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鹤城往事》梦猫熊

42、第42章 有品位 梁晓亮到家

　　梁晓亮到家时还只是上午。

　　王红英今天没课，正坐在桌前写论文，她在准备第三次申报副教授，笔尖一刻不停。

　　梁树山一早就去了股市，听说最近行情有点看涨，他心里一直盼着能早点解套。

　　梁晓亮心情还激荡着，一进门就忍不住凑到妈妈身边，把高考考场外那人山人海的场面，还有他和孙果聊起的大城市，一股脑儿讲了一遍。

　　王红英手里的笔没停，随口回他：

　　“京市啊，我当年助教班可是在那儿待了整整一年。那时候你爸一个人带你，现在想想，还挺对不起你们父子俩。”

　　“我咋没啥印象。”

　　“那时候你还小，要不你也不至于那么爱哭。”

　　“我哪有爱哭？”梁晓亮立刻反驳，自己只是感情丰富。

　　“哦，没有没有。”王红英意识到自己要给儿子留面子的，轻轻笑了下，又略有深意的说：

　　“京市也很好，在北方，没准更适合你。”

　　“我还是想去南方的沪市，出去长长见识。”

　　王红英抬眼看了看儿子，“那你看着办，好好学就行。”

　　她顿了顿，又好像不经意提起：

　　“孙果这孩子我看挺上进的，你多向人家学习。”

　　“嗯，她比我认真多了，就是理科基础弱一些。”

　　“那你多帮帮人家。”

　　王红英心下有了定数，低头继续写论文，语气自然，没再多问。

　　难得清闲几天，暑假作业还没发下来，梁晓亮就在家看了几天电视，难得清闲，老梁也没管他。

　　他不太爱看正火得一塌糊涂的《还珠格格》，总觉得里面的人动不动就大喊大叫，哭哭闹闹，夸张得不得了的爱情，他实在看不懂。

　　这么折腾，到底爱在哪里。更不明白，小燕子天天闯祸，她爸为啥不揍他，能这么一直忍着、惯着。

　　比起不似凡间的剧情，他还是更愿意看重播的《神雕侠侣》和《棒球英豪》。

　　只是这两部片子，都在他心里留下了很深很深的遗憾。

　　一个是小龙女受了委屈，一个是上杉和也居然死了，小小年纪的他，还不懂什么叫缺憾的永恒，只觉得心里堵得很。

　　可他偏偏就喜欢，片子里那股对爱情的执着、认真、不放弃。

　　一晃一周过去，全年级返校继续上课，期末考试成绩也贴了出来。

　　还是老地方——告示栏，文理分列两张大榜，围满了唧唧喳喳踮脚张望的学生。

　　梁晓亮视力极好，离得老远就一眼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位次很靠前，联排第五，比上次考试又进了一名，到这个层次，每往前挪一名，都非常不易。

　　人群里挤出来两道身影，孙果和蓝雪手挽着手。

　　她一抬头就看见梁晓亮站在那里，笑盈盈地朝他招手：

　　“这次又有进步，保持下去，大学肯定没问题。”

　　梁晓亮点点头，“你们呢？考得怎么样？”

　　蓝雪看了一眼孙果，抢着开口，“这次果儿可厉害了，联排四十五，班第六。”

　　梁晓亮也跟着惊喜起来，“厉害啊！”

　　孙果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笑着摆手：“哈哈，超常发挥啦。”

　　今天难得晴天，天空连朵云都没有，轻风拂过，三个人并肩往教室走去，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还是熟悉的流程，班主任捧着一叠成绩单，挨个发到每个人手里，再逐一点评学习情况。

　　“梁晓亮，这两次考试都在进步，更重要的是稳，很好，继续保持……

　　蓝雪……

　　赵雷……

　　……

　　孙果，这次进步非常明显，数学提高不少，这很不容易……物理再抓一抓，还能往上……

　　李天……”

