下一个浅浅的贴面吻，两指抵着她的额头，轻轻把她脑袋转过去，再去吻妈妈。
“哎呀，我又不会看的。”池见屿啧了一声，“你们这老两口真是的。”
司屿莞尔：“不要把爸爸妈妈叫老了哦。”
“……你们这小两口真是的。可以了吗，爸、爸？”
司屿点头，轻笑：“可以。”
司机和助理提着几个冷链箱站在他身后。佣人们快步上前接过，低声说了句“辛苦了”，便将东西送往厨房。
“今晚把带回来的食材处理一下。”他语气低沉而自然，“海胆做蒸蛋，真鲷清蒸，松叶蟹拆好。和牛切薄一点。先洗一点草莓，给太太和小姐。”
爸爸每次出差回来都会带很多好吃的。
全部是她和妈妈喜欢的。
小时候她觉得很神奇，下意识把“爸爸回家”和“好吃的”画上等号。
那阵子她正好在看一本科普读物的古人类章节，有天认真问他：“爸爸是打猎回来了吗？”
爸爸笑得格外开心。
她读小学期间，爸爸的初创企业经营一度出现很大的波动。那时候房子被抵押，妈妈甚至私下变卖以前的首饰和皮包。爸爸知道后，才终于低头，向他和妈妈结婚后、便几乎与他决裂的家族开口求助，才渡过那次危机。
可即使在那段最难的时候，他每次回家，也会给她带点什么。
然后模仿她的话，笑着对她说：“爸爸打猎回来了。”
哪怕只是一颗苹果。
后来她一度被喂得很胖——当然，也有她自己在外面偷吃的功劳。
姐姐果然又发火，指责爸爸妈妈的骄纵，开始盯着她减肥，带她去做各种运动。她也逐渐喜欢上了运动。
胖得很迅速，瘦得却很缓慢。现在脸上还带着一点婴儿肥，手臂也肉肉的。但已经是她人生中最瘦的时候了……
一家人来到主客厅。
爸爸瞥了一眼凌乱的茶几，草稿纸铺了一桌。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小鱼这么乖啊。假期还不忘学习。”
池见屿抬眉，语气骄傲：“哼。何止。一会儿妈妈还要请临楠大学的学生给我指导难题呢。”
司屿笑道：“临楠大学？宝贝不需要启曜大学的学生指导吗？”
启曜是全国最好的大学。爸爸和姐姐都曾在那里就读，
同系。姐姐是比爸爸高一级的学姐。
池小岚听见这话，下意识看了丈夫一眼。她知道他最近工作有多辛苦。
司屿神情温和：“没事。”
声音低下来，只给她一个人听：“给你买的首饰和新包还没看到吗？让人放在衣帽间的岛台上，老婆。”
池小岚夸张地捂住嘴，尖叫一声，转身一路小跑。惊喜之情溢于言表。
回来时，司屿正坐在茶几旁，温柔地给池见屿讲题。
池小岚已经戴上了新项链。甚至专门换了一身海蓝色睡衣，颜色和项链呼应。
她挑眉看了看丈夫。
司屿上下打量，眼神幽邃。
池见屿：“……”
她立刻自觉地把手臂抵在茶几上，脑袋往上一枕，熟练地装作下课睡觉。
——以后，某人还敢说她没有眼色？
许久。
老……小两口久别重逢的热吻终于结束。
池小岚也坐到茶几旁，手指无意识地抚弄着颈间那条彩光流转的蓝宝石项链。她靠得很近，目光在丈夫和女儿之间来回流转，柔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你也要听吗，老婆？”司屿笑着问。
池小岚笑着瘪嘴：“我怎么不能听啦。”
说着便自然地挨过来。
在他们讲题的间隙，她时不时给两人喂草莓，一人一个。
哪怕爸爸讲的只是初中题。
而且还是姐姐精挑细选、难度并不算高、基本符合她学业水平的巩固型题目。
妈妈依旧一脸崇拜地看着他，又一脸欣慰地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
……
吃了好吃的。
开心。
会做了好几道难题。
开心。
见到了好久不见的老爸。
超级开心！！！
已经洗漱完毕的池见屿平躺在床上，激动地蹬腿，笑得毫无形象。被子被她踢得乱七八糟，整个人兴奋得像打了鸡血。
她现在很亢奋，完全睡不着。甚至想冲出去打一套拳。
她一跃而起，跳到书桌前，捧起那本今天写得密密麻麻的练习册，摇头晃脑端详了半晌。
疯狂拍照。
-【图片】【图片】【图片】
-如何？
-如何如何如何？
-第二章，今晚我已经全部做完咯
按这个进度，姐姐回来前，把整本练习册都搞定，也不是不可能。
她实在是太努力了。
太了不起了！！！
-我池见屿
-说到做到
-！
等了半天，对面都没有回复。
-哼哼
-你是不是不信是我自己写的
-那你考考我吧
-我秒答！
-开视频还是文字还是语音都阔以[挑眉][左哼哼][不屑]
对面依然没回她。
她想，他应该是没看到。
于是继续废话。
-要不，你猜猜今晚是谁辅导我的呀^^
-猜猜哟
-猜猜呗
-猜猜呀~~
他肯定还以为是哪个临楠大学生。
下一秒——
-j：没兴趣
池见屿捧着手机，撇了撇嘴。
好冲的语气。
他怎么了。
又不开心吗。
也是。明天又要上一天班。
还好自己情商颇高，自觉、识趣、主动地提出下周都不去骚扰他。
要不然，他现在的心情肯定更坏了……
她决定原谅这个不礼貌的人。
并思考该怎么安慰他。
少女的手指在那些摸摸头、抱抱你的表情包来虚虚划过——
-j：。。
-小鱼：？
-小鱼：^。。^
-小鱼：是小猪的意思吗？闺~
-小鱼：我可不是小猪，是小鱼哦[脸红][开心][骄傲]
-小鱼：[海浪][小鱼][小鱼][小鱼][小鱼][小鱼][小鱼][海浪]
-小鱼：我携我的家人们，给您拜个早年！
-小鱼：666啊老铁！直播间的家人们都来了！
-小鱼：来了来了，这次是真的帮家人们把价格打下来了！
要是平时，贺季一定会冷冷地对她说：“不想变得更笨，就不要玩弱智烂梗了，池、见、屿。”
然而这一次似乎是个例外。贺季竟然还是没什么反应。
过了很久。
-j：你拍的那些浅海水下鱼群
隔了三秒。
-j：很好。
池见屿：？
怎么突然又聊到照片的事情了。
当然，她也觉得很好。非常好。好极了。
尤其喜欢7月25号那天那组小鱼。天气完美，光线透亮。
不过，他为什么不在白天当着她的面表扬她呢。
偏要等夜深人静，冷不丁丢出来呢。
又过了一会儿。
-j：7月25号拍的
-j：第12张、第17张、第48张
-j：这三张
-j：我喜欢
她愣了一秒。
唇角一点点扬起来。
他是认真看了的。
而且——
-小鱼：有品！！！
-小鱼：不愧是七百分的男人！
她手指已经开始发痒，想跟他再聊个三四五六个小时的。
-j：睡了。
池见屿：“……”
勾起别人聊天欲望，又秒睡。
这人。
还是个人吗。
-小鱼：哼(￣^￣)
-小鱼：我也
-小鱼：睡了！
-小鱼：！！！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