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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名字的原因(八) 陆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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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别舟回来了。
木萤之激动得就要抱住他,可终究克制住了。他擅自做主,还将她弄晕,她可不会忘!
便推开他,径直向洞外去,一眼也不看他,一个字也不与他说。
即使如此,五感仍系于身后之人。耳朵听见他跟上来的脚步声,听到他认错似的喊她。
“阿萤,阿萤……”
木萤之一概不理,加快步伐,握紧拳头,很快走出了洞。
阳光果真照不进洞内半点,一条线将洞内外分割成泾渭分明的两部分。一部分是光,一部分为暗。
她一脚踏进明光中,只听身后的脚步声也停止了。
那人道:“阿萤,我出不去。”
只一句,便叫木萤之前功尽弃,一腔怒火被浇灭,化为满腔无奈。
她顿住脚步,半晌,转过身,又走入那暗中。
推着那人肩膀,却不敢用力,轻轻地。只将力气悉数用于嘴皮子上。
“陆别舟!你就仗着我爱你!你这个坏蛋!混蛋!怎么能什么都不告诉我就自作主张!你难道不知道我很担心你么?”
一句话落下,便推青年一下。他不反抗,被她推着,步步后退。
“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办!你……你要是死了……像梦里那样,被我杀死无数遍……怎么办……”
最后一推,陆别舟后背抵上了冰冷的墙壁,没了后退的余地。
眼前女子泣不成声,抓住他肩膀,一只手抬起,就要落下来。可最终也只是抓住他衣襟,她撞入他怀里,闷闷地哭泣。
她的泪浸湿他的心口,是酸的,将他的心脏腐蚀,让那里近乎扭曲似的剧痛。
他紧抱住她:“对不起,阿萤……”
洞内流淌着黏稠的静,木萤之紧靠他胸膛,那颗不安的心,似也静了下来。
“解释。”她从他怀里抬起头来。
青年捧着她半边脸,拭去她的泪水:“你与他在洞内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自然也包括最后一句,那东西重复念着的,“叫那小子进来,便将真相告诉你”。
陆别舟便进去了。那名为花鹤的不知是人是妖的东西见他只身前来,未多说话,只道叫他带木萤之进来,否则便不告诉他们真相。
“阿萤有紫绥仙衣护体,他怎么也伤害不了你。我将你带来了。他收回了阿萤身上的诅咒。”
闻言,木萤之一挑眉。
陆别舟懂她的意思:“我也知道他没那么好心。果然,收回后,他的力量似乎更强大了一些。我想,他放在阿萤身上的,与其说是诅咒,不如说是他的一抹力量。我欲问他,他反而不打自招。”
“他说,那诅咒的确是他的一缕力量。那力量放在阿萤身上,当阿萤感受到爱,感到幸福时,便会被触发。一经触发,这抹力量会与他产生感应,而这时,他便会故意让这力量变得强大百倍,从而杀死那些让阿萤感觉到被爱的人。那些人本就对阿萤不设防,他的动作又十分迅疾,因此才会进行得如此顺利。”
这便是诅咒的真相。
木萤之攥紧了拳头,继续听下去。
陆别舟握紧她的手,又道:“有了这一半力量,他的力量便全恢复了。”
恢复后,花鹤二话不说,便抛下那件灰衣,进入了陆别舟的身体里。
“我的灵魂纯净,是再合适不过的容器。可他没想到我事先用了各种护身咒,他根本赶不走我。我便与他在身体里抗衡。”
木萤之身子一紧。
大约是看出她的紧张,陆别舟又补充道:“阿萤莫担心,他如今是在我的身体里,自然会受我限制,原本强大的力量,夺舍用了一部分,又被限制了一部分。单靠剩下的,根本无法伤害我。”
“所以,在他要吻我时,你才能及时地回来?”
得到青年肯定的回答,木萤之总算能松一口气。
不过,他这般鲁莽的做法,依旧叫她生气。可是看到他臞瘦的身体,想到他的满身伤,她又怎么忍心打他?
