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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平视的姿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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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桌十来个人坐在海边长桌上,大多是江近尘高中和大学的同学,聚在一起多是聊学生时代的趣事,唐振元插不进话,江近尘就带着唐振元在自己边上坐着,和他说话。
酒足饭饱,酒过三巡之后,几个活泼的提议玩游戏。
一个长得酷似姚明的,大家都叫他明哥,明哥说:“就玩东问西答吧,就是A玩家问B玩家问题,B玩家必须快速回答出A玩家的问题,但必须答非所问。比如A问你几岁了,B可以说天气真好。”
大家都没有异议的答应下来。
明哥又补充道:“说错了的要喝酒,今天我们的寿星是小江,就从小江开始吧。”
“可以可以,没问题。”周围几个应承道。
江近尘挠了挠脸颊,看着身边的唐振元,问:“你还能喝吗?”
“我喜欢你。”唐振元似乎是一刻都没有犹豫地回答。
江近尘心漏了一拍,忍不住盯着唐振元的眼睛看,唐振元也同样回视他。
明净温柔的阳光从云层里穿透下来,唐振元的眼睛像是有些浮光的黑玻璃珠,那眼神定定地望过来,好像说他没有说谎。
明哥说:“说这个也可以,下一个吧。”
唐振元随意问了酒桌上一个男生:“今天星期几?”
“星期天。”这男生没想到唐振元会问自己,直接脱口而出,罚了杯酒。
轮一圈又到了江近尘,他还没从刚刚的话里回过劲来,被身边明哥用手肘拱了拱,他下意识又脱口而出:“为什么喜欢我?”
“你很漂亮。”唐振元又很快的回答。
大家都哈哈笑起来。
“这个不算答非所问,看到没,有时候提前准备好话也不行的,小江真的很会玩游戏啊。”明哥笑了笑,往唐振元的酒杯里倒满了酒,“罚酒罚酒。”
唐振元把玻璃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江近尘看着他喉结滚动几下,将酒液灌入,还是有些微微的不自在,再后来的游戏里,江近尘都没有再问唐振元问题。
可能是唐振元长得比较柔和亲切,但大家都不太好意思往他身上开玩笑,江近尘没问他问题之后,就没有人再问他问题,倒是江近尘因为是寿星的缘故,有回答不完的问题。
看着唐振元只默默坐着,江近尘到后来还是问了他几次,虽然他每次的回答都充满暧昧,但酒桌上大家都这么玩,全胡说八道,比如两个年纪不小的男人互相说我爱你逗得一桌人大笑,还有的说“你还欠我钱,可以以身相许”之类的话。
所以唐振元偶尔的话也不算太突兀。
江近尘问:“今天开车来的吗?”
唐振元答:“想见你。”
到后来江近尘喝得有些多了,他越喝到后来越是容易回答错问题,然后又喝酒,接着循环回答错问题。
唐振元替他喝了几杯。
江近尘微红着脸,他有些醉了,话语也飘飘的,他又问唐振元:“你想和我谈恋爱吗?”
“想和你结婚。”唐振元说。
因为这个回答唐振元又罚了一杯酒。
下午时候大家都玩得倦了,好几个往沙滩上铺张毯子席地就睡,唐振元搀扶着江近尘往民宿房间里去,主卧没人进,唐振元给江近尘把鞋子摘下来,又脱了外衣才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他也累了,在房间的小沙发上小憩一会儿。
暮色四合,落日熔金,楼下传来些叮叮咚咚的声响。
江母提前叫来的厨师在民宿做晚餐,大家休息好了,纷纷起身吃晚饭。
江近尘听见楼下的动静也醒过来,他穿好外衣才发现唐振元还在小沙发上睡觉。
他觉得自己头还是有些晕晕的,他喝了几口床头的矿泉水,才朝唐振元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拍拍他的手:“唐振元,你要起来了,不然就要错过晚饭了。”
唐振元慢慢睁开眼睛,恍惚以为是错觉,抬手就摸上了江近尘的脸。
之前的话语叠加这样的动作,实在让江近尘有些神经过敏,他被唐振元这一碰惊了一瞬,往后躲开了他的手,站起身:“你等会儿下楼吧,我先下去了。”
唐振元看他出门,又垂了眼看着地面,说不清什么情绪。
江近尘开了门,往楼下走,整个民宿都是暗的,一点声音都没有,连灯都没开。还好窗帘是有些透光的,而且外面天色也没有黑透,房间微微有些亮色,不然他可能会犯幽闭恐惧。
他还不知道这个房子的灯光开关在哪里,只能扶着扶手一步步下楼,他试探着喊了声:“明哥?小满姐?”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一大群人从黑暗里出现,明哥推着蛋糕车朝他走过来,是一个水泥色的房子蛋糕,上面写着:江工,happy birthday!
