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他的心脏》许总困

10、白光之下

　　晨光漫过医院走廊的玻璃窗，将两道并肩的身影拉得很长。消毒水的淡味尚未散尽，薄荷与雪松的气息却已缠成更紧的线，像两把刃，一柔一刚，一守生一追凶，从此再不分彼此。

　　齐勋的审讯室灯光惨白，却照不穿他眼底那层近乎疯狂的灰。他对投毒杀人供认不讳，动机简单得令人齿冷——三年前，他因私自改良实验药剂致一名实习生过敏死亡，被医药代表抓住把柄长期勒索，停职处分、前途尽毁，恨意层层堆叠，最终淬成了致命毒剂。

　　“我只是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齐勋垂着头，手铐在腕间泛出冷光，“他们用我的配方牟利，用我的前途垫脚，死，是他们应得的。”

　　许知珩站在单面镜后，指尖轻抵镜面，雪松冷冽的气息没有半分波澜。他见惯了罪恶的借口，也见惯了人性溃烂的模样，唯有解剖台上的真相，从不会说谎。

　　周沐琛递来一份刚出的复检报告，纸页微凉，薄荷气息轻轻擦过许知珩的耳侧：“毒剂配方与齐勋供述完全吻合，但残留液里多了一种稳定剂，成分极新，半年前才通过临床审批，市面不对外流通。”

　　许知珩眉峰微挑。

　　“你的意思是——”

　　“齐勋只是执行者。”周沐琛抬眼，清冽的眸底凝着锐利，“真正的配方源头，另有其人。”

　　一句话，让刚落下的卷宗，再次掀起惊浪。

　　双生刃，尚未归鞘。

　　市局法医中心再次彻夜通明。

　　这一次，两台电脑不再分置两端，而是并在一处，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彼此交织。许知珩将齐勋过往所有实验记录、论文、合作项目逐一拆解，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字符，雪松的冷意穿透层层伪装。

　　周沐琛则守在仪器前，一遍遍提纯残留毒剂里的微量稳定剂，薄荷气息沉稳而专注，每一次数据波动都被他精准捕捉。

　　“稳定剂批号指向省外一家生物制药公司，主营保密级临床新药研发，不与地方医院直接合作。”许知珩调出企业信息，指尖点在法人一栏，“老板姓沈，沈敬之，三年前曾与齐勋联合发表过药剂改良论文。”

　　周沐琛手中的试管顿住。

　　“时间点，刚好卡在实习生死亡案前后。”

　　线索再次咬合。

　　复仇是表，利益是里。齐勋是弃子，而藏在幕后的沈敬之，才是握着配方与毒剂的真正黑手。

　　窗外天色微亮，第一缕晨曦刺破雾霭。

　　许知珩忽然侧头，看向身旁微微垂眼的周沐琛。他眼底有淡淡的红血丝，是连续手术与彻夜实验留下的痕迹，却依旧挺直如松，薄荷气息干净得不染尘埃。

　　“先休息半小时。”许知珩的声音放轻，少了几分法医的冷硬，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在意。

　　周沐琛抬眸，撞上他深邃的目光，忽然轻笑一声。那笑意极淡，却像破冰的光，瞬间融去冷白灯光下的疲惫。

　　“等破了这个案，一起。”

　　许知珩眸底微动，雪松的气息轻轻裹住他，沉稳而笃定。

　　“好。”

　　跨省抓捕的命令在半小时后下达。

　　警车呼啸驶出市局，许知珩坐在副驾，指尖反复摩挲着解剖刀的刀柄——那是他随身携带的工具，也是他斩破罪恶的刃。周沐琛同车而行，白大褂外罩了一件黑色外套，薄荷气息始终平稳，像一道无声的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