便只嗔怪一句:“你以后再这般,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青年认错了几句,两人便相拥倚靠着彼此,在洞内静静地坐着。
如今这般,陆别舟体内有花鹤的灵魂,便也受黑洞限制,出也出不去。木萤之担心他,自然也不想出去。
他们待在这黑暗的洞中,仿若又回到了在断肠崖底求生之时。
木萤之暗叹一声,问:“那他……花鹤还会出来么?”
“说实话,就在此刻,他正在我身体里与我的灵魂对抗呢。”
陆别舟说得云淡风轻,整具身体也并无异样,倒叫木萤之还真看不出来。
她的心高高提起,忙问:“很辛苦吧?是不是很痛?”
怕他故意装得那样平静,她更加心急:“不然你将他放出来吧?或者,我将紫绥仙衣还给你,会不会更好受些?”
青年顺顺她紧绷的后背,安抚地笑了笑:“没事的,阿萤。我没有你想象的那样痛。就如我方才所说,我的力量足以与他抗衡。他伤害不了我。”
见她仍皱眉,他又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抚平她的眉,道:“而且,他夺舍了我,这对我们来说,并非全是坏事。”
陆别舟的目光绕过她,落在她身后 。木萤之顺着看过去,在他们的目光交汇处,花鹤那件破烂的灰衣正安静躺在地上。
*
云雾缭绕,群山掩映之间,那一座不起眼的小山终于露出半边脸。
徐澄加快了御剑速度,在目的地停下。
收起剑,摸了摸腰间鼓囊囊的芥子囊,心跳竟莫名地快了几分。
上回去云泽村,本想着替陆师兄出气,却好像,似乎,不小心办了坏事。怕师兄生他的气,徐澄主动向他请罪,将做的事尽数告知了他。
那时他自觉心虚,深深低着头,恨不得把头钻进地里去,根本不敢看陆师兄的脸。
而师兄也不知生不生他的气,只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我知道了,你回去吧,下不为例。”
扔下这十二个字给他,师兄便转身疗伤去了,再没理他。
徐澄哪还敢不听他的话,当即便御剑飞回了太渊。
在太渊的这几日,他心神不宁,连平常最认真对待的修炼也总是走神。
他将其归咎于陆师兄,定是害怕师兄责怪他,他才会如此。徐澄很肯定。
只是,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何总会去陆师兄的屋子。大约是照顾了师兄一年,又知晓他的秘密,徐澄得到了他的信任,是整个太渊里唯一能进他屋子的人。
进去后,徐澄的目光便会情不自禁地落在这满屋的名字上。
那一个个“木萤之”。
昨天,他终于收到师兄的消息——
将屋里的炉子、丹药、符纸……全带过来。
地点不是云泽村。
眼前这一座山丘,实在很不起眼。更别说那一个黑洞,徐澄绕了好几圈,穿过无数丛树林,才终于找到。
洞外已经有一个人在等着了。
徐澄怔了好一会儿,深深吸了好几口气,才走过去。
将芥子囊交给她,并不看她,只是偷偷地斜她一眼:“给你。”
她没说话,拿了东西就要走。
徐澄无端有些失落,忙叫住她:“那个!”
她停下了。他反而踌躇起来,却只能在她的注视下,硬着头皮道:“对……对不起。我上回那样骂你……”
说完,不敢看她反应,徐澄转头便跑了。
这句道歉一出口,这些天的心事仿佛都落了地。
他想,她是爱陆师兄的。
那天,她的泪落在他手上,他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便看见了她躲在树后,为师兄偷偷流泪的场景。
*
看着那小少年落荒而逃似的背影,木萤之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拿到了东西,她没多想,进了黑洞。
打开芥子囊,里头是一些符纸、香炉等各种工具。
“用这些,便能知道花鹤的底细么?”
木萤之正要开口问。
然而一抬头,这些话便被堵在喉咙,不能再出来。
她眼神沉了又沉,停住脚步,不再过去。
“阿萤,见到是我,就不欢迎了么?”
那头,顶着陆别舟的脸,花鹤坐在他们相拥的地方,笑着问她。
手中的芥子囊被抓得咯吱细响,木萤之沉住气,冷声道:“少废话!快把真相告诉我!”
“我不是说过了么?用魂来交换。”
木萤之冷嗤:“你先告诉我,我才会把魂给你。否则,你如此狡猾,我怎知你是否会守信?”
