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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四人组第一次“工伤”
梅雨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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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雨季好不容易放了个晴,钮家巷的青石板被晒得泛起一层薄薄的暖意,连屋檐下挂了好几天的水珠都终于歇了脚。陈砚书一大早把修好的县志摞进樟木箱,又拿干布把工作台擦了一遍,然后拉开窗户透气。窗外,那盏老路灯在阳光下显得有点灰扑扑的,铁杆上的绿漆斑驳剥落,露出底下锈红的铁皮。
他看了那路灯一眼。
昨晚他又推开窗看了——不是为了看雨,就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路灯亮着,灯罩上没落金龟子,墙根底下也没蹲猫,但他还是多看了几秒,才关上窗回去睡觉。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中了什么邪。
"陈老师!陈老师!"
沈亦舟的声音从巷口炸过来,远远的,带着跑动时的气喘。陈砚书探头一看,沈亦舟正抱着一个巨大的牛皮纸袋,从巷口往这边冲,脚底下的青石板被踩得咚咚响,跑得太急,差点撞翻隔壁阿婆放在门口的小马扎。
"慢点。"陈砚书的声音不大,但巷子里安静,沈亦舟听得清清楚楚。
沈亦舟猛地刹住脚,一个趔趄扶住老槐树,牛皮纸袋差点脱手:"陈老师!我打印好了!照片全部重新调了色!对比度调到了最舒服的程度!你看看——"
他一边说一边从纸袋里往外抽照片,厚厚一沓,每张都用硬纸板衬着,边角裁得比上回还齐整。陈砚书接过第一张,是平江路那口古井的井圈,"道光四年重修"几个字被正午的柔光照得清清楚楚,连石料里的石英颗粒都在光影里闪着细碎的光。
"这张光线选得好。"陈砚书把照片翻了翻,随口说了句。
沈亦舟猛地站直了,腰杆子挺得笔直,眼睛亮得跟那口井圈上的石英似的:"真的?我试了三个角度!这个是蹲着拍的,相机贴着地面!就为了把井圈的弧度拍出来!你看这光影的过渡——"
"行了,知道了。"陈砚书把照片收进纸袋,"进去吧。"
"啊?"沈亦舟一愣,习惯性地往后退了一步,"我、我站门口就行,不脏你的地——"
"谢知遥到了,陆惊蛰也到了。"陈砚书侧身让开门口,"展架需要人帮忙。"
沈亦舟张了张嘴,后知后觉地"哦"了一声,然后跟做梦似的,抬脚迈过了那道他守了大半个月的老榆木门槛。
脚踩进屋里的时候,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球鞋——今天特意换了双干净的,鞋底的白边拿牙刷蹭过,但踩上陈砚书屋里的青砖地时,他还是觉得自己的脚不配搁在这儿。
"站那儿发什么呆?"陈砚书已经走到工作台边,把纸袋里的照片一张张铺开,"过来看顺序。"
"来了来了!"沈亦舟小碎步挪过去,规规矩矩地在工作台另一侧站好。陈砚书的工作台是他第一次近距离看——台面是整块的老榆木,被墨渍和茶渍浸得颜色斑驳,台面上摆着几支狼毫笔、一把铜镊子、一碟还没干透的浆糊、一本摊开的民国期刊。空气里浮着旧纸和墨汁混在一起的味道,还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桂花香。
沈亦舟抽了抽鼻子。
那桂花香是从工作台左上角飘过来的——素白瓷瓶里插着的凌霄花已经有点蔫了,但旁边的青瓷小碟里放着一小把桂花,是新换的。
他盯着那碟桂花看了两秒,嘴角压都压不住。
"顺序按照时间线走。"陈砚书的声音把他拉回来,"清代到民国,先砖雕后街巷。你这照片里有的角度重复了,挑一张最好的就行。"
"好!我挑!"沈亦舟赶紧把注意力拉回照片上,一张张排过去,嘴里念念有词,"乾隆三十六年的缠枝莲——这张清晨光线的比较好,纹路清楚——光绪年间的瓦当——傍晚那张虽然好看但细节不够,换阴天那张——"
他正排得专心,巷子那头传来一声冷喝。
"陈砚书!你修复室是藏在老鼠洞里吗?路这么难走!"
谢知遥拖着个半人高的金属展架,西装外套搭在臂弯,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金丝眼镜底下那双眼睛满是不耐烦,他身后跟着个寸头小伙子,扛着个比人还宽的木雕底座,脑门上的汗跟下雨似的往下淌,工装马甲湿透了贴在身上,露出底下紧实的肌肉轮廓。
"谢老师!陆哥!"沈亦舟从窗口探出头,冲他们招手,"这儿这儿!"
