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鹤城往事》梦猫熊

30、第30章 先做回朋友吧 连着一周晚

　　连着一周晚自习下来，教室里日渐深沉，熬着熬着，书香和笔墨就沉了下来，少了闲话，多了笔尖的沙沙声。

　　梁晓亮却感觉没劲儿，他还是习惯松弛，忙活完作业就感觉没事了，干熬着。

　　孙果则一如既往的认真，整理笔记、背知识点、翻错题集，总感觉时间不够。

　　一晃就到了期末考试。

　　全市统一试卷进行联考，全校停课进行考试，格外的重视。

　　还是搬桌凳、贴考号、清考场，黑板上写着“严禁作弊”，校园里透着严肃紧张的气氛。

　　连考三天，考场按照年排名次安排，梁晓亮在一号考场，孙果则在四号，隔着两个教室。

　　每科考完，还是习惯性三五成群对答案，既能解决难题的困扰，也能排遣内心的不安。

　　当然，对有些同学会起到反作用，但也还是会忍不住继续。

　　每科考完，李天总是很急切的要找梁晓亮对一下，对的就兴奋，错的就满是悔之晚矣；

　　梁晓亮理科思路敏锐，只用很少话就能阐述考点，证明正确性。

　　赵雷话比较少，多数时间沉默着琢磨，偶尔发表自己的想法；

　　蓝雪也愿意参与，在旁边听着，对梁晓亮的思路真心的佩服。

　　“……最后那道我没来得及。”

　　联考答题难度明显提高，梁晓亮感觉到滞涩，不顺畅，好像一步一个坎似的。

　　“是吗？我也一样。你们呢？”李天听着有点高兴，大家差不多呀。

　　“也没来得及。”

　　梁晓亮一出考场就下意识寻找，但散场人太多，即使远望偶得，也没能追上那个身影。

　　这心里就感觉更不顺了，像有团尘雾包围着。

　　考试就这么结束了。

　　接下来放假三天，老师阅卷，其他年级考试，梁晓亮趁着爸爸上班，偷偷抓起了电话。

　　“你怎么样？”

　　接起电话就是孙果，他开心的问道。

　　“感觉还可以，你呢？”

　　孙果的声音温温柔柔的，也是高兴的。

　　梁晓亮顿了顿，心里没有把握，尤其英语。

　　“也还行，得等出分看看。”

　　两人又聊起寒假的安排，梁晓亮原想约孙果出去玩，结果孙果一放假就要回平台镇，只好作罢。

　　三天后，返校取成绩单。

　　天还冻得硬邦邦的，校园里却闹哄哄的，全是高一揣着心事的学生。

　　公告栏前人头攒动，墙上贴着联考全市排名，从上到下，谁都能瞅见自己的排名。

　　梁晓亮自然扎在理科榜单前，前五十的全是一中的学生，体现了一中的独一档。

　　他在第二十的位置找到了自己，前面第十九名恰好是蓝雪，说明他这次变成班级第二了。

　　英语和语文比蓝雪低了不少，各科都有下降，年排大幅下降，让他内心很是失望。

　　与此同时，孙果手挽着蓝雪，走在去教室的路上，声音轻快，全是真心的祝贺。

　　“雪儿，你可真厉害，变成咱们第一了。”

　　蓝雪低下头，微笑着抿抿嘴，语气含蓄平静。

　　“是梁晓亮考的不太好，尤其文科。”

　　孙果深吸一口气，撅起小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带着点生气地说道：

　　“谁让他整天伙松松垮垮的，活该。打初中就这样，上蹿下跳的。”

　　“他理科好，往后会更有优势，你别担心。”

　　孙果耳尖微微一热，有点被说中心事，赶紧撇清。

　　“谁担心他了。”

　　蓝雪忍不住轻轻一笑，又把话题拉回她身上：

　　“果儿这次考的也不错啊。班级第十了，年级八十，进步飞速。”

　　孙果这下真的开心起来，眼睛都亮了点，带着得意劲凑向蓝雪撒娇。

　　“那是，我最近老努力了，饭都吃不好。我都瘦了——不信你摸摸我。”

　　“不摸。”

　　“那我摸摸你？”她说着就轻轻伸手去摸蓝雪，半闹半开玩笑。

　　“哎呀，别闹……”

　　蓝雪脸一红，赶紧往旁边躲。

　　两人拉拉扯扯小声笑闹着，就这么进了教学楼。

　　教室里，每个人手里都捏着刚发下来的成绩单，心情不一。

　　班主任手捧着一个大本子，以期中、期末两次成绩对比，一个人一个人的逐个分析。

　　第一个先说蓝雪，语气里全是认可：

　　“蓝雪，从成绩上看得出平时，非常稳，不浮躁。

　　……”

　　然后点到梁晓亮，没有严词批评，全是惋惜鼓励。

　　“梁晓亮，学理之后，对你是利好。

　　但你的问题我感觉是不够专注，是态度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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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有空间，不要松，对自己狠一点。好不好？”

　　梁晓亮坐在座位上，眼睛看着桌面，直点头；

　　孙果紧紧抿着嘴唇，拇指无意识的搓着食指，心中翻来覆去的思考一件重要的事。

　　就连老师表扬她各科成绩都有进步时，她都没有露出太多欢喜，脸上表情暗淡了许多。

　　放学后，走廊里的人差不多走空了，只剩他俩站在墙角，气氛有些低沉。

　　孙果脸绷得紧紧的，不见往日的笑容。

　　“你这次每科都掉了，尤其英语、语文，我觉得老师说的很对。”

　　梁晓亮被她说得很是气闷，急着抢话：

　　“这两科我确实弱，我知道后面怎么弄。”

　　孙果盯了他一眼，语气更加坚定，继续说道：

　　“老师说你不专注，态度不够认真，要狠一点——”

　　“我知道——”

　　梁晓亮有不好的预感，下意识伸手，想上前一步，却被她瞪着的眼神钉在原地。

　　“你不知道，再这样下去，只会一直往下掉。”

　　孙果声音轻轻颤抖，避开他可怜的目光，语气却带着坚定：

　　“你能走的更远，我们……先做回朋友吧，好吗？”

　　梁晓亮整个人一下子僵住，脑子里面乱哄哄的，他有点慌乱：

　　“不好，为什么呀？”

　　“没有为什么，我已经想好了。”

　　孙果语气比刚才更加狠，更加冷。她不再停留，转身快步走出教室。

　　失魂落魄，一路上梁晓亮都蔫蔫的，整个人没有半点精神。

　　孙果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每一步都很沉，只能一遍遍告诉自己，这是对的。

　　可一想到刚才他发怔心碎的样子，想到以后就只能做朋友，那信念好像瞬间就碎了。

　　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她不出声、也不擦，就这么低着头，一边走一边无声地哭。

　　她绝不能——成为耽误他更好前程的人。

　　冷风吹过空旷的天际，带着入骨的凉。那一句话之后，两人之间，就像隔着一整个冬天。