花鹤凝视着她,陆别舟的眼睛被他占据,便变得阴险无比,阴沉沉,暗森森,仿佛有一种极浓极重的东西在暗涌。
木萤之说的话当然是假的,此刻被他这般盯着,只当他看穿了自己,正想想还有什么法子能拖住他时,他却说话了。
“好啊,我告诉你。还是那句话,阿萤,你能否承受得住呢,这真相的重量?”披着关心的外皮,他又露出那副自信的嘴脸。
木萤之这回冷静下来,看到的东西又更多。除了自信,他的脸上还涌动着兴奋以及恨意。
似乎他的真实目的不是灵魂了,而是复仇,对她,对罗刹鸟妖一族的复仇。他仿佛看见了她被真相打倒的景象,并为此而感到报仇的快感。
木萤之怎么会遂他意?
她咬着牙,告诉自己无论听到什么,也要抑制住自己。
他便开口了:“很多年前,我自混沌中醒来,在世间无所目的地游荡,不知前路,只感到强烈的饥饿。”
好饿,好饿。
一股巨大的空虚扫荡全身,身子轻飘飘,像蒲公英一样随风跑。可是万千世界,花草虫鱼,霜露雪雨,没有一样是食物的味道。
它们无色无味,匆匆地掠过他,半点也进不了他的眼。饿极了,勉强吃一口,味同嚼蜡,又极快地吐出来。
饿,好饿。
头晕目眩,天旋地转,哪里来的呜鸣?是什么声音?细若游丝,脆弱的。
他看不清,饥饿让他烦躁,埋头乱撞,似乎撞进什么东西里了。一瞬间,身体像被线拉紧的风筝,有了着落。
他不再乱飘,眼前的世界有了色彩。
绿油油,是草。姹紫嫣红,是花。蔚蓝的,纯白的,是天与云。
黑,优美的,优雅的,漂亮的,独一无二的黑,是她。
她着一袭黑裙,仿佛仙女降临。
他嗅到了她的味道。好香,好香。
世界终于馈赠他味道。
她的香淌过他全身上下,丝丝缕缕,轻而温柔。怎么会这么舒服?分明只是被她捧着,只是浅浅地、轻轻地舔舐她,那香却天生属于他一般,淙淙流入他的身体。
他每一块血肉贪婪地吮吸她,所有感官不知满足地占有她。烦躁的世界里,他只听到一个声音,在极端地叫嚣着,吃了她,吃了她。
他的身体,深深记住了她的味道。
饥饿感一寸寸,一缕缕地被驱赶,他不再饿,因为他有了她。
“你叫什么名字?”
花……花鹤。
“……我还没有名呢,不过,你可以叫我‘意’,阿意。”
阿意,阿意。
这两个字好似也带有她的香。
“阿意,阿意……”他咬着她的名字,那香气便在他嘴里萦绕。
“阿意,阿意……”他故意用牙齿咬她的名字,用舌头舔她的名字,让她的名字被他咀嚼无数遍。
就好像,他吃了她无数遍。
他喜欢她的名字,喜欢她的香味,喜欢她。
她也喜欢他。
她喜欢练功,喜欢打打杀杀,手上布满了粗糙的茧子。她喜欢用这双粗糙的手抱他,抚摸他。
他喜欢在这时去舔那些茧子,将她的香味吞吃入腹,也将他的气味刻入她手上。这样,她属于他,他也属于她。
她喜欢去哪里都带着他,吃饭要他在身边陪着,走路要他跟着,睡觉也要把他抱在怀里,温柔地抚摸他。阿意,真的很喜欢他呢。
她不喜欢做饭,喜欢将她的食物匀出一点分给他。
她推给他一条鱼:“吃这个吧。”
他摇摇头。
她又给他一只鸡:“这个呢?”
他还是摇头。
她秀眉微蹙:“你好奇怪呢。”
他仍是摇头。
阿意,阿意,不奇怪。
我喜欢的食物,是你啊,只是你,只有你。
嗅到你的香味,我就吃了你一口。我啊,只要待在阿意身边,就永远不会饿呢。
阿意喜欢他,他也喜欢阿意。
他很肯定。这是即使世界崩塌,也永远不会变的真理。
……
洞穴内,黏稠的黑裹着森森寒冷漫向各处。
黑。
这是阿娘最喜欢的颜色。四季不变的黑裙,摆放在房间的花也要是黑色的,各种首饰也要是亮晶晶的黑。
木萤之凝望这黑,靠着陆别舟,若有所思。
“陆别舟,你说,他说的是真的么?”