谢知遥把展架往地上一顿,金属脚磕在青石板上发出"咣"的一声:"你这破巷子能不能拓宽两尺?我的展架差点卡在拐角!"
"我错了我错了!"陆惊蛰跟个做贼似的,扛着底座踮脚走,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这玩意儿比我家猪还沉!陈大师您行行好,让我进去歇口气?"
陈砚书走到门口,目光扫过那底座上的雕花。底座是深褐色硬木的,四角刻着缠枝莲纹,刀工圆润流畅,跟那本清代县志里记载的苏作核雕底座的样式一模一样。
"苏作核雕的底座?"他问。
"哟呵!行家啊!"陆惊蛰眼睛一亮,扛着底座就要往门里挤,"陈大师您一眼就看出来了!我雕了俩月!谢知遥那老小子非说不像!您瞅瞅这缠枝莲——"
"别脏了人家地。"谢知遥一把揪住他后领,把人往后拖了半步,"你身上全是汗,进去把人家书都泡发了。"
"我汗又不导电!"
"但能吸水!"
"谢知遥你——"
"行了。"陈砚书侧身让开门口,"搬进来吧。底座放东墙根,展架靠西墙。"
陆惊蛰跟屁股着火似的冲进去,又猛地刹住脚,盯着满屋的书架眼睛发直:"我去!陈大师,你这书比我们村祠堂的还多啊!这一排排的——全是线装书?这得多少本?几千?上万?"
"……别乱摸。"陈砚书淡淡说了句。
陆惊蛰的爪子正悬在半空,离一本光绪年间的医书只差三厘米,闻言嗖地缩回去,讪讪一笑:"我就看看!看看!不动!绝对不动!"
谢知遥跟进来,环顾四周,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这光线不行。你这窗户朝北,白天还好,傍晚根本没法看展签。还有这湿度——"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在书架侧面抹了一下,指尖沾了薄薄一层潮气,"这个湿度对纸张太伤了。你平时不开除湿机?"
"开。"陈砚书答得简短,"今天停了一天,通风。"
"那也得看天气通风。"谢知遥推了推眼镜,"沈亦舟!你拍的照片导出来没有?"
"导了导了!"沈亦舟乖乖站在工作台边,腰板挺得笔直,手里还捏着半沓照片,"谢老师你看,我已经在排顺序了——"
"展签的尺寸你量了吗?"谢知遥走过去,拿起一张照片对着光看了看,眉头松了松,"光线还行,构图也可以,就是这色温偏冷——后期能调吗?"
"能!我回去就调!"沈亦舟赶紧拿小本本记。
"别用手机修图,色差太大,拿电脑调。"谢知遥把照片放下,又转向东墙根蹲着摸底座的陆惊蛰,"陆惊蛰你先把底座放稳!别磕了角!磕了你再雕俩月!"
"稳着呢!"陆惊蛰拍了拍底座,"我这手艺你还信不过?每一道榫卯都严丝合缝——"
他说着用力拍了一下底座侧面,整块硬木底座发出一声闷响,摆在旁边的樟木箱跟着震了一下,箱盖上搁着的几本民国期刊滑下来两本,哗啦一声掉在地上。
屋内瞬间安静了。
陆惊蛰僵在原地,脸色唰地白了。谢知遥的眉毛跳了跳,沈亦舟倒吸一口凉气。三个人齐刷刷看向陈砚书。
陈砚书弯腰,把那两本期刊从地上捡起来。封面沾了点灰,书脊的地方有轻微的折痕,但没破。他用袖子轻轻拂了拂灰,放回樟木箱盖子上,然后抬眼看向陆惊蛰。
"……我、我不是故意的!"陆惊蛰声音都变了调,一米八几的大高个缩在东墙根,看着可怜巴巴的,"陈大师您扣我工钱!我赔!我雕十个月底座赔您!"
"不用。"陈砚书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期刊是民国十七年的,复刻本,不值钱。"
陆惊蛰长长呼出一口气,后背的汗还没干,又添了一层冷汗。沈亦舟赶紧打圆场:"陆哥你别老毛手毛脚的!陈老师这屋里的东西每一件都是宝贝,你下回动静小点!"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陆惊蛰双手合十,冲陈砚书鞠了个九十度的躬,"陈大师您大人大量,我给您雕个镇纸赔罪!选最好的老核!雕个十八罗汉!"
"不用。"陈砚书已经坐回了工作台前,重新拿起毛笔,"你把底座搬正就行。"
陆惊蛰如蒙大赦,赶紧弯腰去调底座的位置,动作轻得跟做贼似的,每一寸挪动都小心翼翼,连呼吸都憋着。谢知遥在旁边看着,冷笑了一声:"让你手欠。"
"你少说两句会死啊!"
