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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假意崩溃,真心布局 ...

  •   窗边的人伸出手,去触摸那久违的阳光。光线在指尖停留,温暖如融化的蜜,又像流沙般从指缝间悄然滑走。直到最后一缕温度也消散在空气里,他才缓缓蜷起手指,仿佛这样就能将那一瞬的美好攥进掌心,留得久一些,再久一些。

      “吱呀——”

      门开了。

      一个男人走进来,看见地上蜷坐的身影时,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他快步上前,蹲下身,声音里压着真实的担忧:“雪生,怎么坐在这儿?”

      地上的人没有动,像是凝固的雕塑。

      良久,他才吐出今天的第一句话,声音轻得像叹息:“阿远,什么时候放我离开?”

      阿远。

      这个称呼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了。可后面跟着的,却不是他想听的话。

      肖远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凝视着钟雪生,每个字都像淬了冰:“你再说一遍。”

      钟雪生只是闭上了眼睛。

      肖远毫无征兆地动了怒,声音陡然拔高:“我让你再说一遍!”

      这一次,地上的人有了动作。他抬起眼,迎上肖远的目光,将那句话又重复了一遍,连开头的称呼也省去了:“什么时候放我走?”

      肖远冷笑一声,重新蹲下来,与他平视。手指轻轻抚上钟雪生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瓷器,眼神却冷得骇人。

      “离开?”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雪生,这辈子都别想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毒蛇吐信,“毕竟除了我,谁还会爱你呢?”

      钟雪生终于有了反应。他嘴唇轻颤,反复呢喃:“有的……有的……”

      肖远静静地看着他,然后,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笑意,缓缓开口:“哦,他呀。”他故意停顿,欣赏着对方眼中骤然绷紧的光,“雪生,你还不知道吧?他已经死了。”

      钟雪生瞬间安静了。

      他呆呆地盯着对面空无一物的墙壁,瞳孔里的光一点点涣散、熄灭。

      肖远觉得无趣,刚准备起身离开,裤角却被猛地拽住。

      那只手攥得极紧,指节泛白。

      “阿远……”钟雪生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抬起头,死死盯着肖远,眼里是濒死之人抓住浮木般的迫切,“你骗我的……对不对?对不对?”

      肖远低下头,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碾碎他最后的幻想:“钟雪生,你还是和三年前一样天真。”

      他看着地上那人眼中最后一点光彻底湮灭,绝望如潮水般漫上来,竟觉得有种扭曲的趣味。他像主人施舍小狗般,带着怜悯的残忍补充道:“不过,雪生,乖一点的话……或许你还能见他最后一面。”

      说完,他轻轻踢开那只攥着自己裤角的手,转身离去。

      门关上了。

      寂静重新笼罩房间。

      钟雪生望着那扇紧闭的门,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很轻,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见他?谁还想见他啊?

      他缓缓从地上站起,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脸上哪还有半分方才的怯懦与绝望,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静。他确实低估了肖远的忍耐力——自己已经将“想逃出去见林高”的念头摊开在他面前,他竟然还能忍住不动自己。

      钟雪生皱了皱眉。如果再不刺激刺激肖远,这场戏恐怕还得拖上两年。而他,最缺的就是耐心。

      他走到门前,屈指,在门板上轻敲两下。

      下一秒,门被推开,一个高大的男人悄无声息地走进来——何玉,肖远派来“监视”他的人,也是他埋得最深、最得力的一颗棋子。

      “我交代的事,办妥了?”钟雪生问。此刻他的声音平稳而冷淡,坐在那里,周身便散发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宛如暗夜中审视领地的阎罗。

      “是。”何玉垂首,“肖少爷身边,已经全换成我们自己人了。”

      “很好。”钟雪生走到窗边,背对着他,声音听不出情绪,“现在,去把我的位置透露给林高。想办法让他来‘救’我。”他顿了顿,补充道,“记住,动静闹得越大越好。”

      果然如他所料。肖远不会立刻杀掉林高——一颗这么好的“棋子”,总要物尽其用,发挥它最大的价值才好。

      “顺便……”钟雪生转过身,目光落在何玉身上,平静地吩咐,“再买几包药。”

      他抬眼,看向何玉:“你知道是什么的。”

      何玉心头一凛,立刻低头:“明白。”

      他在钟家当差多年,跟在钟雪生身边出生入死,做过无数见不得光的事。可即便如此,他也从未真正看透这位主子。钟雪生是个完美的演员,也是个极致的疯子——可以微笑着宽慰你,下一秒,又能带着同样的微笑,亲手削下你的手指。

      冷静,疯狂,两种截然相反的特质在他身上淬炼成一种令人胆寒的优雅。

      何玉悄声退下。

      钟雪生独自走到餐桌前,拿起碗筷,将冷透的饭菜一口一口送进嘴里。咀嚼得很慢,很认真。

      戏,总要演得周全。

      直到最后一口食物咽下,他放下筷子,用丝帕缓缓擦拭嘴角。然后起身,走到房间内侧一个上锁的柜子前,用贴身藏着的钥匙打开它。

      “阿远还是和以前一样,这么宝贵的东西怎么舍得藏在我身边啊…”

      里面没有金银,没有文件,只静静躺着一副精致的手铐。手铐的内侧刻着细密的花纹——那是他和肖远名字的缩写,交织缠绕,宛如共生。

      这是肖远很久以前为他定做的。当时肖远笑着说:“总有一天,我要亲手为你戴上它。”

      钟雪生将它取出,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指尖微颤。他一次又一次将手铐虚扣在自己腕上,比划着,感受着那份想象中的禁锢。指尖反复摩挲着刻字的地方,眼神逐渐变得幽深而炽热。

      “阿远,”他低声自语,声音里浸满了一种近乎虔诚的渴望,“只能是我的。”

      他将手铐紧紧握在掌心,金属的棱角硌得生疼,他却浑然不觉。

      “我一直期待着那天啊……”

      期待着肖远亲手为他戴上这副镣铐;

      期待着他们之间再无任何距离与阻隔,血肉骨骼都纠缠在一起,痛也好,爱也罢,彻底融为一体,再也分不清彼此。

      那才是他们之间,最完美、最合理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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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禁止拆官配!!!拒绝梦三!!! 不要骂他们,能看就看,不能看就退出去,我们好聚好散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