花鹤与她说起这些时,脸上的阴森一扫而光。黑暗依旧在他脸上流淌,却柔和了他脸上线条。阿娘与他的这些回忆似乎使他变得温柔,有一瞬间,木萤之还以为陆别舟的灵魂回来了。
他这般模样,说得又煞有介事,竟叫她有一丝动摇。
“小心为妙,阿萤,他的话不可信,或者说,不可全信。这只是他的一面之词。”陆别舟道。
木萤之点头:“嗯。”
却又叹气:“从他的话里也看不出他是人是妖,他的表述有些模糊,似乎故意隐瞒了一些东西。”
陆别舟倒出芥子囊里的东西:“这便是我带这些来的原因了。”
他捣弄着这些东西,在那件灰衣周围摆好一个阵:“那时我用这个阵法,靠阿萤的玉佩看到了阿萤的过去,这次用于这灰衣上,不知是否能有同样的效果。”
若成功,便能看见花鹤穿这件灰衣时的经历,不仅能知道他的身份,或许连当年的真相也能一并知晓。
“可是你的身体能支撑住么?”
木萤之没忘记那小少年曾对她说,陆别舟为了找到她,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许久,一心捣弄那玉佩,还差点死了。
陆别舟捏了捏她的手,笑笑:“有了上回的经验,我已经熟练许多,不会再弄伤自己了。再说,上回我是自己一人。这次,有阿萤照看我,就什么也不用担心了。”
木萤之知道他惯会骗她,对他这一番话也半信半疑,道:“反正,你不许受伤!”
陆别舟与花鹤到底是谁来占据身体并没有规律,有时根据他们的意愿,谁想来便来,有时好像又根据他们的实力,谁的灵魂打赢了谁便来。
木萤之实在担心陆别舟,便在他占据身体时常喂他养魂丹。丹药精准地喂对人,陆别舟的灵魂便不至于受伤。
这一次,陆别舟占据身体的时间显然比上次要多。待那阵法还差一半便要成功时,花鹤来了。
他来得毫无征兆,木萤之照常倚靠在陆别舟的胸膛歇息时,揽着她肩的那只手忽地抚上她的脸,指腹轻擦脸颊,颇有几分怀念的意味。
木萤之隐约察觉到几分不对,下一瞬,便听陆别舟的声音:“阿萤这是在对我投怀送抱么?”
她几乎是跳着离开他的怀抱,待看清那人的眼神后,使劲擦着他方才抚摸过的地方,恨不得将那块皮扒下来丢掉。
花鹤眼含笑意看着她,大约是还沉浸在他诉说的那段美好回忆中,那双眼睛竟带着几分怀念,似透过她在看某个人。
又大约是顾忌她身上的紫绥仙衣,他这次没再执意靠近她,就着陆别舟所坐的地方,不挪动位置了。
木萤之离得远远的,依然感到一阵恶寒,忍着恶心道:“你别用陆别舟的身体对我说那种话,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花鹤竟真的不看她了,转而看向地上的法阵,一瞬间,垂下眼皮,竟有几分落寞。
“阿萤,我养了你十四年,教会你无数东西,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么?可真令人伤心呐。”
木萤之已经不想纠正他话语中明显的错误了,一颗心只紧紧系于法阵上,生怕他会破坏它。
但他只是饶有兴趣地看着,并未动一分一毫:“查吧查吧,阿萤,再如何查,你们也只会发现我说的就是事实。”
他这副自信的模样,又叫木萤之心里一紧。
花鹤接着上回的记忆说了下去,他似乎不再以引魂作为要挟了。
“我与阿意情投意合,天生一对……”
……
阿意的世界里有很多人。
吃饭时,有围着她的爹娘。嬉戏玩闹时,有叽叽喳喳与她一同的朋友。读书练功时,有教导她的师长。外出历练时,便是花花世界里的更多人。
这些人占据着阿意的绝大部分时间,阿意的一天只有那么长,于是留给阿意与他的,只是那么微小的一段。
阿意的一生是冥冥沧海,而他好像只是这片海中一粒微不足道的小沙子。
即便阿意再怎么爱他,他再怎么爱阿意,他也只是小沙子,顶多,是被沧海特殊眷顾、时时停留下来宠爱的小沙子。
可是,阿意,阿意,我的世界只有你啊,对于一粒小沙子来说,沧海就是他的世界啊。
沙啊沙,为何你不能膨胀,不能无限变大,大到挤走海里的所有东西,让这片海只有你?
