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乖顺，都是演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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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肖远的威胁起了作用，钟雪生确实比从前“乖顺”了许多。
送去的餐食无论合不合口味，他总会动上几筷；同他说话时也终于有了回应——虽然多半是为了替林高求情；见到肖远时不再总冷着一张脸，偶尔也会扯出一个勉强而敷衍的笑。
但这样便够了。肖远近乎可悲地想，总有一天，他会接受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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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雪生静静坐在阳台上，指尖把玩着一把做工略显粗糙的短刀。目光追随着那辆驶出院落的宾利，直到它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他才淡淡开口：
“他看过了？”
何玉垂首：“是，肖少爷已经看过了。”
钟雪生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原来已经看过了啊。”他的语调平稳得没有一丝涟漪，“看阿远的反应，我还以为……是你办事不力呢。”
钟雪生向来如此。喜怒从不形于色，不告诉你他生气了，也不说是否满意。他只让你猜，而所有未达他心意的结果，一律算作差错。
“阿远可真是块木头，”钟雪生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我们都暗示得那样明显了。”
何玉立即躬身：“是属下办事不力，请主子责罚。”
钟雪生扫了他一眼，嘴角似有若无地弯了弯：“原来你还记得。下去领罚吧。”
何玉怎么会忘。钟家教给他的第一课，便是学会承担错误。
“主子永远不会错，”当年那人的声音仍时常在耳边响起，“要怪，只怪做属下的不够周全。”
何玉眼帘微垂，姿态依旧恭谨克制。
“何玉，”钟雪生仍漫不经心地转着那把刀，语气轻得像在自语，“你是忠心的吧？”
“属下自然是忠心的。”
钟雪生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唇边浮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是忠心的啊……应该是吧。”
何玉是钟家这一代死士中最出色的一个，否则也不会留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他像一匹驯服了的野狼，即便姿态放得再低，骨子里仍藏着不肯熄灭的野性。
钟雪生无声地笑了笑。若何玉真有异心，自己还能不能再训出这样一匹狼？
大抵是不能了。他抬起眼，静静望向那扇合拢的门。所以，最好别动那样的心思。
至于林高……倒也是个可怜人。
何玉虽这样想着，钟雪生交代的事却必须办妥。他同情林高，可又有谁来同情他？林高身后尚有林家，而自己，从来一无所有。
……
这件事，何玉办得确实漂亮。
车内暖气充足，肖远沉默地坐在后座，握着手机的掌心却沁出一层湿冷的汗。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一动不动地盯着屏幕。
刺眼。真他妈刺眼。
他从未见过钟雪生露出那样的笑容——放松的、真切的，甚至带着一丝鲜活的气息。凭什么？凭什么林高可以？
肖远猛地按熄屏幕，闭上眼。“我警告过你了，林高。”
他偏头望向窗外。景物飞速倒退，如同他日益稀薄的耐心。
“张助，”肖远忽然开口，“明早之前，整理一份关于钟雪生的详细资料发给我。”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大到工作家世，小到生病恋爱，凡是能查到的，我都要。能做到吗？”
张特助连忙应下。他始终不明白，少爷为何对那个姓钟的如此执着。那人看起来并无特别之处。
“但愿少爷没看走眼吧……”他暗自摇头。
肖远重新点亮屏幕，从相册最深处翻出一张照片。画面上的人站在朦胧的光里，侧影安静，仿佛对镜头一无所知。
“雪生，没关系，”他指尖轻抚过屏幕，低语如叹息，“你会爱上我的。”
那张照片就像他对钟雪生的感情——始终被藏在最暗处，无人知晓，也从未熄灭。
“海屿餐厅，那里约了人。”肖远捏了捏眉心，语气里是说不出的疲惫。
“少爷，到了。”
肖远看了看门口的招牌“你先回去吧。”随后抬腿走进了餐厅。
“阿远，这儿”沈玉遂朝肖远挥了挥手，示意他过来。
“好久不见啊，沈律师。”肖远在沈玉遂对面落坐，自然而然地打趣起沈玉遂。
“我们之间不必这么生熟吧，肖总”沈王遂笑着回握住肖远伸出来的手。
“对了，阿遂。我之前拜托你查的事有结果了吗？”肖阿不动声音地将话题引到了自己的目的上。
沈玉遂敛了敛神色，表情也是鲜有的严肃“查倒是查到了，但这些年发生了什么，阿远我希望你能全部告诉我。”
肖远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犹豫，随后不急不慢的讲述起这些年的事。
沈玉遂听完后，不禁皱了皱眉头“肖远，你不会那么冲动的。”
沈玉遂放下手里的东西，目光里浮起一层薄薄的忧虑，“你……真想好了？”
肖远嘴角弯了弯，笑意却未完全抵达眼底：“玉遂，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你该明白我的性子。”
“也罢。”沈玉遂轻轻叹了口气，将搁在膝上的文件夹推了过去，“既然你心意已定，那就说正事吧——你让我查的那个人，家境确实有些蹊跷。”
“雪生？”
肖远自己并非没有查过钟雪生，请沈玉遂帮忙，无非是想多一层确认。可除了钟雪生本人，他并未特意提及旁人。
“对。”沈玉遂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肖远，你还记得三年前阿墨牺牲时，钟家对外是怎么说的吗？”
话音落下，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了一瞬，先前那点勉强的笑意也悄然褪去。
“说……庆幸他是为国牺牲的。”肖远喉结微动，“但这和雪生有什么关系？”
“钟家对外宣称只有两个孩子，但实际上，还有第三个儿子。”沈玉遂说到这里便停住了，只是静静看向肖远。
肖远瞳孔微微一缩：“你是说……”
沈玉遂点了点头：“当然，这只是我的推测，还没有实证。”
“那你打算怎么做？”肖远合上文件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页边缘。
沈玉遂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神情间透出淡淡的倦意：“不怎么办。三年前的事早已无迹可寻，如今又能如何？”他放下杯子，声音转轻，“阿远，无论他和钟家有没有关系，你都有权利喜欢他。感情是你自己的事，不必背负太多别人的目光……听你自己的心就好。”
“嗯，我明白。”
肖远答得有些发闷。如果钟雪生真是钟家那个从未露面的孩子，自己又该如何面对？这份心意，又该怎么安放才不算辜负？
沈玉遂瞥了一眼腕表，站起身来：“所里还有事要处理，我得先走了。”
望着沈玉遂离开的背影，肖远叹了口气，这一天天的都是他妈什么事啊？
反正他也不一定是那个孩子的，对吧？反正阿墨应该会理解自己的吧…
但愿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