蜡烛是铅笔形状的,上面还有圆锥和量角器的卡片巧克力。
江近尘看着这蛋糕,有点想笑,还有点想锤,想起来被甲方支配的恐惧,一个方案改成千上万遍,好不容易改出来,施工方又说不能实施,重改。
一直到他们把生日歌唱完了,江近尘闭眼许了27岁的生日愿望,往年都是许给裴熙成,突然许给自己还有些不习惯,想不到要许什么,最后还是没有许愿就吹了蜡烛。
要是许愿有用,这十年早该实现了。
他吹完蜡烛,大家都开了灯,一起吃蛋糕吃饭。
唐振元在他吹完蜡烛之后才下楼,在房子里吃过饭,大家就陆续离开了,因为明天周一,是工作日,有些离得远的陆续和江近尘告别。
有些本地的离得近的就没走,海滩上有些乐队的年轻人在弹琴唱歌,江近尘就跟着他们坐在海滩上听歌。
这天的傍晚似乎很漫长,太阳落得很慢,昏黄的余晖将海洋渲染成橘色,就像是泼开的橘子气泡水,而浪花是翻起的气泡。
江近尘接了一个过去的朋友的电话,往乐队的地方远离了些,靠在民宿小屋的栏杆上接电话。
唐振元一直望着江近尘的方向,突然一只手拍了他的肩膀,是明哥。
明哥给他怀里塞了两个玻璃瓶和一支笔,笑呵呵道:“你又一个人坐着啊,我们买了几个漂流瓶,没看见小江在哪,等会儿你写了再给他一个好了。”
唐振元拿着手里的瓶子,说:“好。”
一直到海滩上的乐队重新奏起一首新的歌,唐振元拿下玻璃瓶里的瓶塞,展开瓶子里白纸,用蓝色的签字笔在上面写了几行字,接着卷起来用棉线绑了几圈,塞回瓶子密封好。
他拿着漂流瓶朝海边走近了些,随后用尽全力砸进海里,一直到漂流瓶随着海浪起伏到看不见的时候,他就转身朝江近尘在的地方走过去。
像是某种许愿的仪式,或者在刮彩票之前做些祈祷的事。
他扔完这个瓶子,似乎为自己添了一把未知的力量。
江近尘站在台阶上,刚刚挂断电话,他从口袋里抽出根烟,塞进嘴里,又用唐振元送给他的古铜色打火机点燃了。
这个打火机实在是特别,他捻着打火机在指尖流转把玩,细细看着上面精美的设计。
冬天的厦门夜晚有些凉意,江近尘眯着眼睛透过微缈的烟雾,看着唐振元一步步朝他走过来,他总觉得这个场面有很多很多次了,唐振元的目标很明确,就是他。
唐振元在江近尘站的位置往下两个台阶停了脚步,保持和江近尘平视的姿态。
远处的乐队正演奏到高潮,模糊的笑闹声远远的传过来,听不真切。
唐振元不知是不是也有些微微的紧张,他理了理衣领,站得似乎更直了些。
江近尘觉得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似乎有种预感,他应该离开的,但仍然站在原地没动,烟在指尖燃到了尽头。
“江近尘,我喜欢你。”
江近尘先笑了,然后才察觉到自己在笑,他用手指碾了碾烟蒂,把它压瘪了些,他在很认真地听唐振元的话。
“我一直很想要找一个更加正式和有仪式感的地方说出这些话的,只是我真的等了太久了,我不想再因为犹豫错过你了。”
“很多时候我都会想,如果我再果断一些,我们是不是就会更早的认识,有不同的发展。”
“其实我们早就见过了,但你可能记不住我,我总是在很远的地方看着你,第一次见你是在大学,那时候在想,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呢,可爱开朗但长得又文雅温柔,还特别优秀。”
“匆匆一面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记得那么久,后来想,或许是一见钟情。”
江近尘觉得心口微微发酸,有些东西似乎要从眼睛里冒出来,他低了头,用手指按了按眼睛。
“再见到你的时候,我已经没有机会待在你身边了,我一直保持着合适的距离不想让你困扰,可是我实在是想向你靠近,我不想见到你难过的样子,才有了我们正式见到的第一面,那天潭城下初雪,我却觉得很温暖。”
“相处着,觉得你处处都好,或者说,因为是你,所以你做什么我都喜欢。”
“这世界人们都步履匆匆,我希望我能留住你。”
“我见到你的每个时刻都觉得开心,我越来越期待见到你。我说不出祝你幸福的话,我私心的想要让你未来每个幸福的瞬间都有我在,所以,江近尘,爱上我可以吗,我不会让你哭的。”
海风吹来,带了些湿咸的味道,风将两人的衣角纠缠在一起,缠绵着像是温存。
江近尘抬起头,望着唐振元的眼睛,很久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