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惊蛰 ...
——建元八年二月十三至二月十九·长安、洛阳、边关——
【一】
二月十三,惊蛰。
春雷滚滚,从长安城上空滚过。雨下了一夜,到天亮才停。城外的麦田喝足了水,绿油油的,看着就喜人。
但城里的人顾不上看麦田。
西市口贴了一张告示,围满了人。何遇挤进去一看,脸白了。
告示上写着:文渊司奉旨清查,凡涉悖逆文字者,一律严办。举报者有赏,窝藏者同罪。
底下是一串名单。何遇看到了那个同乡的名字,旁边写着“已伏法”。
三天。
才三天,人已经没了。
何遇站在那里,腿有点软。
旁边有人小声议论:“听说这回要查个底朝天,所有举子的文章都要重新审。”
“那考上的人怎么办?”
“谁知道呢……”
何遇攥紧了拳头。
他想起先生。想起先生被抓的那天,也是这样一张告示,也是这样一群人围着看。
他转身就走。
他要去找柳三娘。
【二】
胭脂铺里,柳三娘正在收拾货架。看见何遇脸色发白地冲进来,她吓了一跳。
“怎么了?”
何遇把告示的事说了。
柳三娘的脸也白了。
“你……”她张了张口,“你的文章,没问题吧?”
何遇摇摇头。
“我不知道。”他说,“我不知道他们要找什么。”
柳三娘沉默了一会儿。
“你先生……”她低声说,“当年也是这么说的。”
何遇的心猛地一缩。
“大姐……”
柳三娘摆摆手。
“别说了。”她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包袱,“拿着。”
何遇打开,是几件换洗衣裳和一包干粮。
“大姐,你这是……”
柳三娘看着他。
“走吧。”她说,“去躲一阵。”
何遇愣住了。
“我……”
“你什么你?”柳三娘打断他,“你先生怎么死的,你忘了?”
何遇的眼眶红了。
“可我能去哪儿?”
柳三娘想了想。
“洛阳。”她说,“去找那个陈问先生。”
何遇愣了一下。
陈问。他听苏蘅提起过。
“他……会收留我吗?”
柳三娘点点头。
“会的。”她说,“你先生的学生,他不会不管。”
何遇站在那里,看着手里的包袱。
“大姐,你呢?”
柳三娘笑了笑。
“我一个开胭脂铺的,他们能拿我怎么样?”
何遇知道她在安慰自己。
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快走吧。”柳三娘推他,“趁天还没黑。”
何遇咬咬牙,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忽然停下。
回头。
“大姐,”他说,“我要是活着回来,给你养老。”
柳三娘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很小的笑。
“好。”
【三】
傍晚,苏蘅来到胭脂铺。
她想找何遇说点事,但铺子里只有柳三娘一个人。
“何遇呢?”
柳三娘沉默了一会儿。
“走了。”
苏蘅愣住了。
“去哪儿?”
“洛阳。”柳三娘说,“躲一躲。”
苏蘅没有说话。
她明白。
文渊司在查人,查的就是何遇这样的读书人。
她坐下来。
“大姐,”她说,“你也得小心。”
柳三娘点点头。
“我知道。”
苏蘅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她。
是一块腰牌。文渊司的腰牌。
“拿着。”苏蘅说,“万一有事,就说是我的人。”
柳三娘看着那块腰牌,愣住了。
“这……”
苏蘅站起来。
“我走了。”她说,“有事去医馆找周念。”
她推开门,走进夜色里。
柳三娘握着那块腰牌,很久很久。
【四】
医馆里,周念正在给赵四换药。
赵四的伤好了大半,能下地走动了。但他没走。陈问来信说,让他养好伤再回洛阳。
“周大夫,”赵四忽然问,“你说,我这样的人,能活下去吗?”
周念的手顿了一下。
“能。”她说。
赵四苦笑。
“我逃出来那天,那个狱卒跟我说,活下去就是胜利。”
“可我觉得,活下去比死还难。”
周念看着他。
“难也得活。”她说,“你爹救过的人,还等着你呢。”
赵四愣了一下。
“谁?”
