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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32章 过年啦 松城,依松 ...

  •   松城,依松花江建成而得名。

      松花江是松城的母亲河,深冬时节江面已经冻得结实,放眼望去,像长长的飘带从远天铺下来。

      “我小时候经常在江里游泳。”

      王红英指着远处给儿子介绍,公交车窗外划过跨江大桥的一道道铁索。

      城市和旷野,远方和近处,遍布林立的磕头机,在寒风里一上一下,不知疲倦。

      这座城地肥水美,物产丰饶,地下更藏着重要能源——石油。

      推开那扇没上锁的大木门,梁晓亮刚跨进院子就扯开嗓子喊:

      “爷——奶——我来啦!”

      这是松城常见的平房大院,土地平整宽敞,墙角堆着过冬的木柴和散煤。

      奶奶早就在屋里听着动静,掀起棉门帘快步迎出来,满脸皱纹都笑开了,一把抱住孙子。

      “我的大孙子可回来了,可想死奶奶了!让奶奶看看,长高不少啊。”

      梁树山和王红英跟着进院,把一路带来的白面、猪肉、冻鱼都卸在窗根儿下面。

      一家人掀帘进屋,热气裹着烟火气扑面而来。

      正屋里一铺宽大敦实的土炕,铺着平滑的革质炕席,印着鲜艳的花纹。

      中间摆着一张小巧陈旧的炕桌,炕梢叠着整齐的被褥和枕头。

      爷爷原本靠着被摞在炕上歇着,见孙子进门,连忙下地穿上鞋,笑着开口:

      “晓亮来啦,赶紧上炕,炕上暖和。”

      梁晓亮一下子窜上炕,炕烧的很热,暖意从屁股底下往上冒,浑身的寒气瞬间就被驱散了。

      “老三,老三媳妇,你俩也上炕,我去添点煤。”

      “爸,我去吧。”梁树山拦着老父亲。

      “不用你,让你爸去。”奶奶正端着簸箕快步进门,“来,晓亮,啃豆包。”

      她笑着从簸箕上拿下两排冻在一起黄豆包,递给梁晓亮。

      “也就我大孙子能咬动,我牙啃不动了。”

      正屋炕里梁晓亮嘴上啃着豆包,眼睛看着电视,婆媳坐在炕边闲聊。

      外屋,爷爷正在拿着撮子向灶眼里加煤,梁树山站在旁边看着。

      “你大哥二哥回不来,北京道远,人还忙。”

      爷爷手里没停,拿钩子勾了几下火,火星噼啪迸溅,火苗“呼”一下窜了起来。

      梁树山看着老父亲火光下明暗闪动的脸,没说话。

      屋子里一时静得只剩烟火,顺着炕洞走遍全炕,整个炕面就变烫了,那热烤的舒服。

      接下来几天,眼看着就近年三十了,家里的重心全围着吃和年转起来。

      奶奶屋里屋外的忙活,王红英跟着打下手:

      烙酥饼、蒸馒头、花卷,一蒸就一大屉,都提前备着。

      煮肘子肉、酱牛肉、皮冻,一切就是一盘菜。

      梁树山抽空带着梁晓亮去赶前年最后一趟大集。

      城镇最繁华的街道,挨着农贸市场,人挤人、摊挨摊,热闹得掀翻天。

      红底金字的福字、春联、挂旗、大红灯笼、年画挂满一排;

      鞭炮、二踢脚、呲花、窜天猴、大礼炮一应俱全。

      糖葫芦插在草把子上,小孩们围着棉花糖、糖画着急等待;

      熟食、青菜、香烛、杂货,农民和小贩赶着各种车,样样齐全。

      随着走随着买,各式年货堆满了竹筐。

      腊月二十九,贴对子。

      白面加水慢熬,就形成一盆浆糊;爷爷用当年的老毛笔,亲自写福字,一笔一划,端正有力。

      王红英负责刷,梁晓亮站在凳子上贴。门旁贴春联,窗头贴挂旗,门上、缸上、窗上贴福字,倒着贴,图个“福到了”的好彩头。

      家家还要扫房擦玻璃,在大门口烧点纸,请祖宗回家;再在灶前点上三柱香请灶王爷保一家平安。

      天刚擦黑,家家户户的红灯笼都挂了起来,远望去,一片热热闹闹红红火火。

      亲戚们陆陆续续全都赶来,大姑、二姑、老叔、老姑,老梁家能到的都到齐,欢声笑语掀翻了屋顶。

      正屋大炕成了孩子们的天下,姐姐、妹妹、弟弟们挤得满满当当,围在一起打扑克,嗑瓜子。

      外屋,奶奶领着女眷们下厨做饭,切菜炒菜,包饺子,锅碗瓢盆叮当响。

      偏屋比较宽敞,正好留给男人们打麻将,玩牌的、看牌的,抽烟的、喝茶水的,北方男人此时最放松。

      “开饭了,收拾收拾,晓亮去把鞭炮放了。”

      奶奶快步进偏屋,笑着把牌局叫停,年夜饭这就正式开席。

      梁晓亮穿好棉袄,攥着粗香,在院里把一挂长鞭炮点燃,“劈里啪啦”持续炸响,满地红火纸屑。

      远近家家户户的炮声此起彼伏,将年味一下子炸开。

      偏屋的大桌上已经罗叠放置,摆满大小盘碟,全是北方过年硬菜。

      红烧大鲤鱼、酸菜白肉锅、溜肉段、炸丸子,油香肉香扑鼻。

      烧鸡、肘子、拌拉皮;花生米、焖子、松花蛋;全是下酒好菜。

      加上热气腾腾的各样饺子,猪肉芹菜、酸菜、白菜、羊肉香菜,一样好几盘。

      男人们围坐大桌,先一齐端杯敬爷爷奶奶:

      “爸、妈,过年好。身体健康。”

      然后就是推杯换盏,说说笑笑,不趴下几个不算尽兴。

      女眷和孩子围炕而坐,小炕桌上摆大面板,边吃边盯着电视,看春晚。

      本山、范伟的小品《拜年》一开口,满炕的大人孩子全乐喷了,地道的东北嗑,句句戳笑点。

      佩斯和时茂的《王爷与邮差》很是经典,一颦一笑都是戏,看得人直乐。

      那姐和菲姐的《相约九八》缓缓响起,两个清澈的声音从小小的电视里飘出来,温柔又应景。

      屋里一时安静了不少,大人孩子都跟着听,满屋子都是1998年最动人的年味。

      歌还没唱完,爷爷、奶奶就笑着摸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压岁钱,用红信封裹着,一个个递到孩子们手里。

      “谢谢爷,谢谢奶!”

      孩子们叽叽喳喳,热炕暖屋,春晚正播,饭菜飘香,红包烫手。

      快到零点,窗外忽然就炸了起来。家家户户的鞭炮、二踢脚、□□全都玩命似的往上冲。

      “噼里啪啦——轰轰——”的声响连成一片,震得窗玻璃都跟着嗡嗡颤。

      这边一串长鞭刚炸完,那边几发礼花“咻”地蹿上天,在半空炸开金的、红的、绿的花,把整个城市照得亮如白昼。

      这就是北方的除夕夜——

      炮声不停,年味儿不散,灯火不熄,一家人不散。

      整个松城都浸在一片震天响的红火里,疯了一样热闹,疯了一样喜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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