"会。"
"你——"
"再吵都出去。"陈砚书头也没抬,笔尖稳稳地落在书页上。
屋里安静了五秒钟。
然后沈亦舟小声说了一句:"陈老师,这张照片顺序排好了,你看一眼?"
陈砚书"嗯"了一声,接过照片。沈亦舟凑过去给他指照片上的细节,胳膊肘悬在半空,不敢碰到陈砚书的工作台一丁点儿。陈砚书看着照片上那截嘉庆年间的排水沟石缝,缝隙里长着一小株苔藓,被阴天的柔光照得嫩绿嫩绿的。
"这株苔藓,是葫芦藓。"陈砚书说。
沈亦舟愣了:"啊?可我上回拍墙缝里那个,你不是说是葫芦藓吗?"
"那个是葫芦藓,这个也是葫芦藓,但品种不同。"陈砚书用笔杆点了点照片的角落,"你看这里,孢子囊的形态不一样。之前那个是圆顶的,这个是长锥形的。"
沈亦舟俯身凑近看,眼珠子都快贴到照片上了:"真的哎!一个圆一个尖!陈老师你怎么看出来的?我就觉得颜色不一样——"
"看多了就知道了。"陈砚书把照片放下,重新拿起笔,"你慢慢也会看出来。"
沈亦舟的耳尖红了。
他退回去,低着头继续理剩下的照片,嘴角那点弧度压都压不住,连谢知遥走过来都没注意到。
"沈亦舟你发什么呆?"谢知遥的指节敲了敲桌面,"展签标号你写了没有?"
"写、写了!"沈亦舟猛一回神,差点把手里的照片甩出去,"每张背面都标了编号,跟县志目录对得上——"
"给我看看。"谢知遥伸手拿过一沓照片翻了翻,眉头拧起来,"你这编号写得太乱了,1-1、1-2、2-1,一点都不规范。改一下,改成朝代加序号——比如,Qianlong-01,Guangxu-02。"
"……哦。"沈亦舟耷拉着脑袋,拿笔改。
陆惊蛰从东墙根凑过来,探头看了看沈亦舟手里的照片,又看了看谢知遥手里的图纸,然后蹲回他的底座旁边,从工具箱里摸出一块橄榄核和一把刻刀,开始闷头雕东西。
刀尖落在核面上的声音很轻,沙沙的,跟窗外风吹槐树叶的动静差不多。
陈砚书继续修他的书,笔刷蘸着浆糊,一点一点地补民国期刊上的裂口。屋里的光线从早晨的薄白变成了正午的亮白,又慢慢转成下午的暖金。四个人各占一个角落——陈砚书在工作台前,沈亦舟在旁边的矮桌上理照片,谢知遥在东墙根对着图纸比划展架位置,陆惊蛰蹲在底座旁边刻核雕。
谁都没说话,但空气里浮着一种奇怪的安宁。
安静了大半个钟头,陆惊蛰忽然开口了:"陈大师,你看这个——"他站起来,把手里的橄榄核递过来,"我雕了个你。"
陈砚书抬眼看去。
橄榄核比拇指指甲盖大不了多少,上面雕着一个小小的侧脸人像,鼻梁高挺,下颌线利落,眉眼间带着几分冷淡疏离——虽然刀法粗朴,但确实能看出是陈砚书的轮廓。
"……无聊。"陈砚书收回目光。
陆惊蛰嘿嘿笑了:"我觉得挺像的!亦舟你说像不像!"
沈亦舟凑过来一看,先是一愣,然后嘴角就压不住了:"像!特别像!尤其是这眼神——陈老师平时看人的时候就这表情!三分冷淡七分……"
"七分什么?"陈砚书的声音凉凉的。
"七分……帅!"沈亦舟紧急刹车,"陈老师你这侧脸特别上镜!我要拍一张!"
他说着拿起相机就要拍,被陈砚书一个眼风扫过去,讪讪地放下了。
谢知遥在旁边冷眼看着,推了推眼镜:"你们能不能干点正事?下周一文旅局就来验收了,现在展签一张没贴,底座还歪着呢!"
"我这就贴!"沈亦舟赶紧抱着照片和展签纸跑到西墙边,蹲在地上开始贴。谢知遥过去指挥:"高了!往左两厘米!不对,往左三厘米——你手别抖啊!"
"我没抖!你这尺子是不是不准——"
"我这是德国进口的卷尺!"
"德国进口的也会热胀冷缩!"