周念没有回答。
她把药包好,站起来。
“明天再换一次,你就好得差不多了。”
赵四点点头。
周念走到门口,忽然停下。
“赵四。”
赵四抬起头。
周念没有回头。
“你爹当年救陈问的时候,陈问也说过同样的话。”
“活下去就是胜利。”
赵四愣住了。
周念推开门,走了。
【五】
洛阳,私塾。
陈问躺在床上,脸色蜡黄。他已经说不出话了,但眼睛还睁着。
陈明守在旁边,握着他的手。
赵四的信已经到了。陈明念给他听,说赵四伤好了就回来。
陈问听着,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
他又想起二十年前。
那年他刚到长安,人生地不熟,被几个地痞围住打。是赵大牛路过,救了他,背他去医馆,守了他三天三夜。
后来他考上刑部,想报答,赵大牛说不用。
后来他出事了,想找人帮忙,赵大牛已经死了。
他找了他儿子找了很久,没找到。
没想到,这孩子自己找来了。
他伸出手,指了指枕头底下。
陈明从枕头底下拿出一封信。
是陈问写好的最后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苏蘅亲启
陈问看着那封信,点点头。
陈明的眼眶红了。
“先生……”
陈问摇摇头。
他闭上眼睛。
窗外,春雷又响了。
【六】
边关。
萧牧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黑压压的敌军营地。
北狄人来了。不是斥候,是大军。
陈十七跑上来。
“将军,”他的声音发抖,“他们……他们多少人?”
萧牧没有回答。
他数不清。
但他知道,这一仗,凶多吉少。
他走下城墙,回到营帐。
从怀里掏出那封没送出的信。
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信递给陈十七。
“十七。”
陈十七愣住了。
“将军……”
“如果我回不来,”萧牧说,“把这封信,送到长安。”
陈十七接过信,手在发抖。
“将军,您一定能回来……”
萧牧摇摇头。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拍了拍陈十七的肩膀。
然后他走出营帐,走向城墙。
风很大,把他的斗篷吹得猎猎作响。
陈十七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
眼眶红了。
【七】
长安,刑部大狱。
苏蘅站在木栅外,看着沈渡。
沈渡坐在那里,没有写字。
书已经写完了。纸还剩下一些。笔还放在旁边。
他看着那支笔,看了很久。
“沈渡。”苏蘅开口。
他抬起头。
她看着他。
“外面在抓人。”她说,“何遇走了。”
沈渡沉默了一会儿。
“他会回来的。”他说。
苏蘅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沈渡想了想。
“他那种人,”他说,“不会死在外面。”
苏蘅没有说话。
她想起周念也说过类似的话。
关于沈渡的。
她忽然觉得,他们好像都知道些什么。
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沈渡。”她又开口。
他看着她。
她张了张口。
想说什么?说时间不多了?说你会死?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看着她。
“明天还来吗?”
她点点头。
“来。”
他点点头。
“好。”
【八】
深夜,苏蘅回到小屋。
她从怀里拿出沈渡那叠书稿。
翻开,看到最后一页。
建元八年二月初五,书成。苏蘅在侧。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合上书。
从怀里又拿出一样东西。
是那首诗。
长安居不易,十户九家贫。
昨日卖儿去,今朝又抓人。
她不知道写诗的人是谁。
不知道他还活着还是死了。
但她把这首诗留着。
就像留着沈渡的书稿,留着萧牧的玉簪,留着秦昭明的手记。
留着这个时代的证据。
窗外,春雷滚滚。
惊蛰过了。
万物该醒了。
可有些人,再也醒不过来。
惊蛰,春雷动,万物生。可这一章里,有人在逃命,有人在等死,有人准备赴战场。苏蘅坐在窗前,把那些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看。她在做一件事:记住。记住这个时代,记住这些人。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9章 惊蛰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