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同路人 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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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旅局的礼堂不大，筒灯把台面照得发白。陈砚书站在舞台中央，话筒的金属杆在灯光下反着冷光。
"下面有请陈砚书老师！"苏经理侧身让出位置，掌声从台下涌上来。陈砚书接奖杯的时候指尖碰了一下铜面，凉的。
话筒递到嘴边，礼堂安静下来。
"谢谢。"他顿了顿，"谢谢同路人。"
后台方向传来陆惊蛰压着嗓子的"嗷"，又被他自个儿捂住了。前排几个文化馆的阿姨互相看了一眼，笑起来。
沈亦舟蹲在舞台侧面的台阶旁，相机举在眼前。镜头里陈砚书的侧脸被灯光勾出一层薄边，嘴角的弧度按快门的时候刚好落进去。他按完低头看了眼屏幕，又抬头，发现陈砚书正看着他。镜头晃了一下。
"你相机抖了。"陈砚书走下台，经过他身边。
"我没——"沈亦舟低头看了眼回放，最后一张确实虚了，"……那不算。"
散场后几个人堵在礼堂门口的台阶上。秋天的太阳把门前的石板地晒出一层暖意，脚踩上去能感觉到石面吸饱了日光的那种温度。
陆惊蛰从里面挤出来，胳膊底下夹着两块没吃完的茶点："我就说陈大师那句是说给谢知遥听的！"
"官方辞令。"谢知遥走在他后面，脸色比上周好了不少，唇色也回来了，"你脑子被木屑堵了？"
"你拉倒！你耳朵尖刚才比人奖杯还红——"
"陆惊蛰。"
"我闭嘴！"陆惊蛰退了两步，撞在门框上。
沈亦舟站在台阶最下面那级，抱着相机，笑得肩膀一抽一抽的。他低头翻相机里的照片，翻到虚了的那张又删了，又翻到前面一张——陈砚书站在台上，话筒举在嘴边，目光往他这边偏了一点，嘴角那道弧度很淡，但确实有。
他正看着，怀里忽然多了个沉甸甸的东西。铜的，凉的，底座硌在掌心里，七个烫金字的轮廓摸上去凸起的。
"拿着。"陈砚书从他身边走过，手已经收了回去。
沈亦舟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奖杯，又抬头看了看走过去的背影。铜面上还残留着一点手心的温度，被他攥着慢慢焐热了："这、这不是你的——"
"放你那儿。"
"放我——"沈亦舟把奖杯抱紧了，低头看了看底座上的字，又抬头，"放我哪儿？"
"随便。"陈砚书已经走到台阶底下了，头也没回。
陆惊蛰从旁边探过头来，盯着沈亦舟怀里的奖杯看了两秒，然后转头冲谢知遥喊："看见没！人家奖杯都上交了！谢老师你学学！"
"你闭嘴。"谢知遥从台阶上走下来，路过沈亦舟身边的时候瞥了眼奖杯，"放书桌上，别放床头。摔了你赔不起。"
"我放书桌！"沈亦舟把奖杯换了个姿势，夹在胳膊和胸口中间，抬头冲前面的背影喊了句，"陈老师！我拿回去擦干净了放书桌上！天天擦！"
"嗯。"
声音从台阶底下飘回来，淡淡的，被秋天的风吹散了一半。
谢知遥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侧头看了一眼紧跟在后面的陆惊蛰："你茶点拿了两块？"
"啊？"陆惊蛰低头看了看胳膊底下夹着的油纸包，"哦，多拿了一块。你吃？"
"……我早上没吃饭。"
陆惊蛰把油纸包塞进他手里。谢知遥低头看了一眼，油纸包里的茶点被陆惊蛰的胳膊夹了一路，碎了两块。他皱了皱眉，还是拆开吃了。
沈亦舟抱着奖杯走在最后面。秋天的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奖杯的影子映在石板地上，轮廓圆圆钝钝的，像个歪着的铜钟。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又看了看前面那个正被谢知遥拿茶点碎屑砸脑门的陆惊蛰，还有走在最前面的那道灰色背影。
"同路人。"他小声念叨了一遍，把奖杯又抱紧了些。
前面陈砚书的步子没停，但右肩微微侧了一下。那个角度，像是在听身后的动静。沈亦舟看见了，嘴角往上弯了弯，追上去，落后半步的距离，走在同一条日光的影子里。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同路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