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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31章 妈妈的开导 梁晓亮一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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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晓亮一进家门,身为妈妈的王红英,立马就瞧出儿子不对劲了。
往日里再累也会带着蹦跳的精神气,今儿却蔫头耷脑,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
她起先猜想,许是期末考试退步了,班级第一丢了,儿子着急上火了。
——这孩子总算知道对学习上心了。
她偷偷和老梁一商量,决定多做鼓励少做批评。
梁树山绷着脸严肃的总结:
“……成绩波动嘛,也正常,你上心就好。”
王红英也跟着打圆场:
“没事,儿子,总体还不错,再接再厉。”
毕竟比起初中那会儿大起大落,这点小波动,顶多算小浪。
可好话都说尽了,儿子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饭桌上扒拉了没两口,放下筷子说饱了,就一头扎进自己屋里,只留二老奇怪地互相望着对方。
这是咋了?不对劲啊。
梁晓亮往床上一瘫,整个人就空了。
心里来回拉扯,一会儿一遍遍问自己为什么,到底是哪里做错了;
一会儿又彻底蔫儿巴,心如死灰,觉得没什么指望了。
他睁着眼盯着头顶那盏白炽灯,白花花的,照的眼睛直发酸。
眼泪控制不住地涌了上来,顺着眼角、脸颊,啪嗒啪嗒的砸在枕巾上。
就这么任由泪水无声地淌着,一点声音都没出,心里的悲愁怨恨气,五味杂陈全都打翻了。
一晚上,他翻来覆去,直到天蒙蒙亮才昏昏沉沉睡着。
第二天,梁晓亮很晚才醒,老梁居然少见的没有叫他早起。
他低着头吃早饭,心里那股劲还是放不下;王红英看在眼里也没多问,收拾完就拉老梁进屋看电视。
“大河向东流哇
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哇
……”
《水浒传》主题曲经过刘欢老师的演绎非常爷们,有劲儿。
梁晓亮轻手轻脚地拿起电话,犹豫了好半天,才按下早已记在心里的号码。
“喂?”
电话那头传来孙果的声音,闷闷的,哑哑的——一听就知道,她也哭过。
“是我。”
“我知道。”
梁晓亮心口猛地一缩,喉咙发紧,差点没直接掉眼泪:
“我难受。”
电话那头语气软了许多,却哑得更加明显:
“我知道。我也……难受,可我们还是好朋友,不是吗?”
“只是朋友了吗?”
“是好朋友,不是谁都能成为好朋友的。”她一字一句轻声安抚,“别难受了,好不好。”
梁晓亮还是不甘心,“只能这样了吗?”
“嗯,你别胡思乱想了,只能这样。”
越是温柔越是坚定,梁晓亮清楚——她不会回头了。
“我知道了。”声音轻得他自己好像都没听见。
“你好好的,行不行?”
“行……”
“那我先挂了。”
“好。”
梁晓亮举着电话,那边已经是“嘟嘟”的忙音,整个人还在恍惚之中。
从现在起,又回到好朋友了。
里屋中隐约传来水浒传的声音:
店家:“客官,我们这酒叫三碗不过冈……”
武松:“少拿这话唬我……别说有大虫,就是有老虎豹子,我武松也不怕!”
接下来几天,梁晓亮情绪依旧不高,每天就是闷头写作业。
一旁的王红英观察了几天,已经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她私下把梁树山劝到一边:
“这事你别掺和,儿子长大了,我开口,你别管。”
傍晚收拾完,就推开梁晓亮的房门,在床边坐下,看着儿子写作业,开始唠家常。
“快过年了,过几天你一起回姥姥家,就能看见你大姨、二姨了。”
她顿了顿,话题悄然转变。
“从小我就不服你大姨,总跟她打。后来我考试回回全校第一,你姥姥姥爷就开始向着我。”
她声音很轻,却格外稳:
“人这一辈子,都是自己拼出来的。你这年纪,最要紧的是出息。
男人只有自己站的高,人家才看得起你,才能真心对你好。
你啥也不是,就算再好的人,你也留不住,人家早晚瞧不上你。”
梁晓亮本来垂着头写作业,鼻子一酸回过头来,眼圈有点红。
王红英看他听进去了,又故意逗笑:
“我儿子将来出息了,咱挑一挑,最好找个苏联媳妇,那大高个,白净的,漂亮着呢。”
梁晓亮原本都快掉眼泪了,反倒被逗笑了,还真往洋妞身上瞎想了,终于恢复了点活泼样。
就这几句话,就像一盏灯,“啪”一下在他心里点亮了。
伤心有什么用?与其在这难受,不如挺直腰杆,用实力说话。
孙果怕耽误他,他就偏要证明他行、他稳、他值得、他T**的有未来。
梁晓亮心里那团乱麻、那股委屈,全都沉淀下去,换成了一种又狠又硬的劲儿。
那之后,梁晓亮一扫死气沉沉的状态,整个人都焕发出少年斗志。
每天专注读书、写作业,不再发呆走神,整理知识点、背单词,他的房间很晚还亮着灯。
整个人变得沉稳、踏实,有种谁都拦不住的劲头。
王红英望着屋里心无旁骛的儿子,长出一口气,终于放下了心,小声和梁树山说。
“咱儿子,这回应该是真长大了。”
老梁这几天也一直揪着心,看儿子少见的稳重,当即对着媳妇竖了个大拇指。
“还是你厉害,老婆英明。”
王红英嘴角一扬,半点不谦虚:
“那是!”
夫妻俩对视一眼,都悄悄笑了,满屋子都是安稳踏实的暖意。
北方一进腊月,年味儿就从家属区的每家每户冒出来。
家家户户窗台上晾着冻梨、冻柿子,单位刚分的大米、白面、冻豆包、冻豆腐,全是要过年的气息。
梁家老家在吉省松市,距离鹤市四百公里。梁树山头天一早就赶到火车站售票处。
在冷风中站了大半天才到窗口,可一打听,坐票早就没了,只好买了三张站票。
第二天攥着红色纸票,一家三口被一拥而上的人潮推着,登上去往松城的绿皮火车。
车厢里背着书包的学生、扛着编织袋的农民、穿着制服的职工,人人都拎着年货、特产,过道很快就被人群和包裹挤得水泄不通。
暖烘烘的气流里混着煤烟味,加上散开的泡面香气,是属于春运的气味。
“啤酒饮料矿泉水,花生瓜子烤鱼片——”
乘务员艰难的推着餐车从人群中挤过,老远就传来洪亮熟悉的声音。
梁树山靠着椅背站着,手还扶着王红英,梁晓亮则坐在一个大包上。
车轮有规律的哐当哐当响着,碾过冰封的铁轨,这样晃晃悠悠还要跑四个小时。
走走停停,上上下下,车里的人到站不同,终点却一样——
奔向家乡、奔向亲情、奔向团聚。
这,就是刻在华夏民族骨子里的春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