"你——"
俩人蹲在墙根底下拌嘴,一个指手画脚一个满头大汗。陆惊蛰蹲回东墙根继续雕他的核雕,嘴里还哼着小曲,是苏州评弹的调子,哼得五音不全的。陈砚书坐在工作台前,毛笔在民国期刊的纸页上游走,浆糊的痕迹干了以后几不可见。
他偶尔抬头看一眼西墙根蹲着贴展签的沈亦舟,后者正跟一卷透明胶带搏斗,胶带粘在手指上撕不下来,急得直甩手,又不敢出声打扰他。
陈砚书低头继续修书。
嘴角那点弧度,他自己都没察觉。
傍晚的时候,展架终于立起来了。金属架在夕阳里泛着暖光,上面夹着沈亦舟冲洗放大的照片,一张张排过去,从乾隆年间的缠枝莲砖雕,到民国时期的老街巷影像,黑白与彩色交错,新旧光影叠在一起,把整面西墙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姑苏时间轴。
谢知遥退后三步看了看,难得点了点头:"还行。色温统一后再打样一次,下周直接上展板。"
陆惊蛰收了刻刀,凑过来端详:"嘿!这组照片拍得真不赖!亦舟你小子有两下子啊!"
沈亦舟正蹲在地上收拾展签纸的碎屑,闻言抬头嘿嘿笑了:"都是陈老师指导得好!那些砖雕的年份、纹样特征,都是他教我的!"
陈砚书从工作台边走过来,目光扫过整面照片墙。暮光从西窗斜斜地打进来,把第一张乾隆三十六年的缠枝莲照得金灿灿的,砖雕上的每一道刀痕都仿佛在发光。
他看了很久,然后说了句:"编号改好了?"
"改好了!"沈亦舟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朝代加序号,全部重新标了!"
"那就行。"陈砚书转身往厨房走,"晚上吃馄饨,巷口阿婆的。"
三个人同时安静了。
沈亦舟站在西墙根,手里还捏着半卷胶带,张大了嘴。谢知遥推了推眼镜,眉头挑起来。陆惊蛰把核雕往兜里一揣,乐得拍大腿。
"陈大师请客!"陆惊蛰第一个反应过来,"走走走!亦舟走!谢知遥你磨蹭什么呢!"
"我拿个外套。"谢知遥转身去拎西装,嘴角那点弧度没收住。
沈亦舟还站在原地,手里胶带卷掉在地上,滚出去老远,他都没捡。陈砚书走到厨房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站着干什么?去占位子。"
"去!去!我这就去!"沈亦舟撒腿就往外跑,跑到门槛那儿又猛地刹住脚,回头看了陈砚书一眼,"陈老师,你来不来?"
"……来。"
沈亦舟乐得差点被门槛绊倒,连滚带爬地往巷口跑了。陆惊蛰跟着出去,大嗓门在巷子里炸开:"阿婆!四碗馄饨!要大碗的!加辣!"
谢知遥慢悠悠地拎着西装出来,路过陈砚书身边的时候,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你就惯着他吧。"
陈砚书没说话,只是锁好门,抬脚往巷口走。
暮色浓起来,路灯亮了,昏黄的光把四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沈亦舟已经蹲在馄饨摊的小马扎上,冲他招手,虎牙在路灯底下白晃晃的。
陈砚书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馄饨摊的热气扑上来,混着虾皮和紫菜的鲜香。阿婆端着四只青花大碗过来,碗里的馄饨漂着油花和葱花,汤面上浮着几粒金黄色的桂花。
"今儿人多啊!"阿婆笑呵呵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陈先生头一回带朋友来吃!我多给你们加了两勺糖桂花!"
沈亦舟低头看了看碗里漂浮的金色花瓣,又抬头看了看对面的陈砚书。
陈砚书已经夹起一只馄饨,吹了吹,送进嘴里。
路灯的光落在他侧脸上,把那天陆惊蛰雕的侧脸轮廓照得一模一样。
沈亦舟低头吃馄饨。
热汤烫了舌头,他嘶了一声,被谢知遥嫌弃地瞪了一眼。陆惊蛰埋头扒馄饨,含含糊糊地说这比村里的好吃多了。阿婆在旁边择葱,笑眯眯地听他们拌嘴。
巷子里飘着馄饨汤的热气和桂花的甜香。
陈砚书吃完了碗里最后一颗馄饨,把汤也喝了一口。碗底剩了两粒桂花,他用筷子夹起来吃了。
对面沈亦舟正埋头喝汤,碗沿挡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亮晶晶的,隔着馄饨摊的热气看着他。
陈砚书放下筷子,看了看那盏老路灯。
灯还是那盏灯,但今晚看着好像格外顺眼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