　　整间教室安安静静，在学生的眼里像法庭，只有老师的声音。

　　总结分析花了不少时间，班主任对每个人都有针对性的分析，对进步的表扬鼓励，对每个人的薄弱科目也实在建议，不讲空话。

　　接下来就是各科上课，主要是讲期末考试卷子，趁热打铁，分析问题。

　　到了下午自习课，班主任把班里联排前五十名的学生一起叫到办公室，宣布了一件事：

　　理科快班重新成立，接下来多上一周课，主要就是做练习卷子。

　　他们六班一口气占了七个名额，在整个年级里算多的，也实实在在体现了班主任带班治学的效果。

　　李天这次考试下降很多，差点跌出前五十，虽然入围却在末尾，他一天都闷闷不乐的，整个人抬不起头。

　　两天过去，各科老师把期末试卷仔仔细细地讲了一遍，又布置了一大堆暑假作业，学生们就算正式放暑假了。

　　而梁晓亮几人则被班主任叫来学校干活。

　　“帮忙印卷子，完事请你们吃晚饭，你们和家长说一声。”

　　要印的全是快班暑假加课要用到练习题，一份份已经用打字机打好的蜡纸，字迹工整清晰。

　　办公室里，几台油印机同时嗡嗡的转着，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油墨味，闻久了有点呛人。

　　学生们就守在机器旁，负责接卷子，一张一张出来，要看清印刷清不清楚，有没有漏墨、重影，再小心地叠齐，生怕一蹭就把墨迹刮花。

　　刚印出来的卷子还带着温热，摸上去微微发潮，几百张印下来，学生们指尖、袖口都沾了一点黑油墨，一蹭就是一道印子。

　　各科卷子都印完，一摞一摞在办公桌上堆得整整齐齐，像一座座等着翻越的小山——这就是夏天学生们的课业了。

　　几个人一直忙到傍晚，班主任把钱交给李天，让他领着大家去吃晚饭，自己就回家了。

　　于是李天带着大家往校门对面走。

　　熟门熟路的，梁晓亮一眼又看到了天天饭店，他看了眼身边的孙果，对李天笑道：

　　“班长，要不就这家？这家菜好吃。”

　　李天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笑得特别开心：“你选这家，好吃是吧，那就这家了。”

　　说着就兴高采烈地带头往里走，一进门，李天就朝里喊：

　　“妈，班主任让我带同学来吃饭！”

　　“哎，天天同学来啦！快快快，进这屋，这屋有大桌！”

　　老板娘快步迎出来，脸上喜盈盈的笑容，不变的热情中多了些自豪。

　　几个人当场愣住，互相瞪着眼，一脸问号。

　　“……这饭店是你家开的啊？”梁晓亮先忍不住问。

　　“对啊。来，坐这屋，大桌空着呢。厨房里有水池，要洗手那有肥皂。”

　　大家这才恍然大悟，天天饭店——是班长李天家开的，几个人在李天的招呼下，坐下的坐下，洗手的去洗手。

　　孙果洗完手，拉着蓝雪，挨着梁晓亮坐下。包间很大，坐七个人绰绰有余。

　　老板娘手脚麻利，转眼就拎来几瓶汽水，“砰砰”熟练地开了瓶，往桌子上一放：

　　“热不热，喝点汽水凉快凉快。都喜欢吃啥，看看菜单哈。”又把人手一张递过了菜单。

　　“随便点，老师把钱给我了。”

　　李天从外面掀帘进来，手里捧着干净碗筷，挨个放到同学们面前，一边摆一边给妈妈介绍起来。

　　“妈，这就是我们班第一，梁晓亮，他老厉害了。

　　这是孙果，我们班生活委员，组织活动都靠她

　　这是蓝雪……

　　……”

　　他一个个介绍得周全得体，仿佛在妈妈面前长大了许多，平添几分稳重成熟。

　　老板娘听得眼睛发亮，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哎，一个个都这么有出息，真棒！你们坐着哈，我招呼下外面，天天你照顾好你同学。”

　　外面还有几桌客人等着点餐、催菜，她一刻也闲不住，赶紧转身招呼前厅，忙着从后厨窗口传菜。

　　李天把大家点的菜一一记好，送到柜台，又盛了饭，才坐下来加入聊天。

　　大家自然聊起了这家饭店，才知道李天爸妈去年从造纸厂下岗，靠着辛苦打拼，才一点点把小饭店撑到现在。

　　梁晓亮看着班长熟练又懂事的样子，才明白班长的成熟，心里那点以前的小反感不知不觉就散了。

　　菜陆续上桌，李天还举起汽水，敬了大家一个，“感谢大家支持我这个班长工作，以后多来我家吃饭。”

　　说完又冲梁晓亮竖了个大拇哥，“晓亮会吃，有品位。”

　　梁晓亮心里偷偷吐槽：

　　这哪是有品位？合着是我选到班长心坎上了……

　　天天饭店是天天家的，没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