沧海,沧海,为什么你不是一条小溪,不,最好只是一颗小小,小小的水珠,只容得下一颗小沙,只允许被一颗小沙所占有。
沧海爱这颗小沙粒,可是她也爱她世界里的其他人。小沙粒爱沧海,只爱她。
继“阿意喜欢他,他也喜欢阿意”这条真理之后,他模糊地悟出了另一条“真理”,他不愿承认。
阿意世界里的其他人也爱阿意,却鲜少有人如他一般,只爱阿意,炽烈地、贪婪地爱阿意。
然而,只是“鲜少”而已。唯有一人,厚脸皮,死缠烂打的一人。
阿意管那人叫“羽”,阿羽,此人自恃为阿意的青梅竹马,总是缠着她,像块牛皮糖。
他与阿意为数不多的单独相处的时间里,这块牛皮糖总爱插进来,黏上阿意,赖着不走了。
阿羽狡猾虚伪,是只十恶不赦的“狐狸”。
阿意练功,此人便在一旁时时喝彩,夸人的话不要命似的往外送。阿意流汗,此人适时递上水与擦汗的帕子。阿意累了,此人殷勤地拉她坐下为她按肩捶背。阿意受伤,此人摆出一副好似是自己受伤的假面孔,急切地为她包扎。
阿意,阿意,阿意……她的名字时而兴奋,时而与有荣焉,时而担忧,时而温柔地从这人嘴里唤出。
阿羽,也能嗅到她的香味么?
阿羽,也想吃她么?
怎么可以呢?不行的。
阿意是独属于他的食物,她的香味只能被他闻,被他吃。
阿羽为她做的,他也能做,或者说,本应由他做,只许由他做。
不是会夸人么?他也会。阿意,你练功的时候,好香,好香。香气随黑发、黑衣飘摇,像朵黑色的郁金香。哦,阿意,那是你最爱的花。你比你最爱的花,还要香上一百倍。
不是会擦汗,会包扎么?他也可以。阿意,你知道么?你的汗,你的血也是香的。好诱人。我帮你舔走这些你不需要的东西吧。
不是会捶背么?他也行的。按上你香香的肩,一下,一下,软软的肉似乎会四溢出更浓的香。
只是,当我做这些事的时候,为什么要这样看我?
那双香香的眼睛掠起轻柔的笑,像阿意最喜欢的黑色郁金香忽地被风揉颤。阿意的笑也是香的,但这一抹笑更像是被逗笑的。阿意,阿意,是我做的太滑稽了么?
阿意,我喜欢你对我笑,我喜欢你的一切。可是,唯有这样的笑,我不喜欢。
你这样一笑,我就好像矮了下去,变得好小好小,叫那阿羽把我踩在脚下。
其实,其实……也没关系,我知道你终究最爱我。
否则,为何会这样笑着,揉揉我的头,又将我抱在怀里?
又为何会毫无顾忌地亲我的额头,夸我可爱?还当着阿羽的面,亲口承认对我的爱?
“哼,你做的比阿羽好多了。谁要喜欢阿羽了,我最喜欢的,是你啊。”
阿意,阿意,最爱我了。我就知道是这样。
阿意的怀里好香,阿意揉着我的手好香,阿意的笑好香,阿意的嘴唇好香,阿意的身体软软的,好香。
被香香的阿意抱着,看阿羽耷拉下来的脸,就更香了。
阿意,阿意,香香的阿意,我也最爱你。
阿意的世界里有很多人,但最爱的,是我。
这是阿意亲口承认的,所以,阿意,阿意,香香的阿意,为什么要把我抛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